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故带着人赶往外院,还没到,鬼面人就闯入了内院。
竟然真的能进内院,看来真如陶祁所说,思徒出叛徒了。
慕容故哈哈一笑:“筹谋多年,这是藏不住了啊!”
鬼面人戴的面具基本都是黑色的,唯有领头的两个人是金色。
右边的金色鬼面身材魁梧,左边的则更像个女子。
“二掌院还是管好自己吧!”
魁梧鬼面一抬手,银色鬼面人纷纷向前跑去。
身后,魁梧鬼面高声一喊:“殿下说了,一个不留。”
四阁的护卫不甘示弱,两方人马打做一团。
刀剑碰撞,雨声肆意,血肉渐渐模糊,人倒在地上再难起来。
宗惑本就不会武,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死亡。
银色鬼面的刀架在他的脖子的,威逼他不许乱动,以便审问。
宗惑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握住刀刃划向自己的脖子。
他缓缓倒下,砸慢了时空。
可他却笑着,因为终于可以去赎罪了。
女子鬼面下意识上前,却被旁侧的魁梧鬼面拦了下来。
他绝情地开口:“殿下说了,慕容故你来杀。”
话落,他将一把刀递给她。
女子手微微颤抖,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接过。
她一步步走向慕容故,脚旁是一片乱尸。
慕容故看到宗惑倒下时,更是杀红了眼。
对于女子鬼面的到来,更是疯狂。
可是,终究还是他不敌,即使女子鬼面有犹豫,慕容故还是被刺中心脏。
他看着女子鬼面,鲜血从口中溢出,眼神依旧不服输。
他说:“你们会输的。”
那般坚定。
女子直接抽出刺他的刀,慕容故倒地。
“爹。”
慕容秋一来就看到慕容故倒地的场景。
她奋力呐喊,希望可以得到回应。
可是没有。
慕容故再不会回答她。
眼泪和雨水缠在一起,慕容秋什么都不管地跑向慕容故。
有人拦她,她就杀。
跑到慕容故面前,她跪下,颤抖着抱起慕容故:“爹,你醒醒。”
真的没人回应她了。
她攥紧手中的剑,其实只要她不回来,她是可以跑的。
可是,不想走了。
她的父亲是思徒壁的二掌院,有着很大的责任。
从小到大,她就被慕容故教导,护思徒,护北国。
她也从来没有任性过,可这一次,她想任性了。
不为思徒,只为父亲。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金色鬼面人,缓缓站起。
雨水打在脸上,她的心底渐渐平静,却又觉得可笑。
当想法得到证实,又觉得世间荒唐。
“秦夭。”
身份被拆穿,秦夭不否认,她抬手摘下鬼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秋。
看惯了她一身紫衣的样子,只觉得她不爱近人,觉得她纤尘不染。
当她一身黑衣出现,手中拿着刀,刀尖滴着血,神情淡漠地似见惯生死,慕容秋竟觉得,这应该是她的真面目。
慕容秋狠狠地看着她,喊着盖过雨声:“黑衣人是你带进来的?”
“是。”
“为什么?”
秦夭的所有怜悯已经尽数收完:“重要吗?”
慕容秋苍凉笑了一下:“是啊,不重要。”
她拿着剑冲上去,和秦夭打了起来。
刀刀相碰,两人都不认输。
四目相对,秦夭冷眼看着她:“他们给了你活路,为何还要回来?”
“来杀你啊!”
慕容秋一脚踢出去,拉开两人的距离。
秦夭却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她讽刺一笑:“慕容秋你是不是总学不会变通。难道你不知道,若你死在这里,就报不了仇了吗?”
慕容秋看着秦夭,秦夭的武功原本并不再她之上。
可现在看来,她是隐瞒了实力的,真的是煞费苦心!
她不答秦夭的话,只专心应战。
再碰上,慕容秋变得狠历了不少。
秦夭一时没挡住,胳膊上被砍了一刀。
魁梧鬼面见此,开口骂了一句“废物”。
而后,他飞身上前,一刀劈开了慕容秋想要再次靠近的刀。
慕容秋连连后退。
秦夭皱眉:“我自己来。”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他拿着刀上前,慕容秋擦开嘴角的血,低头看自己颤抖着的手,她知道,自己要输了。
就在魁梧鬼面要砍向她时,陶湛一把剑飞过来,打开了他的刀。
“小秋。”
慕容秋看着他,笑了笑,是凄凉的,真的没办法嫁给他了。
四阁护卫都已经被杀,可鬼面人却源源不断出现。
陶湛和慕容秋被包围。
可他们依旧不肯放下刀剑,依旧那般执着。
慕容秋:“打吧!”
“打。”
两个人就这样和他们打了起来。
一场没有胜算的对抗,满身是伤,却依旧不肯放弃。
杀一个是一个,拖一会时间是一会时间,只要密道里的人走了,一切都值得。
腹部,胳膊,腿上……
数不清的伤口,已经麻木地感受不到疼痛了。
视线渐渐模糊,这一次不是因为雨水阻挡了视线,是因为他们真的坚持不住了。
慕容秋和陶湛永远的留在了封后大典这一夜。
躺在雨里,他们看着彼此,满是遗憾。
“阿秋,等爹回来,我娶你吧!”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想娶妻了!”
“能不能正经些!”
“怕盛世来了,我们就老了!”
“好,娶吧!”
这一年,陶湛未加冠,慕容秋未满十八。
没有等来盛世,没有等来白发。
慕容秋也没有等来陶湛娶她。
遗憾,还是遗憾!
随着两人倒下,思徒再无人可敌。
秦夭看着满地的尸体,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十一岁到二十一岁,思徒是她的家,可今天,她的第二个家没了。
是她亲自毁的。
这场景和十年前自己家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大雨和满地尸体。
秦夭笑了,笑她自己。
一无所有了你,秦夭。
鬼面人将带来的油泼到思徒的各个角落里,等撤离后,一把火扔了进去。
顿时,火光四射,夹杂着爆炸声,思徒壁坍塌。
两天两夜,思徒化为灰烬。
……
这是陶祁布的局,慕容故和宗惑都知道的局。
他们要以死换思徒隐藏于世,换这盘棋公正开局。
是赎罪,也是信仰。
这条路,他们只能铺到这儿了。
以后,要靠年轻人走。
于是他们把生路留给了所有年轻人,却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们留在了死路上。
遗憾吗?
遗憾啊!
可是,他们都看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