新思徒位于乔荡山的山谷里。
思徒三阁位居三个山头,通向三阁的山路机关重重,由楚清漪亲自设计机关。
若没有人带路,十分危险。
外阁则不同,它居于谷中,房檐长廊,校场寝居,还有二十几个分立的书院。
礼月射御书数、医理药性、机关遁甲……
北陌绝亲赐外阁掌院和科目夫子,力求为北国培养各种人才。
楚清漪于半月后到达思徒壁。
陶吟、莫行、千盏、苏叶、龙雪曦及外阁阁主龚然在谷口迎接。
见她到来,作揖行礼,“掌院。”
楚清漪点点头,随着他们进谷。
谷内没有从前的思徒壁那般富丽堂皇。
这里,溪水、木桥、幽径、鸟鸣……
恬静到让人心安。
楚清漪站在桥上,可以望见东南方上课的学子。
“魅苏衣。”
楚清漪略微挑眉,还真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
她被声音吸引,桃树上,荆南宫一身粉色衣衫,和桃花相映衬,直接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不得不说,荆南宫和她有些像,都喜欢在高处躺着。
就是这身衣服……
实在像个花蝴蝶。
看着树上朝她打招呼的人,楚清漪情绪微变。
一年多以前,荆南宫为她挡刀,而那时的楚清漪,急于摆脱冀国余党,提前了计划。
又为魅离泪的态度忧心,于是选择西行。
和荆南宫连招呼都没有打,自然,也没有道谢。
她看向陶吟,“荆南宫一直在这里吗?”
陶吟摇摇头,“你离开以后,荆公子没跟我们走,而是往东去了瀛洲。
不过,他在两个月前来了思徒壁。”
荆南宫救了楚清漪,陶吟不会不让他进来。
况且,他只是在外阁活动。
龙雪曦笑了一下,看向楚清漪,“荆南宫送来了不少好东西呢!”
知道楚清漪不计较往事,龙雪曦也便由了自己性子。
毕竟,她本身不是擅长讨好的性格。
楚清漪轻声叹气,“或许你应该听说了,我欠他……一条命。”
龙雪曦:“知道,所以他挑衅我的时候,我没动手。
够意思吧!”
楚清漪失笑,“难为你了。”
其他人也都笑了。
他们敬楚清漪,所以对荆南宫可谓是好脾气。
见荆南宫走来,楚清漪便让他们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然后,站在桥上等荆南宫。
等他走近才发现,这人手腕上缠绕着一条蛇,真是让人头皮都发麻。
“魅苏衣。”
荆南宫站在桥下,懒懒地抬头。
若说魅离泪红衣妖孽,那荆南宫的粉衣……
真是像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公子。
“荆公子。”
荆南宫捂着心口,佯装受伤,“好歹给你挡了一刀,叫声名字不难吧!”
“……多谢。”
荆南宫边踏着台阶上桥,边咋舌,“可别。
要是魅离泪知道我逼你,他得拿着刀砍我。”
说完,他踏上桥,然后坐上围栏,打趣地看她,“我还以为你就在彼岸谷,不打算回来了呢?”
说完,又觉得楚清漪不告而别真的是太讨厌了,于是阴阳怪气地问,“魅离泪怎么没来?他竟然肯让你离开他的视线。”
“荆南宫。”
楚清漪忽然看向他的眼睛,淡淡地喊了一声。
荆南宫的心立刻漏了一拍。
他摸摸鼻尖,心虚地掩饰好情绪,却也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话而自嫌。
或许荆南宫都察觉不到自己话语中的怨念。
荆南宫“啧”了一声,反问,“干嘛?”
楚清漪真诚地向他道歉。
差点舍了命救的一个人,结果救了的人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要谁,心里都过不去。
荆南宫:“你这一会儿道谢,一会儿又道歉的。
好歹也是思徒壁的掌院,总整这些虚的,本公子看不到你的诚意啊!”
“当然。
道谢也好,道歉也罢,都只是前提。
我欠你一次,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荆南宫明显不相信,“当真?”
“只要我能做到。”
“那本公子可得好好想想。”
说完,他跳下围栏,将挽着青蛇的胳膊向楚清漪伸了伸,威胁,“最好不要说谎。
不然让我儿子咬你。”
荆南宫还做了一个咬牙的表情,傲娇又幼稚。
楚清漪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荆南宫被美色诱惑,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世上感情,万般欢喜。
荆南宫只记得听说楚清漪要回思徒壁时,他欣喜得只想快马赶回。
却发现,来思徒太早,又焦躁地等了两个月。
怨了一年多,她一个笑,他就原谅了。
人啊,儿女情长最是理不清。
荆南宫信奉一报还一报,相信互利互惠。
最后却发现,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求回报。
……
整个书院的后面有一片湖泊,湖泊上筑造了一座木屋,还架着桥,拐三个弯后到达木屋。
木屋建得精致,房檐勾角,如龙如凤,边缘两角挂着风铃,微风吹过,清脆的声音响起。
水中鱼儿自由,阳光穿过,似雾似灵。
不知道是谁,将淡粉色的芍药花摆在木桥上。楚清漪好像能看到它们的香气和房檐处的铃铛应和,舞着优美的舞姿。
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要透明,却依稀可见其中透着的淡粉,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红了脸。
温柔。
她竟然用温柔来形容这些芍药花。楚清漪踏上木桥,风吹山谷,木林摇晃,鸟鸣鱼跳。那般和谐!
她笑笑,继续往前走。
陶吟跟着楚清漪,到木屋前,她抬头看向房檐,“阿黛姐,你给木屋起个名字吧!大概明日申时就能送来牌匾。”
楚清漪:“我倒是挺喜欢这里的。名字……”楚清漪抬头,“叫……浮沉扰吧!”
陶吟抿抿嘴,“确定要叫这个名字吗?”
毕竟,这里太干净了,浮沉,听着总有一种污浊感。
“嗯,确定。”
浮沉叨扰,清漪并行。
……
荆南宫正在书院里转悠,突然发现,不只阁主们往浮沉扰走,还有一些学子搬着木材往浮沉扰的方向去了。
正好遇见龙雪曦,荆南宫便将她拦了下来,而后不太正经的地拿起她抱着的书册,咂舌,“你们这些阁主是不是太没用了,芝麻大点的事都要她来过目。”
龙雪曦腾出一只手,将书册夺下来,轻哂,“羡慕吗?”
说完,故意撞了他一下,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