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是生死街啊!
鱼龙混杂,真要守得住,一些阴狠到全城通缉的人便不会来这生死街了。
所以,在这里,实力为尊。
但也有规矩。
想坐到生死街之主的位置,闯四关,杀在任生死街之主。
活着则号令生死街。
楼下这人更想的应该是掌控生死街。
而命,只是他的赌注。
赢了,他继续活;输了,死也无所谓。
可看淡生死的人,竟还能将感情放得如此之重。
不是极致爱,就是极致恨。
他,属于恨吧!
但没有爱哪来的恨。
倾顾忽然想知道他的故事了。
她躲在角落里看他,只见他将匕首扔下,转身出了客栈。
留下那地上的断指和满是鲜血的匕首,它们好像昭示着他对第一关的不屑。
出了客栈,一老头盘腿坐在一狮子雕像上。
对于送死的人,他是不屑看的。
他摇着酒坛,懒懒地道:“上那擂台吧!”
第二关,生死擂。
生死街的生死擂是除了机关楼以外最难的一关。
你不会死在第一关和第三关,但其余两关,一般只有命过一关。
擂台上,什么阴招都可以使,他们要的只有一个字——活。
夜殇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飞上生死擂,而后扯下袖口的带子一点点的缠到断指的手上。
左手拳头紧握,右手漫不经心地缠着。
尚未沾血的右手看起来修长有力,骨节甚是分明。
气质矜冷,像黑夜中的白雪狼王。
若忽略他眼中的戾气,怕是个小姑娘就要扑上去。
然而,他太危险了。
倾顾去往楼中的包厢找到合适的位置观看。
紫衣男人也走了进来:“你觉得他能活吗?”
“不能。”
“姐姐这么笃定?”
倾顾眉眼中满含风情,似嗔怪:“十二生肖可不好打,想你打擂台时使了多少阴招。
若不是那些毒药,你都不能打到第六人。
可惜,这人明显不会使阴招!”
罂粟捂嘴呵呵一笑,没说话。
台上,有人已经上去应战了。
倾顾看着台下游刃有余的黑衣男子,再看一个个被打下台昏迷的人,有些无奈。
还不如直接上十二生肖。
为了增加乐趣,她示意隐藏的人一起上。
于是,当看到五个一起上来时,夜殇的神情终于多了一丝狠辣。
他歪歪脖子,左手紧紧攥拳。
五人手上分别画着鼠、牛、虎、兔、龙的图案。
虎腰熊背的有,枯瘦如柴的也有。
他们围着夜殇转起了圈,然后虎突然上前,一根锋利如刀的金丝从夜殇脖颈处划过。
因为身后也有人,夜殇只是斜了斜脖子,没完全躲过,脖子上溢出一条血线。
不等他反应,龙飞起,双镰刀从空中直劈夜殇腹部而下。
夜殇侧身躲过,然后又侧身躲过腰下突如其来的利刃。
不过此次,他不只是躲,抬腿一踢,鼠被他踹得连连后退。
缕缕进攻,三十多招后,夜殇才杀了两个人,可见这群人有多厉害。
况且,这还只是十二生肖里的五个而已。
看着躺在擂台下的自家兄弟,仅剩的龙、兔、牛危险地眯眸。
一瞬间,蛇、马、羊上场。
一上场,蛇便扔了什么东西,擂台上顿时白茫茫一片。
夜殇皱眉,却也屏住了呼吸。
白雾之中,不断有人偷袭。
夜殇一一躲过,虽什么都看不到,却更加敏锐。
徒手接过向他砍来的刀,原本白皙的手上霎时间变红。
他不在乎地眯眸,一个用力夺下。
刀在手中快速转动,而后朝身前的人用力砍去。
直击心脏,血猛地窜出,溅到夜殇脸上。
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瞬间拔出,刀一个翻转从腋下穿过,直刺向身后偷袭的人。
只是,他自己腹部也被击中。
低头凝视刺在腹部的剑,他邪邪一笑,竟然直接往前一走,让那剑刺得更深。
看到这里,倾顾心头一紧,下意识抓紧栏杆。
她以为,他会死。
然而没有,被夜殇的反应惊到的还有刺杀他的兔。
于是,一时未反应过来。
可只这一刹,夜殇将剑打断,一手握着还插在自己腹部的断剑冲向兔。
靠近他时,双手将剑拔出,直直地插入了兔的喉咙。
此刻,兔倒地,夜殇也没落到好处,由于受伤,他没站稳,单膝跪地。
擂台也逐渐变得清明。
夜殇哪里还有刚上台时的样子,此刻的他更像是从横尸遍野的战场上爬起来的孤魂。
他已经杀红了眼睛,嘴角的邪笑更似挑衅。
只见他抬起拇指擦去嘴角的血,不是往外擦,是染到了唇上。
此刻的他,又邪又妖,浑身都透着死亡气息,让人一时不能决定上不上前。
蛇却阴冷一笑,一把药粉冲着夜殇撒下,得逞地道:“你闭气的是解药。”
而刚刚的是毒药。
药粉落在皮肤上,而后好像化作了虫子向夜殇的皮肤里钻去。
继而,全身冒出血珠,密密麻麻地好像聚在一起的蚂蚁。
心脏被什么拉扯着要拽出身体,浑身都开始泛疼。
夜殇都感觉不到自己骨头的存在,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他就这样倒了下去。
台上剩余的人试探着朝他走过去,确保他真的中毒之后,羊一脚踢飞他。
夜殇撞到栏杆上又重重摔回擂台。
这一次,他没忍住,血从口中吐出。
倾顾意料之中地一笑:“台上三个,还有四个没有上场,他必死无疑了。”
“你看,他也才打到第五人,即使不用阴招,我们也差不多。”
“你很得意?”
“不不不,这叫知变通。”
倾顾耸肩:“早死晚死而已,可惜了还没听到故事!”
罂粟忽地靠近,有些撒娇的意味:“姐姐想听什么故事,罂粟也能讲!”
倾顾却笑了,依旧风情万种地看着她,却是第一次戳破:“弟弟,吃了断情的人装深情,其实还……挺假的!”
罂粟也是挣过生死街权利的人,第一关,倾顾也见过他的毫不犹豫。
不过,他是毫不犹豫地吞下断情。
断情这药,不是忘掉谁,也不是动情就疼,而是一辈子不能体会爱一个人的滋味。
并且,无解。
罂粟嘴角的笑容变淡,看着她的眼眸变深。
却是很认真地问:“有一天姐姐你会杀了我吗?”
“若你挡我的路,我会。”
他勾唇一笑:“真巧,我也是。”
各取所需罢了,他们都清楚。
倾顾帮罂粟闯机关楼,罂粟打生死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