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夜殇,或许都用着假的名字,对彼此一无所知;没有人说过爱,却又经历生死,那样自然。
如今提起,或许只剩故人二字。
何其悲凉。
突然,夜殇的声音响彻常锦街。
“夜殇奉命护封后大典无恙,众军听令。”
护在两侧的将士齐声呐喊:“是。”
“今日,凡扰乱大典者,格杀勿论。”
“领命。”
楚清漪眼眶发热,心底发酸。
就这样吧!
桥路难以相逢最好,若逢君,擦肩而过而已,又能怎样呢?
楚清漪进入花轿,夜殇面无表情的飞向房檐。
“起轿。”
刹那间,唢呐声响起,布了满街喧嚣。
花轿起行,夜殇踏在错落有致的房顶上与花轿并行。
他们都直视前方,一个不低头,一个不抬头。
“公子,又见面了,今天我可没穿红衣哦。”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夜殇。”
“情伤的伤吗?”
“本无情,何来伤情?”
……
“你找死吗?”
“哪有,我找你啊!”
“出来。”
“大公子,我全身可都湿透了,你确定要我出来?”
……
“命不想要了?”
“夜殇……你喜欢我了?”
“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好,我输了。”
“那你……一定要……”
“什么?”
“……护我周全啊!”
“好。”
……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一起白头?”
“不算。”
“这么无情,是本姑娘不可爱了吗?”
“那不行,我刻了好久呢,要不,你将愿望赠予我,我来许,如何?”
“早就打好主意了?”
“怎么会?”
“夜殇定陪阿黛乱世逍遥。”
……
“棋子,是棋子。”
“你我之间,阳关道独木桥,再不相干。”
……
繁琐的封后大典拜天祭祖无一缺少,这劳累之中,楚清漪和夜殇的思绪慢慢到达尾端。
相识过往终于还是被尘封在心中的深渊。
“挽发髻、戴流苏、点花钿,辅为君妻;掌凤印、理后宫、栖梧桐,母仪天下。”
随着太监高声呐喊,所有思绪戛然而止。
楚清漪抬头,任由北陌绝挂流苏,点花钿。
北国传统,姑娘嫁人那日,由夫君挂流苏、点花钿,从此,为人妻。
皇家也不例外。
流苏挂好,花钿完成,楚清漪从此便为北国之后。
北陌绝抓起她的手,扶着她转身,居高临下。
“礼成。”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夜殇的视线扫过那对新人,嘴角挂了一抹讽笑。
他转身,不管身后如何喧闹,不管旁人如何算计,与他无关了。
那个满身傲气的夜大公子,最后输了,输得彻底。
决然地转身,再入深渊,孑然一人,不问前程。
荣子澜看着悄悄离开的人,夜殇无所谓地转身,却在身上笼罩了满满的破碎。
不敢看,看一眼,怕自己和这世道拼命。
楚清漪红了眼眶,但终究不敢望向那个人的方向。
“皇后这是怎么了?”
楚清漪淡淡地应了一句:“风沙迷了眼睛。”
北陌绝刚想说句什么,突然听到百官哗然。
只见,大典上空,百鸟盘旋,低声吟唱,久久不离。
“百鸟朝凤,百鸟朝凤啊!”
“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北陌绝看着这天象,意外于真会有百鸟朝凤!
他侧头看楚清漪,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楚清漪本就为后一说,究竟是编造的还是真的。
编造的话是为救楚辞;可若不是,那便是真。
百鸟朝凤!
楚清漪,朕竟看不透了。
有人欢喜自有人忧,林相听着这百鸟啼鸣暗暗咬紧牙关。
瞧见他们的表情,楼忆则勾唇一笑。
“龙二公子笑什么?”
楼忆看向沈曦:“笑天佑北朝。”
沈曦点点头。
楼忆转头看向楚清漪。
世间有曲凤栖,曲静无音,引百鸟而观。
而这曲子,今能弹之人,唯有离情箫之主魅离泪。
阿黛,魅离泪向来记仇,如今他暗中帮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
今夜,封后大典之夜,京城灯火通明。
而夜殇已请命,连夜离开京城。
黑袍站在城楼之上,看着离开的夜殇,邪笑。
想起百鸟朝凤的场景,他轻轻转动扳指。
若不是夜殇原打算救楚辞,楚清漪就不会回京,现在哪得轮到她成后。
狗屁的百鸟朝凤,夜殇啊夜殇,这棋局你可不能白毁了。
他的声音似地狱魔鬼低吟:“接下来这份大礼,你可给本殿接好了。”
随着夜空炸起的烟花,一抹不一样的流烟也在夜空中点缀。
鬼面百无聊赖地坐在墙头:“你这一步一走,咱名满天下的大公子可就要一无所有了。”
黑袍轻呵一声:“与本殿何干!”
鬼面耍着手中的匕首,赞同地点头:“也是。”
突然,夜空中一道闪电划过,雷声接踵而来。
噼里啪啦的雨点也紧随而下。
闷热的碗盘再端不住,哗的一声将大雨倾盆泻下。
压在半空的那半闷云被劈裂,空气都清爽起来。
终于,等来了这场雨。
没有人避雨,因为这雨他们等了好久了。当突如其来,众人在大雨中狂欢。
“皇后娘娘是我北国之福啊。”
有人高喊,有人响应。
……
栖梧宫。
凤栖梧桐,楚清漪想,真是个好名字。
嬷嬷喋喋不休地讲着礼仪,楚清漪早已没了听的心思,便让酿儿拿银子打发了。
人走后,楚清漪掀了盖头。
酿儿惊了一下:“小姐,盖头是要皇上掀的。”
说着,酿儿就要给她重新盖上。
楚清漪阻止,轻声安抚:,“没事,透透气。”
酿儿无奈收回了手。
清漪有些走神。
门外,传来向北陌绝问安的声音,酿儿连忙帮楚清漪盖上盖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北陌绝迈步进来。
酿儿上前行礼。
北陌绝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抬手示意她下去。
酿儿暗自犹豫,却也只能离开。
门被关上,房间内只剩下楚清漪和北陌绝二人。
北陌绝看着床边坐着的人,不以为意地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