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浮沉扰

第247章 是个小姑娘

浮沉扰 张迎曳 2642 2024-11-12 18:24

  下一刻就听到楚清漪的声音发颤,虚弱地道:“肚子疼。”

  一阵脚步匆忙,她们离开。

  温错紧握的拳砸在假山上,砸出一个坑,而五指顿时破皮,血液横流。

  他离家出走,流落成乞丐,被陶吟针对、鞭打,毫无还手之力时都没这么挫败。

  可发泄以后,还是不能不管不顾地带她离开。

  以前,她亦师亦友,他立在她身边,不用担数条人命。而今,她不只是他的师,她为天下而算。

  从前狠着可以拼命,现在不能。因为决定做这棋子就不会回头,总不能任由思徒众人无辜丧命!

  ……

  自威胁东瀛以后,谢容沉离开离州府来到七方城,替了倾顾等人的守城之位。

  他常常望译州而去,蓄势待发。

  今夜,温错消息传来,谢容沉再次登上城墙,倾顾来时,就看他站在那里,月色洗不净他满目孤瑟。

  微风吹起他披风,他自巍然不动。

  倾顾记得在京城的城墙上,她调侃他的心上人,也讽骂他孬种。

  那时的谢容沉无所顾忌,满身桀骜,她骂完就赶紧逃了。

  现在想,他所爱之人入宫为后,留他一人独望世间。

  看着北陌绝宠楚清漪,看着楚清漪做他人妻,谢容沉定心如刀绞。

  而今,她是他的妻,可他依旧孤寂。

  谢容沉此人,终究是被情爱束缚住一生。生死街断指、挥师南下,他是孤冷看客,倾顾却有幸见他眉目传情。

  他看楚清漪的眼神,潋滟了半世柔情。

  可,抵不过造化弄人。

  上天未垂怜楚清漪,也不曾垂怜谢容沉。

  倾顾低眸:“南钊携兵入译州那日,战局就定了。谢容沉,若他们拿楚清漪威胁,你退城吗?”

  “退。”

  倾顾沉默片刻:“好。”

  ……

  文绝帝八年七月初,楚清漪接近临盆。风雨欲来,整个栗州城似在飘摇。

  南钊不在,可华行却屡屡出现。而华行的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加的游刃有余和成竹在胸。

  他喜欢找楚清漪下棋,输的时候他会看楚清漪好久,然后一言不发地再次布局。

  而今天这盘棋,楚清漪输了。

  华行竟然稀奇地问了她一句:“再来一局吗?”

  楚清漪笑笑,身子后靠,抬眸看他:“不用,我输得起。”

  闻言,华行笑着摸了摸胡子:“此局输得起,天下局呢?”

  楚清漪面无表情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淡淡地开口:“我曾带着楚家军埋骨之土回京、跪过三千多阶的凌云阶、也跪过不计其数的思徒亡灵。”她抬眸望他,“什么算天下局?”

  楚清漪轻笑:“无辜者献命、野心者得逞?”

  “无辜?”华行被她逗笑,“万千生灵,究竟谁辜?野心者算朝局,胜王败寇,赢者辜,败者恶。怎么千机子没教过你吗?”

  华行自顾自地摆局:“也对,他自诩大义,心怀天下,自然看不惯我等……”他想了想,好像很艰难地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自己,“恶贯满盈之人!”

  楚清漪抬手就掀翻棋盘。

  棋子噼里啪啦的落地,吓得周围的观棋太监和宫女连忙低头跪下。

  华行维持着布棋的动作,视线还在棋盘之上。

  那一刻,他眸中忽然狠厉,却又转瞬即逝。

  华行抬眸看她,楚清漪正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看他抬头,楚清漪笑着指指棋桌:“不想下了掀翻棋局就好,你看,就像这样。”

  楚清漪的意思是,她既然能掀翻这棋局,也能掀翻天下局。

  小儿狂妄啊,华行领会她意思,不自觉地笑了:“不愿下,观棋也好。”

  “嗯?”楚清漪佯装疑惑:“国师不拿我威胁谢容沉吗,竟然有闲情邀小女子观棋。”

  华行好脾气地摇头:“不,我是在邀千机子观棋。”

  楚清漪似了然地点点头,勾唇:“荣幸之至。”

  华行离开后,楚清漪回到了寝殿。

  她下的棋大多数是师父布好的,华行了解千机子,自然看得出。也就是说,华行也在借她,让千机子看一局输棋。

  甚至于,他宁愿放弃用她来威胁谢容沉。

  那十足的把握是什么呢?

  自然是她肚子里的这位,楚清漪笑着摸摸这家伙,喃喃道:“你可是替代了为娘的位子啊!”

  争点气,楚清漪暗道。

  ……

  在离州和冀国都紧绷等待开战的时候,南钊带着七万军回到了译城。

  按照以一敌十来算,这异种军可算七十万。至此,所有人都清楚,南钊和谢容沉此役,新仇夹杂着旧恨。

  但南钊迟迟没有行动,他在等,谢容沉在等,北陌绝在等,东瀛和西域也在等,他们都在等楚清漪这一棋将会被用在何处。

  七月十五日,楚清漪再次腹痛,原以为和之前一样,没想到,这一次是真的要生了。

  所有人都记得,离州小郡主出生那日,整个南疆下起了瓢泼大雨。

  南钊闻讯而归,温错严守栗州城。

  宫殿里,楚清漪躺在床上,因太过用力,浑身大汗淋漓,额头和太阳穴暴起青筋,似要冲破皮肤而出,她咬着方巾,紧紧地闭着眼睛,手上用力抓着床头系着的绳子,疲惫到无力可用。

  产婆还在大喊用力,可楚清漪已然思绪混乱。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宫殿,让刚来的南钊定在了那里。

  他永远也忘不了,南婀月生产的那天呐喊地多么歇斯底里,可她那么拼命,却得一胎死婴。

  里面的人不是南婀月,楚清漪隐忍不发,承受再大的痛苦都能咬牙坚持,可明明清楚,南钊还是心脏阵痛。

  他知道,他魔怔了,他快要把她当成南婀月了。

  雷声伴随着暴雨声,他、谢容沉、或许整个天下都心神不宁。

  屋内,产婆还在喊:“夫人用力啊。”

  楚清漪累得拉不紧绳子,她手上快要脱力,脸色苍白如纸。

  忽然,她猛地用力,只听一声响亮地啼哭,小家伙终于肯出来了。

  楚清漪的脸上终于染上一丝笑意,她声音沙哑,“抱来。”

  产婆将小孩儿擦干净裹好,放到了楚清漪身边,“是个小姑娘。”

  楚清漪低眸看着,小孩子皱皱巴巴的,实在谈不上好看。可是楚清漪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