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宫:“……”
这几日,楚清漪一直没闲着过。他每次去,这个女人顶多和她打个招呼,然后就开始低头写写画画,要不就是和那什么阁主商量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总之,荆南宫是一点都没讨到好。
他叉腰,顶了下腮,笑了。
羡慕个鬼!
龙雪曦到浮沉扰时,陶吟、莫行和苏叶都已经在了。
她走上去,对楚清漪点了下头,然后坐在了莫行旁边,顺手把抱着的一堆书册放在自己面前。
楚清漪只和她点点头,就又开始低眸下笔了。
她的面前已经摆了不少折子。
三个阁主不是干不了这些,他们都已经看了一遍,筛选出来的是拿不定主意的。
但这些也够楚清漪喝一壶了。
她想在两年里把思徒逼上正轨,自然不会太容易。
陶吟更不会轻松,她需要把他们拿来的书册看一遍,批注。
再让楚清漪过目,等楚清漪看了陶吟的批注,陶吟再看。
楚清漪就已经很忙了,陶吟是她的两倍,自然不用质疑其中辛劳。
苏叶和莫行都不是太爱说话的人,尤其在楚清漪面前。
龙雪曦总有种错觉,莫行不是那个让挑衅到家门的武者甘拜下风的莫行,苏叶不是那个设法招揽天下医者的苏叶。
大概,她看看楚清漪,太阳光辉太强,遮挡了月亮光辉。
龙雪曦:“两年的时间太短,为何这么着急把思徒交给吟儿?
你该知道,大路初开,不论是朝臣还是江湖,他们所忌惮的是楚皇后。”
陶吟翻折子的手微顿,嘴角绷直,抿成一条直线。
楚清漪未抬头,只淡淡地道,“楚皇后不会一直在,他们忌惮的也不应该是这个名号,而是思徒掌院。
并且,不管思徒掌院是谁!”
因为思徒掌院有足够的权利,也有足够的势力,还有不可仰望的魄力。
莫行没在意谁是掌院这件事,而是抬眸看楚清漪,“你是要去南疆!”
“嗯。”
莫行:“我跟你去。”
苏叶也紧紧盯着楚清漪,“我也去。”
龙雪曦未言,看看这两人,又看看楚清漪。
至此,楚清漪才停下笔,望向他们,“那思徒壁怎么办?”
他们不答,楚清漪紧接着问,“把一切丢给吟儿自己?”她浅笑一下,“北陌绝往思徒插了多少人,你们不清楚吗?
还是说……你们打算将思徒拱手让人?”
虽然楚清漪笑着,但是压迫力太强,而她的话也让莫行和苏叶根本无法反驳。
北陌绝是宠爱楚清漪,但他更信自己。
思徒初建,他自然不会错过安插自己的人的机会。
借着体恤的名义,外阁被他安插了多少人,甚至在阁主之位也挤了一个人。
今日若不是内阁阁主相聚,还要再多一个外人。
最重要的三阁,哪个不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两个都是楼忆的人,还有一个是魅离泪的。
龙雪曦见气氛发冷,只能站出来打破,“他们也是为了南疆乱局。”
楚清漪扫视他们一眼,“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离北境这么近吗?”
莫行和苏叶点头,再不提去南疆之事。
南疆虽乱,北境又何尝不是蠢蠢欲动呢。
不能所有人都入乱局。
龙雪曦目的本就在思徒,对南疆的事关之甚少。
但她清楚,二哥更愿意南疆安定。
龙雪曦:“百姓传言,谢容沉此战,目的在三分天下。
他已经下令,皇族之人不得入南疆,而且与他有关系的倾顾都搬出王府,两人彻底决裂。
祭隐门私卖消息,得罪的人可不少,但谢容沉一点没念及旧情,庇佑的话一句都没说。
据我所知,倾顾忙得焦头烂额,还有……她半月前被刺杀受伤。”
苏叶:“倾顾原本背靠谢容沉,行事无所忌惮,连皇帝都有得罪。
如今,未到秋后,已有人开始算账了。”
龙雪曦皱了下眉,“谢容沉都可以把祭隐门给倾顾,倾顾也可以帮到谢容沉,那他赶倾顾离开的理由是什么?”
楚清漪抬眸看她,“他要阻止我入南疆。”
龙雪曦惊讶,“可倾顾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清漪还未答,莫行脑中划过楼忆点灯的影子,一点点线索忽然通明,“倾顾是第三个人?”
楚清漪点头。
她笑笑,“她是千机子的第三个徒弟。
能留在谢容沉身边,说明有足够的利益,而她能放弃背靠谢容沉,也说明他们现在只能背道而驰。”
龙雪曦不可置信,“也就是说,倾顾是我们这边的人!”
苏叶:“那我们要帮她吗?”
莫行:“不能。”
陶吟:“不能。”
龙雪曦:“……”
楚清漪看了看他们,浅笑一下,“是,不能。
未免朝臣忌惮,祭隐门和思徒壁明面对立最好。”
龙雪曦:“是这个道理。
但倾顾一个人可以吗?”
楚清漪勾唇,“所以,我们帮她。”
除了苏叶,其他人都迷惑了。
既然不是好棋,为何还要做。
苏叶太熟悉了,给出了答案,“护短。”
魅离泪可以打骂魅阁的人,但其他门派不可以。
忌惮又怎样,思徒壁无畏。
既然忌惮,该害怕的应该是忌惮的人,不是思徒壁。
莫行:“我会让千盏去帮她。”
楚清漪:“嗯。”
北陌绝,我将路给你铺好,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子,缓缓地敲出节奏。
龙雪曦忽然笑了,“我以为你不会在大事之中掺杂自己的情绪。”
楚清漪:“可惜,我不是圣人。
当然,这么做,既能帮倾顾,也能告诉北陌绝,祭隐门不会威胁到他。
减少了不少麻烦,不是吗?”
龙雪曦神情认真,“你把爱和利用掺杂在一起,不怕他们恨你吗?”
楚清漪但笑不语。
纯粹的守护太难见了,她帮倾顾,想护她是真的。
可恰好,又能帮到北陌绝。
于是,连真心都不纯粹了。
倾顾是这样,曾经的夜殇也是。
她又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