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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拜堂在白雪之上

浮沉扰 张迎曳 2722 2024-11-12 18:24

  无人应她,将士们好像看不到她。

  楚清漪很急,急得乱转,她没有目的地环视,却什么都看不到。

  她好似被抛弃,被弃置不顾。

  无人回她。

  她的心口紧紧缩着,一呼一吸之间,疼得她喘不上气。

  楚清漪俯身,抬手捂住心口,忽觉气血上涌。

  那么难捱,痛苦的回忆掺杂着血味向她扑面而来,劲冷的寒风都抵挡不住。

  楚家军、爹爹、阿娘、阿姐、父亲母亲、师父、楼忆……

  那些激烈的伤痛拉着着她,撕心裂肺。

  “阿黛。”

  忽然之间,低沉的呼唤传到耳边,那些痛苦都被粉碎,都被推远。

  那是他的声音。

  楚清漪抬眸,不远处,他握着无忧剑,安稳地站在那里。

  脸颊一道血痕,发丝松散,野性却不狼狈。

  楚清漪的心那一瞬间放松,她跑向他,红色嫁衣耀眼,是黑暗的战场上最引人注意的红。

  但除了谢容沉,无人看到她。

  他们还在奋力攻城。

  楚清漪扑进谢容沉怀中,抱紧他的腰,战甲冰凉,楚清漪却恍若未觉。

  她只想知道,他活着。

  “我叫你了,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谢容沉,你吓死我了。”

  楚清漪的声音哽咽,满满委屈。

  谢容沉拉开她,低眸看楚清漪,眸色温柔。他用无名指勾去她眼角湿润。

  他低声一笑,勾住了她的腰,然后将人拉近,“嗯,我错了。”

  楚清漪怪他吗,怪死了。

  让她那么担心又那么无奈。她想打他出气,又万分不舍。

  只见楚清漪踮脚,抬头,嘴唇碰上谢容沉喉咙,然后是嘴角。

  一片狼烟的战场上,身披红色嫁衣的女子和历经战争的将军,那样的场面悲壮又让人动容。

  楚清漪闭着眼睛,谢容沉看到眼泪从她眼角流下,长睫都被打湿。

  她那么害怕!

  但她好像在吻一个梦。

  楚清漪忘了,这是战场。

  不会有回头的将军,不会有穿嫁衣的新娘。

  当利箭从谢容沉心脏穿过,楚清漪的心跟着碎了,一切的一切都坍塌。

  战场啊,只余伤痛。

  楚清漪的梦醒了,眼角泪已经干涸,心脏疼痛却没有减轻。

  她浑身骨头似被敲碎,无力极了。

  楚清漪将手臂挡在眼睛上,挡住了泪流不止的眼睛。

  半月以来,一场接一场的噩梦,一个又一个睡不好的夜晚,深深地挂念。

  她总是恍惚,分不清白天黑夜,总是忘记,忘记那只是梦。

  楚清漪被折磨得夜夜难捱,那致命一箭,她彻底崩溃。

  知道是梦啊,可是梦里,都这么痛彻心扉。

  可是,真的只是梦吗?

  ……

  自谢容沉征战以来,无细和南婀月每日都来陪楚清漪。

  那日楚清漪问无细是否会秀嫁衣,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于是,每日跟着无细秀嫁衣成了楚清漪必做的事情。

  楚清漪心巧,又是愿意做的事情,看一遍就能上手,却也因为不熟悉,扎了满手的针孔。

  但她自己并不在意,吮一下血,依旧没事一样。

  除了她自己的嫁衣,楚清漪还亲自缝了谢容沉的婚服。

  南婀月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对她说:“你很爱他。”

  她向来直白,楚清漪早就习惯了。

  于是,楚清漪只是勾唇笑了笑。

  南婀月撑着脑袋,想了一下又道,“阿黛更像鹰。翱翔于天际,不受拘束,也不会妥协。

  我喜欢待在你身边,因为你站在那里,我就感觉,一切都不会塌陷,一切皆有退路。

  可你在他身边不一样……

  比如,甘愿洗手作羹汤,举针秀嫁衣。”

  南婀月的声音很轻,更像自言自语,眼神却是打在楚清漪身上的。

  楚清漪被逗笑,特意看向无细,挑眉:“我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吗?”

  无细也笑了。

  没成想,嫁衣和婚服都秀完了,却做了那样的梦。

  楚清漪躺在床上,只能让回忆来救自己。

  这一段日子,只要谢容沉在她身边,她总爱抱着谢容沉的腰,扑进他的怀中。

  她想,记住抱着他的感觉,记住他身上的味道,记住他的温度,记住关于他的一切。

  可后来发现,每一次,这些记忆都残留在指尖,然后又被吹散,什么都不剩。

  她忆不起抱他的感觉。

  所以,谢容沉总调侃她:“以前没发现你爱这样。”

  她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一点。

  可是,留不住感觉。

  每次都想,这是最后一次拥抱,我要抱得紧一点,记得久一点。

  可后来发现,回想时,残存都没有。

  谢容沉,你说了平安归来的,千万不要食言。

  ……

  某个午间,楚清漪与无细、南婀月闲聊。

  楚清漪却总是心不在焉。

  无细和南婀月都敏感,也记得酿儿提醒的,楚清漪在担忧战事。

  “小姐。”

  酿儿欣喜的呐喊让楚清漪回神,她看向跑进屋的酿儿,提醒,“慢一点。”

  “小姐,城攻下了。”

  楚清漪顿了一下,慌张起身,磕到桌子上,茶杯碰倒,打湿了她衣衫。

  刚刚说慢点的人,此刻却如此莽撞。

  无细去扶她,因楚清漪太过焦急,无细未碰到她的手,她已经起身向酿儿走去。

  无细便换了方向,将茶杯扶起来。

  楚清漪拿过酿儿的信纸,看上面消息,一字一句。

  等确定谢容沉安然无恙,她的心放了下来。

  此时,南婀月和无细也走来了。

  南婀月:“可安好?”

  楚清漪点头。

  南婀月和无细都笑了。

  “无细,离州下过雪吗?”

  无细侧头看她,楚清漪捏着那张信纸,视线落在门外。

  无细无奈一笑:“南方怎么会下雪呢!怎么了,阿黛想看雪吗?”

  楚清漪眼睛很亮:“嗯。我想我们拜堂时,是在白雪之上就好了。”

  南婀月:“可是,若阿黛想在离州拜堂,有雪很难。”

  无细想了一下道:“没关系,若阿黛愿意,可以拜堂两次,王爷一定不会拒绝。”

  楚清漪勾唇一笑,眉眼狡黠:“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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