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离泪冷冷开口,“没事,死不了。”
楚清漪:“……”
荆南宫:“……”
荆南宫气笑了,咬牙看着魅离泪,“让你失望了,还真死不了。”
魅离泪冷哼一声,狠狠地按向荆南宫背上的刀伤。
“嘶”的一声,荆南宫疼出冷汗。
楚清漪轻声提醒,“阿泪。”
看到楚清漪眼眸中的认真和愧疚,魅离泪手上顿了一下,然后才安分下来。
楚清漪又看向站着的两人,她们或多或少都有受伤。
而季郁已然被荣子卿拿下。
魅离泪边给荆南宫治伤边看楚清漪,“荣子卿一直跟着我们。”
他好像在问,但语气又太过笃定。
楚清漪避无可避,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不管今天怎样,阿姐都是会受伤,是吗?”
魅离泪的语气有些阴沉,显然是动怒了。
荆南宫听着他们的谈话,也明白了什么。
荣子卿跟在他们身边,瞒过了所有人。
所以不管今日来的是谁,楚清漪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楚清漪必须要受伤。
从而瞒天过海。
猜错了来的人是季郁,猜错了荆南宫会替她受伤,猜错了魅离泪会差点死于刀下,也猜错了,陶吟和酿儿屡屡有性命之忧。
所以,在荆南宫替她挡刀的那一刻,楚清漪意识到自己错了。
看着满身是伤的陶吟和酿儿,看着嬉笑着调侃没事的荆南宫。
楚清漪恍然发现,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她控制不了偶然来临的意外。
楚清漪张张嘴,看到魅离泪受伤的眼眸,忽然无力。
“阿泪……”
魅离泪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沉,“阿姐,如果你再将自己陷入危险,我不会再听你的。”
“……好。”
可楚清漪的话,太不可信了。
……
他们来到一家客栈。
季郁已经被绑在椅子上。
受伤的三人已经去治伤,魅离泪却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若不是荣子卿拦在他面前,魅离泪怕是会直接弄死季郁。
当然,魅离泪对楚清漪非常气愤,从郊外到客栈,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过。
更是看都不愿意看她。
楚清漪心疼又无奈,却也无计可施。
她看向季郁,眸中恢复清冷,“付冀给了你什么好处?”
季郁轻声一笑,“我很好奇,如果不说,你要如何?”
忽略魅离泪眼中危险,季郁直视楚清漪。
然楚清漪并没有什么大反应,淡声出口,“杀了你。”
季郁:“是吗,杀了我,你会错过好多消息。
你舍得吗?”
楚清漪轻声一笑,“我楚清漪若不舍得,此时站在这里的就是路馀风了。
季公子,我想,你担心的不应该是我否舍得,而是应该想什么理由才能让我不杀你。”
季郁眯眸,“你不想知道华行的消息吗?”
楚清漪摊手,“不想。”
季郁也笑了,“……行走江湖,我季郁倒也不怕死。
不过我突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忌惮你了,想方设法让我来杀你”
楚清漪懒散地给荣子卿递过去茶水,“哦,为什么?”
荣子卿接过,但也没喝。
季郁开口,“因为你把自己都算进局里了。”
“我当你夸我。
不过,季公子,一柱香后,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你想好怎样说服我放过你比较好!”
季郁:“……”
连自己都算计的人,还有荣子卿在,季郁相信,自己活着离开的可能性太小了。
但楚清漪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把柄。
话落,荣子卿将香点上了。
然后,他和楚清漪离开,剩魅离泪在这里看着。
不说荆南宫给季郁下的毒,单论季郁在荣子卿这里受的伤,就难以离开。
后院。
荣子卿一到这里,就简明扼要,“生死街不会再是皇帝的威胁了。”
楚清漪淡淡点头,“我知道,倾顾帮你了。”
荣子卿愣了一下,惊讶于她猜出倾顾的身份。
“祭隐门都有了,我总不能还当个傻子。”楚清漪停了一下,继续道,“师兄,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荣子卿:“……”
楚清漪笑了一下,“是要为我而死,不想我愧疚?
可这应该我来选择。”
她看着荣子卿的眼神,那样直白,也那样具有压迫力。
荣子卿不会被吓到,思索片刻,开口,“你呢,又瞒着我们什么?
接下来的棋怎么走,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们。”
楚清漪:“如果我知道,我应该在南疆,而不是在这里。”
荣子卿无话可说。
所以,千机子要如何走,无人知晓。
若贸然前去南疆,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要想保下他们,楚清漪必须北上,去寻找答案。
沉默良久,荣子卿道,“如果南下,告诉我。”
“……好。”
荣子卿点点头,离开。
楚清漪抬头看天,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不按千机子的棋走呢?”
楚清漪猛然转身,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荆南宫。
对上她警惕的眼神,荆南宫略显无辜,“真的是不小心路过。”
而后他向楚清漪走来,抬抬下巴,“我们……冰释前嫌?”
楚清漪低眸,掩下满眸思绪,“你从不欠我。”
荆南宫笑了一下,“算你明事理。”
楚清漪没说话。
荆南宫看她眉间愁绪,笑容淡了下去,“你想让自己受伤,是为了走自己的棋。
但在魅离泪差点受伤时,你是不是有些后后悔了。”
楚清漪抬眸看他。
荆南宫扯唇一笑,用手弹弹自己的手臂,打趣,“感受到了。”
被戳穿,楚清漪也不恼,坦诚道,“嗯,忽然想起来,让他看着我受伤还挺残忍的。”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不按千机子的棋走呢?”
荆南宫重新问了这个问题。
闻言,楚清漪笑着摇头,“我潜入国师府时不小心进入了华行的屋子。
没有换过的蜡烛,窗子上沾染的尘土,再到一直告假的国师。
想的到吗,华行早就离开北国了。”
路馀风只是华行的棋子罢了。
但只是棋子,北国已经损失惨重了。
忠臣枉死,楚家军覆没,南疆沦陷,冀国突起……
而今,掌棋者重新开局,能和他斗的人已是一捧黄土。
不走师父的棋,她如何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