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等了一夜,派了七方军进城查看,只发现了一个事实,这座城真的被谢容沉弃了。
南钊百思不得其解,依旧不太敢进这座空城。
谢容沉到底在密谋什么呢!
“将军,所有的地方都看过了,谢容沉真的弃城了!”
“难道本将看不出来吗?”南钊瞥他一眼,“本将是要知道他为什么退城?”
不一会儿,又有查探的人回来,只是这次,探子看着南钊,十分犹豫。
南钊看不下去了,有些暴躁:“说。”
探子不敢,直接将一图纸呈给他。
只看到那个图案,南钊就气笑了,一个大王八的图案,给谁看看不怒!
还有这图案上有一个大洞,说明是被谢容沉钉在墙上的,也就是说,七方军进城搜查时都看到了。
再加上南钊不敢进城在城外待了一夜,这图便更加应景了。
南钊低骂了一句奶奶的,舌尖顶顶腮,“进城。”
谢容沉,老子非得弄死你。
……
对于谢容沉为什么退城,除了因为七方军攻势猛烈,南钊还发现,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异种军太好用了。
异种军人虽少,却因血内带毒,放在战场上实在是太过霸道。
谢容沉惯亲兵爱民,即使自己不想退,也不会看到离州军白白送死。
可是谢容沉,这毒无人能解,所以你岂不是要一直退下去。
本将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会退到京城再反击。
“城中调整,明日继续攻城。”
……
荣子卿望见谢容沉回退后,立刻下令让人开城门。
谢容沉和离州骑军便直接驾马进入芸竭城。
一夜蹉跎,天已经大亮。
钟沭也早就按照谢容沉先前所说步好兵防。
倾顾听说谢容沉归来,便出来迎接,只一眼,谢容沉就看到她状态不好。
“发生何事?”
倾顾不在意地回答:“没事。”
谢容沉看向荣子卿,荣子卿倒不会隐瞒,直白道:“建机关城时大梁没拉紧,被砸了。”
谢容沉抿唇未言。
倾顾:“我自己身体我知道,别一副我会死的样子,启动机关城没问题。”
谢容沉望着她的眸深邃:“别忘了你和她的赌约。”
倾顾闻言,脸上玩笑不见。
离开皇宫,楚清漪先要重建思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为她和荣子卿找一条活路。
倾顾差一点由着脾气来,险些忘记,如果她硬撑,是辜负楚清漪费尽心思谋划的一切。
暗骂自己一声,倾顾对他说:“看过军医了,真的没事。”
谢容沉点点头,离开。
荣子卿和荣子澜都看了一眼倾顾,也跟着离开。
……
“魏巡失一城,南钊夺一城,如今局势,似是平局。”
华行看向在一旁安静地翻书的楚清漪,眼神试探。
而楚清漪显然不想回答他,继续翻书,手上铁链叮当作响。
华行也不在乎,继续自言自语:“只是我没想到,谢容沉要回一个孩子后,竟然反击了。
先前把你抓来,他还不敢轻举妄动,老夫还以为你对他很重要,如今看来,并不是,对他重要的是他的子嗣。”
楚清漪抬眸看向他,不甚在意:“南钊那里,不也没什么比江山重要吗。
据我所知,国师大人您应该最清楚了。”
她这么直白地讽刺他,并且坦言南钊和南婀月过往,让华行一愣。
“你倒是好本事。”
他说的是她竟然有能耐知道这般秘辛。
楚清漪弯唇:“多谢夸奖。”
华行不理她讽刺的眼神,继续问:“所以你说,谁都无软肋的情况下,谁能赢?”
楚清漪竟然很给面子地思索了一番:“魏巡赢不了丛卓。”
华行笃定:“但南钊可以赢谢容沉。”
楚清漪的脸色很不好:“用那般恶毒的手段,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怎么会,报应也是胜者给败者的惩罚而已。”
楚清漪将书往桌上一扔,不想听的样子。
华行笑笑:“若朗鹤前去和魏巡一起应战,你说丛卓会不会输呢?”
楚清漪讽笑:“敢让朗鹤去,你也不怕这栗州城无人守啊?”
“不,我们都是胜局,霁国版图只会扩大。楚清漪,你且看好了,老夫告诉你,你师父推想的天下,将不复存在。”
楚清漪侧着脑袋,神情厌烦却莫名有着浓烈的幸灾乐祸:“不会,哪怕谢容沉不在,还会有思徒,还会有北国的所有百姓。
一年两年,能耗多久?
我倒也不是耗不起,只是担心您如此年纪,还看得到你的春秋大梦成真吗?”
“那你还是祈福老夫活得久一点,不然不论老夫何时死,你也一样不能活。”
“华行啊华行,我都让路馀风万箭穿心,也任由弟弟把季郁杀了,杀你两个徒弟啊,你怎么就大度到让我活到现在呢!”
华行悠哉悠哉地抿茶,不在乎地说:“成王败寇而已。”
楚清漪算是明白了,华行就是有一种赢千机子的执念。
哪怕千机子死了,他都要他的徒弟胜过千机子的徒弟,甚至于,以她来代替千机子,来看千机子的败局。
若他死,也一定要让千机子的徒弟先在他前。
除了国仇家恨,究竟还有什么恩怨呢?
不重要了,棋局该结束了,无论是温错和丛卓的联手大戏,还是谢容沉的请君入瓮之局。
都要结束了!
……
翌日,大雨。
乌云将天空压得很低,斗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在房檐上又滚落在地,似断了线的珍珠落入玉盘之中。
在华行的棋局里,朗鹤要往南援救魏巡,也在这个雨天,他要行军了。
楚清漪仰天而望,语气淡然:“阿错,一局定胜负的时候到了。”
温错藏在无人可查的暗角处,沉默半晌,语调暗哑:“我留了人保护你。”
“嗯。”
“……我会来接你。”
“好。”
“阿黛姐。”
“我听着呢。”
“等我回来,和你说谢谢。”
“可以。”
又是一阵沉默,还是楚清漪先开了口,“走吧,再不走华行要怀疑了。”
“……好。”
温错转身。
“阿错。”
忽然,楚清漪叫住他,温错猛地回头。
楚清漪话语带着笑意:“我把灼月剑背来了离州,是给你的加冠礼,记得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