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翻出的不只是十年冤案,还是翻新了北国。
那些扎在暗处的蝼蚁虫蛇一一被抓,北陌绝登朝,毫不犹豫地除佞臣,选贤才,也将权力狠狠地抓在自己手上。
而做这场局的楚清漪更是成了百姓们口中必不能少的人。
百鸟朝凤的楚皇后,成了北国最受尊敬的存在。而身负骂名的谢容沉也受到了万人敬仰。
......
摄政王府。
谢容沉、倾顾、荆南宫、钟沭、荣子澜、荣子卿都聚在了这里。
以往,应该还有一个夜酒儿,不过,她现在已经是北国的公主了。
倾顾灌了一口酒,不由失笑,过往好像恍惚了,“下棋用了十年,赢棋只需要一夜。”
那些堆积的人命啊!
荣子澜看向荣子卿,“千机子的棋算走完了吗?”
荣子卿:“不算。”
已经知道白衣是谁,倾顾笑了笑,对着荣子卿举杯,“敬师兄。”
荣子卿没说话,倾顾也不介意,直接将酒灌完。
荣子澜却面露担忧,他看向荆南宫,“她的毒解了吗?”
不用刻意点明,因为唯一中毒的人是楚清漪。
荆南宫摇头,“用毒之人狠辣,毒虽然没有入骨,但她太不在乎,用武受伤之后毒进入血液,要除去,少则一年,多则五年。”
倾顾:“没有除去时,她会怎样?”
荆南宫想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不会武了。”
多令人唏嘘,曾经武功冠绝天下的白衣!
所有人都沉默了。
......
究其根本,不是看楚清漪怎么做,而是要看千机子的棋下在哪,大义凛然的千机子一定会将棋下在南疆。
于是,谢容沉连夜入了宫。
北陌绝看着他,微微抬头,“看来你想好要什么了。”
谢容沉眸中薄凉,只四个字言明意图,“出兵,南下。”
不是要楚清漪,北陌绝有些不可置信,也这样说了出来,“谢容沉,你骗不了朕,她对你很重要。所以,你确定不是昏了头吗?”
谢容沉轻笑一声,“南疆一日不定,她就得把白衣的责任背在身上,也就会一直护着你的北国。她要真的想去南疆平乱,你能拦得了吗?”
拦不了。
哪怕是孤身一人的楚清漪,北陌绝都拦不下,而如今的楚清漪,身后太多人了,魅阁、彼岸谷、楚家暗卫、徒剑阁。
北陌绝沉默。
千机子和楚辞将护北国当做信仰,楚清漪也会替楚家军报仇,拼命拿回失掉的城池。如今,谢容沉抢先一步,必是想将楚清漪排于危险之外。
北陌绝不愿意看楚清漪出事,对于谢容沉的提议自然乐意之至。
“朕会拟旨让你南下。”
意料之中的答案,谢容沉转身就走。
“谢容沉,真的把她留在这里,你舍得吗?”
戏中的戏里,都不是傻子,真情动了几分,不是事后说一句逢场作戏就能掩盖的。
那些只是自欺欺人的说辞而已。
谢容沉转身,眸中深邃,“所以,如果南疆定了,我会带她走。”顿了一下,他警告出声,“你,如果没有护他周全,我不介意起兵谋反。”
多么狂妄啊!
可谢容沉就是能做到。
北陌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良久,忽然笑了。
如果他是谢容沉就好了,可以被爱,可以冲冠一怒为红颜,不用背负那么多人的期望,不用坐在这龙椅上还债。
......
第二天,处置路馀风等人。
而这一次,依旧在那个葬送了无数条人命的跑马场。
这一次,依旧是帝王临席、百官围绕,而被绑着的人,从楼忆变成路馀风,下令的人从路馀风变成了楚清漪。
她站在路馀风面前,嘴角挂着淡然的笑。
路馀风看着她,牢中几日,他从最初的愤怒、不可置信、以及不甘转换成了现在的平静。
“楚清漪。”
“是我。”
“白衣。”
“是我。”
“魅苏衣。”
“也是我。”
路馀风笑了,阴怖爬上眼底,“这局你布了几年?”
楚清漪笑,她轻轻“啊”了一声,拉着长长的调子,“我怎么会布棋?路公子,我只是棋子呢!”
“不可能。”
“为什么不肯接受,我说过,华行赢不了千机子,而你,赢不了白衣。”
这句话好像刺激到了路馀风,他疯狂的瞪向她,想要一口咬死眼前这个猖狂的人,“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是怎么赢的。”
楚清漪后退一步,像看一个笑话。
而那些看着的官员,更是不敢看,这哪是那个清风霁月的小国师啊,这就是个疯子,是北国的毒瘤。
抓到他,大快人心的结果。那些本对北朝不抱期望的臣子,都狠狠灌了杯酒。
楚清漪:“怪你招惹我啊!
路馀风,五年前我师父去思徒壁救赵姬存,以命换命,却侥幸逃过。结果在五云暮山上遇到了黑袍和鬼面,死于你们之手。你可知道,当时的我就被师父藏在山洞后的溪泉里。
不找你报仇找谁。
自大的路馀风啊,你觉得没人可以跟你对弈。
可是呢......
路馀风,打败你的,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人啊!慕容故、慕容秋、陶湛、宗惑等人以身为棋引你们上钩,隐藏徒剑阁和思隐阁。”
说着,楚清漪漫步走向弓箭,拉弓搭箭,松手,路馀风左手掌心穿透,再次拉弓,他的右手掌心被穿破。
最后两箭齐发,路馀风的双膝中箭。
她的毫不犹豫,路馀风血溅马场。
而那些原本还在喝酒的人,纷纷停下动作。从来都知道楚清漪又狠又疯,再次见到,还是会心惊。
射完四箭,楚清漪慢条斯理地放下弓箭。
路馀风疼得满身是汗,他的双目好像充了血一般渗人,他盯着她,一动不动。
楚清漪就是要折磨他,只要没有比楼忆疼,没有比楚辞疼,没有比楚清涟疼,她就放不下。
“吟儿,上药。”
陶吟愣了一下,怪不得楚清漪让她多备些药,如今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她咬牙上前,将不对症的药洒在路馀风伤口上,他越挣扎,她洒得越多。
身后,楚清漪的声音传来,“你看看这个孩子,当年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小姐,拜你所赐,她也能带着徒剑阁蛰伏了。”
路馀风嗤笑一声,他看着陶吟,“你该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