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失足摔崖那日。
二皇子紧张的在书房里踱步,突然闯进来一名侍卫,也不顾礼节,直接跪地抱拳说道:“太子死了。”
“死了?百分之百能确认吗?”二皇子的口气里没有担忧,只有期待和兴奋。
“死状非常惨,浑身都是伤,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必死无疑啊。”
“我问的是能百分之百确认是他吗!”二皇子揪着侍卫的衣领,把他吓得一哆嗦。
“属下,亲,亲自确认的,的确是四皇子无疑!”侍卫脸色都青了,就怕自家主子一个不高兴当下就要了他的命。
“那就好。”二皇子松开手,站起来整理整理衣襟,恢复了翩翩公子的常态,再轻轻弹了弹被自己扯皱的侍卫衣领,面色红润的说:“告诉他,找个机会,再偷偷溜进安葬四皇子的地儿,给我仔仔细细的检查他到底死了没有。”
“是,是。”侍卫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房间。
而此刻的监察司内。
辛少磊身披一件狐裘,背着手,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按耐不住自己焦急的性子,又唤来随从:“去门口看看,皇上来了没有。”
“这么急着找我?”钱文初突然出现在辛少磊背后,吓得他一哆嗦,辛少磊身上可是半点功夫都没有。
“你吓死我了。”堂堂监察司总司捂着自己心口拍了拍。
“说正事。”钱文初看样子没多少耐心,一屁股坐到辛少磊位子上,端起茶壶对着壶嘴大刺刺喝了几口。
“哦,我这次追查左海明弟弟的时候,发现他弟弟曾经与二皇子确实交往密切,可以确定的是,当年四皇子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但是......”辛少磊再三犹豫,没有接着继续讲下去。
“说。”钱文初都快不耐烦了。
“他弟弟和宰相关系似乎不一般……”
“哼,有意思。”钱文初嗤之以鼻。
“还有呢?”
“打伤闵闵,以及上次和你交手的刺客,应该是同一个人。”
“我是要你调查出当年害死钱程的是谁,你就给我这些?”钱文初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冷漠。
“不是,文初,如今我们把势力最大的左海明撬掉,损失了太多人手,你总要给我点时间吧?”
“行,我再给你半个月,只有半个月。”钱文初微微勾起嘴角,站了起来迫不及待要往青鸾殿跑。
“文初,你,当真要继续调查下去吗?”辛少磊的语气已经是在很明显的暗示了。
“什么意思?”
“万一姬家有牵扯,怎么办?”辛少磊的担心全都写在脸上。
“如果,她爹也与此事有关,我绝不姑息。”钱文初的眼里没有任何犹豫。
“谁也不能阻止我斩草除根。”钱文初用手指戳着辛少磊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决绝。
钱文初离开后,辛少磊满头虚汗的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这还是他吗……”
钱文初为了处理左海明残党,已经接连几个星期没有进过青鸾殿,更别说其他妃子和皇后的寝宫。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原本想去过监察司之后回到青鸾殿享受,结果辛少磊一盆冷水浇到他头顶。
满脑子都是那句“他弟弟似乎和宰相关系不一般”。
想到这,朝着书桌狠狠锤了几下,把手腕砸的又红又肿。
姬茹燕看见小太监阿宝站在书房门口,高兴之余折回厨房用食盒提了饭菜,想着钱文初一定忙得没空吃饭。
打开书房门的时候,钱文初正靠在床上假寐。
姬茹燕轻手轻脚的放下食盒,凑到床边,钱文初根本就没睡着,等到姬茹燕半个身子坐到旁边,突然睁开眼睛把她抱住按到了床上,姬茹燕被吓得瞪着眼睛看着他。
“主动投怀送抱?”钱文初笑得春光灿烂。
姬茹燕却很反常,一点嬉闹的心情都没有,只是微微弱弱的问了钱文初一句:“饿了吧?先吃饭。”
钱文初抓着它的手坐到桌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脸上藏不住的笑容,在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姬茹燕说出那句话之后,彻底消失了。
“我爹,没事吧?”
钱文初放下了碗筷:“你问这干嘛?”说罢,兴致也没有了,好整以暇的等着姬茹燕下文。
“钱文初,我嫁给你,难道不是为了权衡整个朝堂的利弊吗?不是政治联姻吗?”
钱文初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像在思考什么事情,突然被点醒了一样:“张闵闵跟你说的?”
姬茹燕老实的点点头,钱文初却嗤笑了一声:“我迟早把她遣出宫去。”
“如果,我爹真的犯事了,流放可以吗?不牵连家人。”姬茹燕几乎是哀求道,她这辈子还没有求过人,她想赌一把,赌一把钱文初心里有她,对她的死缠烂打是真心的。
钱文初沉默了两秒,突然冷漠地看着姬茹燕:“你觉得可能吗?”
姬茹燕欲言又止,硬生生把这份委屈和难受憋了回去,颤巍巍的回道:“我懂了。”
关门的那一霎那,姬茹燕泪如泉涌,她以为她会是那个特例。
她以为自己可以像其他妃子那样吹吹枕边风,兴许钱文初就能放点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钱文初扇了自己一耳光。
当他听见从姬茹燕口中说出政治联姻,朝堂利弊这些词,整个人仿佛被刀扎了无数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付出在她这里反倒像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