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零此时不得不感谢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超强的记忆力,让她瞬间认出那个舞姬。
从小她就发现自己只要用心看过的东西,只需一遍,便永远不会忘记。所以她能小小年纪武功卓然也是因为这个天赋。
默默的吃着自己眼前的食物,也跟着听了一耳朵的八卦风声:说这玉娘本是大盛人,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到了妓院,从小在妓院长大,长期的耳濡目染自也是歌舞琴棋无一不会。长大后的玉娘生的更是美艳绝伦,天香国色,在当时是久负盛名的花魁人物,多少人倾家荡产都为了见她一面。
“后来呢?”有人好奇追问。
“后来就是哪有少女不怀春?玉娘爱上了一个男人,想要为自己赎身嫁给他,结果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是已有家室,而且并没有打算娶她,只是为了朋友之间的打赌而玩弄她。”
“这玉娘性格刚烈,一怒之家一把火烧了那男人的家宅。”
众人一阵唏嘘。
“后来据说是在逃亡的路上到了仙都镇,李丰沛收留了她。后来她就留在了仙都镇。”
商贾说完优哉游哉的吃着小菜喝着酒。
“那。。这玉娘和李丰沛是什么关系?”有好奇者凑近问道。
商贾斜了那人一眼,“你说呢?”
“哦~~”
众人心照不宣,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行了,你们也敢在这儿说玉娘的闲话!不想活命了吗?”
邻桌的一位女侠冷冷的提醒,他们这桌的人赶紧闭嘴,再也不提玉娘和那个李丰沛了。
这个李丰沛大概就是所谓的李大哥。
凌一零把最后一口牛肉塞进嘴里,假装不胜酒力,醉醺醺的和众人道别,在小二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
待小二离开后,凌一零摸黑换上夜行服,遮住面容借着夜色从窗户外潜进了隔壁的教坊。
如同一只猫儿般轻巧无声的翻墙落下,灯火都集中在前厅,她便顺着墙摸到了教坊内婆子丫头们住的地方。
后院里空无一人,丫头婆子此时都在前厅忙碌着,凌一零潜进一间屋子随意翻了身粗布衣服换上,又把自己的夜行衣藏好才走了出来。
随手拿一块抹布低着头快步走到前厅,想尽快找到刚才跟着玉娘的那两个舞姬。可没想到这教坊一共建了三层,楼梯却修的七曲八绕,通向二楼姑娘们的闺阁竟有好几条楼梯,而这闺阁与闺阁之间又相互不通。凌一零一边假装擦灰打扫一边寻找着自己的目标,竟连通向三楼的楼梯都没找到。
这是什么怪设计?这是防着姑娘间撬客户还是防着客户自己反悔啊。
上上下下来回了好几趟毫无所获,手里还多了几件恶心的衣服和酒杯,都是那些随处交颈相融的男女塞给她的,把她当成真正的粗使丫头了。
找了个角落随手扔掉手里的脏东西,身后却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声,“你在做什么?”
凌一零后背一僵,迅速捡起地上的东西转身低头哑着嗓子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伴着一股幽香,低头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绣着牡丹的绣鞋。
“你这丫头,我还没说什么,你认错倒是挺快的。”娇媚的女子说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凌一零无奈,虽不情愿也只能抬起头,心里已经做好一战的准备。可眼前的女人让她心中一惊,这不是刚才在酒肆里的玉娘!
玉娘神色奇怪的在她脸上来回看了两圈,点头评论道,“果然长的标致,这清纯的小模样得勾了多少男人的心呐。”
凌一零摸不清玉娘的底细,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了,跟着李妈妈去换身衣服,我这儿来了一波贵客,不巧刚好一个舞姬生病了,你去顶替她。”玉娘淡淡的说道,朝身后挥挥手,一个老婆子立刻走了过来。
玉娘见凌一零目瞪口呆的样子,冷声道,“怎么?不愿?”
“不不不,我愿意!”凌一零忙不迭答应道。
玉娘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但凌一零没空去多想,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刚才她一直试图找到去三楼的路,却始终未能找到。
这舞姬和贵客,大概率就是在三楼!
跟在李妈妈的身后走到拐角的一个楼梯上了二楼之后又穿过一间屋子才看到通往三楼的楼梯,这修的跟暗道似的,这是要打地道战吗!
“李妈妈,这三楼的楼梯为什么修的这么隐蔽?”
凌一零本就是随口一问,却不想李妈妈还认真的回答了她,“这三楼可不是一般客人可以进的,都是我们玉娘的贵客。”
“虽说这仙都镇的规矩是不让寻仇,但暗杀还总是有的。所以三楼修的这么隐蔽也是为了贵客着想。”
李妈妈的话让她不解,这着想的内容就是要让刺客在这里迷路?
两人走到三楼的一个房间,她还来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两个嬷嬷拽进屋子强行换了身舞姬的衣服首饰,又给她擦上胭脂水粉才让李妈妈把她领走。
凌一零扯了扯那件紧身露脐上衣,极度不适应。想来上次穿这种衣服,还是上辈子,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李妈妈领着她穿过暗廊来到一处宽敞的厅堂,已经有几个舞姬正准备上台表演,凌一零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几位舞姬有没有自己要寻找的目标,就又被推着越过屏风走到了厅内。
厅内的地上铺着羊毛编织成的地毯,踏上去触感柔软又轻盈无声。彩纱拉扯挂在顶上,在烛火的映衬下如梦如幻。雕花檀木的桌椅摆在两边,桌子上的酒具器皿都是纯银描金的,看上去无比奢靡。
这贵客待的地方和底下的大厅就是不一样。
凌一零躲在队伍的后排,一边学其他舞姬的动作,一边偷瞄着这贵客厅到底是招待什么贵客。
透过缝隙凌一零看见左边的矮桌后坐着一位胖男人,正是她进入仙都镇时候见到的那个,他身边陪着的是玉娘,玉娘正在给他布菜倒酒。
这胖男人到底什么身份,竟然能让玉娘来伺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