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便是远行之时。
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凑热闹的老百姓都闻讯赶来,街上也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很多商铺门口还挂满了各种大红绸缎,显得喜庆又艳丽,和姬茹燕的心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大家都把皇帝娶妻这事,当成一种节日,除了想一睹芳容,顺带的也是找个借口出来吃喝玩乐。
突然一匹马横冲直撞冲进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直接刹到了轿子面前,一名用金绳索绑着双马尾的黄袍少女,腰腹别着短刀,朝着轿子就是大喊:“姐!”
谈广鸣见状,立刻拔刀从队伍前面赶到轿子旁,姬茹燕立刻掀开了轿帘。
“这是我妹妹!”谈广鸣愣了几秒,才犹豫着把刀塞回刀鞘。
“麻烦将军允许我和妹妹小叙片刻。”
谈广鸣虽然脸上挂着不满,但还是摆摆手劝退了准备动手的侍卫们。
好在这将军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姬茹燕默默记住了他。
小师妹二话不说跳下马就把马牵给了一直在一旁沉默的仆从,一位毫无存在感的男人,那男人一袭黑袍,脸上似乎也戴着面具一样的东西看不清模样,很快就牵着马混到人群中消失了。
身形小巧玲珑的师妹立刻扒着轿子边的门框撩起帘子跳了进去。
正好姬茹燕这一举动,行进人马暂时停了一下,围观群众就想凑近往轿子里瞅两眼,被两边的侍卫半威胁的口吻劝退了。
“都让开都让开,这是皇妃的轿子,看什么看!”
此时轿内小师妹紧紧抓着姬茹燕的袖袍,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质问:“姐姐!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出嫁了!”
姬茹燕既宠溺又无奈的笑着说:“我就是怕你知道了这样。”
小师妹一时间小嘴撅起老高,狠狠白了姬茹燕一眼,甩开姬茹燕的手,故作娇嗔:“那我走喽!”
姬茹燕顿时乐开了花,眼疾手快拽住小师妹的衣摆:“好好好,姐错了。”
这小师妹才换回先前人畜无害的表情,拉着姬茹燕的手晃来晃去,虽然对着姬茹燕说话,但眼睛却盯着软榻不直视自己的师姐:“那,那你以后是不是不能陪我玩儿了?”语气里全是心酸不舍。
姬茹燕着实没想到小师妹会来,她自认为已经瞒得很好了。
小师妹是师父的嫡女,从十一岁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几乎算是姬茹燕一手带大的,说是半个亲人也不为过。
“闵闵,若非意外,恐怕我就是一辈子住在这皇宫里了。”姬茹燕也不知从哪儿冒出一阵酸劲儿。
闵闵哀伤的表情甚至放大了她这种情绪,姬茹燕无所适从地抽出自己被闵闵握得微微泛红的手掌。
闵闵沉默了一阵,又强做欢颜:“那我以后就偷偷跑进去找你!”
声音虽不大,但姬茹燕吓得瞬间捂住了闵闵的小嘴:“嘘!”
闵闵也被姬茹燕的气场吓住了,连连点头。
但愿外面的侍卫没有听到吧,姬茹燕只能安慰自己。
让一个十二岁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懂些道理着实是为难了,特别这姬茹燕的师父对闵闵又是百般疼爱,导致闵闵毫无城府,天真活泼。
“到前面这城门口,你就下车吧。”姬茹燕轻描淡写的说话,把那些难受的情绪都按耐在心里。
闵闵是个敏感的孩子,感受得到师姐这次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可以因为她小孩子般的要求顺着她了。
“嗯!”闵闵努力挤出笑容回答得很干脆。
一路上,两个人再没有说话,闵闵只是牵着姬茹燕的手,仿佛今天只是跟往常一样,上街出行,坐着轿子吃喝玩乐。
轿子突然停了下来,姬茹燕撩开帘子,看到不远处骑在马上背影最高那个将军亮出令牌对着城门口喊了声:“天汀门门主谈广鸣,恭送宰相之女姬茹燕进宫!”
城门上的士兵见状立刻放下了吊桥,护城河上方传来巨大的铁锁旋转的嘎吱声,大理石修造的吊桥缓缓地放了下来。
“回吧,不要来看我,这皇宫内戒备森严,还有暗藏的高手,若有机会,我定会回山看望师父和你的。”
“真的吗?”闵闵不可置信,刚才还说了可能一辈子就呆在这深宫大院里。
姬茹燕摸摸闵闵的丸子头,眼里尽是温柔宠溺,诚恳地点点头。
闵闵还是被姬茹燕的态度说服了。
谈广鸣原本想着怎么说服轿内那位新晋皇妃把“闲杂人等”遣散,闵闵已经先一步掀开轿帘探出头,然后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几眼姬茹燕说道:“姐,保重啊。”顷刻间,闵闵使出轻功飞到了路边的房檐上,踏着瓦片走了。
谈广鸣再次愣了一下,想不到姬茹燕还认识些会功夫的江湖人士。
但谈广鸣并未多疑,他天生就不爱算计,只喜欢行军打仗,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二十出头皇帝就放心让他坐拥几乎一半的兵权,打江山还必须得仰仗这位军事奇才。
“皇妃,过了前面的石桥,就入宫了。”谈广鸣骑着马,虽只是简单的随行任务,但他依旧很重视,护甲配齐,英姿飒爽,姬茹燕平日虽懒散,但还是摆出了从小练习的在人前那套架子,冷淡的回应:“知道了。”
谈广鸣对着轿子鞠完躬抱完拳,然后指挥队伍继续前进。
喜庆的大红飘带,热闹的围观群众,和轿内面如死灰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