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姐,那后面他是怎么知道你是宰相千金的呢?”
“你听上瘾了是吧?”姬茹燕白了张闵闵一眼:“睡觉,明天还有宴会呢。”
“你要去的啊?”张闵闵强压住内心的喜悦。
“什么叫我要去的?”姬茹燕皱起眉,狐疑的看着张闵闵。
闵闵心虚极了,欲盖弥彰道:“不是,我是看着这簪子太好看了,你不戴着去多可惜啊。”
“不告诉我是吧?那我不去了。”姬茹燕知道自己佯装生气的样子,闵闵最受用。
“诶呀姐,你就去吧,那姓钱的,说是要给你惊喜。”
姬茹燕一听又是钱文初的事,心里就不来劲:“惊喜?不会是宣布要把我爹斩首示众吧?”
“姐,他要真干这种事,我第一个宰了他!”
“不对啊闵闵,他最近是给你使了什么迷魂咒,怎么突然向着他说话?”
“没有啊姐!我这次是为了你好,跟他也没多大关系。”
“真的?”姬茹燕犹犹豫豫的,把玩着手里的簪子,不知如何是好。
“姐,你信我一回好不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姬茹燕抬头看着闵闵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心软了,掐了她一把肉嘟嘟的小脸。
“欸哟,姐,你掐轻点儿啊。”闵闵揉着脸,委屈得很。
只要姬茹燕答应,她涨工资的事就有着落了。
皇上不愧是皇上,给姬茹燕弄了条十分浮夸的裙式。
一大早起床拆开,姬茹燕就被这条裙子震撼到了。
传闻西域那边的风俗就是女人喜欢穿开叉裙,姬茹燕常年习武,平时顾不得打扮,也是入了宫,在禄太后超前审美的潜移默化下,多少能接受大部分从小没接触过的服饰了。
可是这个开叉裙不光开了裙摆,还有后背,甚至还是一半露肩的款式,姬茹燕展开的时候,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穿上身更夸张,她本身线条就有些丰腴,这下前胸和后臀的曲线更明显了。
姬茹燕看着镜中的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闵闵倒是看得直流口水,伸手就要去摸姬茹燕的腰。
被姬茹燕脸红的两巴掌拍开。
“姐,你太美了。”说完还是坚持不懈的伸出爪子要去碰。
最后姬茹燕还是投降让她吃了几下豆腐。
“真的好看吗?我从来没这样穿过。”姬茹燕很疑惑的低头左看右看,原地转着圈地看。
“姐你在开玩笑吗?多少女人都穿不出你这种效果好吗!”
姬茹燕不说话了,拿起桌上的簪子,眼神却穿过簪子似乎在回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姐,那我先去办事,晚上过来接你一起去。”
姬茹燕点点头,目送张闵闵出了青鸾殿。
然而到约定时刻,不见张闵闵的马车,却等来了阿宝。
阿宝一直都很懂礼数,恭敬的跟姬茹燕解释:“娘娘,张小姐说自己有急事还要处理,特请微臣来接您。”
这阿宝称呼她娘娘原本是不太对的,姬茹燕不知为何却很受用,阿宝的声音和态度随时都那么随和舒服,让人舍不得为难他,称呼而已,姬茹燕也不是很在意。
“闵闵没事吧?”但首要,姬茹燕肯定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娘娘放心,张小姐她已经在宴会那边,暂时赶不过来,才派奴才前来。”
姬茹燕松了口气,提起裙子正准备进马车。
阿宝却轻轻拦住了姬茹燕:“娘娘,皇上特意嘱咐我,叫您戴上那支簪子。”
姬茹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不戴了。”
阿宝面露难色:“奴才斗胆请娘娘戴上,这是皇上给奴才下的令。”
姬茹燕咬着牙嘀嘀咕咕碎碎念了钱文初一遍,磨磨蹭蹭的折回头去拿簪子。
阿宝心想:还好这是姬茹燕,换成别的女人,例如皇后那样的,肯定背后就要给他穿小鞋了,真希望钱文初能一直黏着这位妃子,虽然皇上对着她有时候做事挺离谱的。
姬茹燕再次跨进马车时,头上换好了那支玉簪。
阿宝任务完成,心情十分明朗的唤马夫启程,一路人马顺着大道往宴会场地驶去。
长孙皇后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西域最好的绫罗绸缎织就的酒红拖地长袍,真丝银线绣满了花鸟,图案繁复,雍容华丽,头上的羽冠是她出嫁那年钱文初派匠人亲手打造的,这一身穿出去谁不赞叹一句,长孙婵一边幻想着自己被宴会各界人士聚焦着,一边咧着嘴吃着刚上贡的新鲜车厘子,别提多得意,而一旁的侍女已经被使唤得第三遍跪在地上把红木地板拖得一尘不染。
感觉这位侍女虽心脏强大,但离辞退也不远了。
姬茹燕刚下马车,闵闵就从殿内冲了出来,夜已深,各处红艳的灯笼高高挂起,照在她橘粉色的长袍上格外靓丽。
“闵闵?!”姬茹燕大吃一惊,闵闵居然认真的打扮了一番,脱去了日常的那套素得如同男款的便服,闵闵的容姿被这套礼服完美的衬托了出来,一张可爱的苹果脸两边还挂了两只金子做的苹果耳饰,俏皮动人。
姬茹燕从没见过张闵闵这一面,眼睛里都是惊喜。
“姐,怎么样我这身,专门为你穿的。”闵闵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闵闵,我都认不出你了。”姬茹燕一瞬间母性泛滥,有种从小看到大的闵闵终于长大了的感觉,温柔的摸上闵闵的脸:“你今天真美。”
突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眼泪就流了下来。
张闵闵刚被摸着脸感慨良多,一见姬茹燕眼泪都下来了,着急忙慌的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起来,又怕把妆搞花了,擦得格外小心。
“姐,妆要花了。”把她紧张得。
姬茹燕按下了她的手,笑了:“没事,妆而已,我就是高兴。”
闵闵噗嗤也跟着笑了,转而挽起姬茹燕的手:“走,我们进去,外面凉。”
一对好姐妹挽着手嬉笑着爬楼梯,正殿前起码有几百台阶梯,闵闵边走边跟姬茹燕絮叨。
“这颜色还是钱文初选的呢!”
“嘘,在外面要叫皇上。”
“好好好,皇上给我选的,别的不说,这品味是真的可以...”
“你平时不是戴着一副黑色的圆圆的耳环吗?”
“对啊,平时出任务,这种吊坠的不方便行动,容易坏。”
等她俩爬上楼梯,来到正殿门口,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有一半都是姬茹燕眼熟的文官,多多少少都来过宰相府,朝堂谁人不识姬瑞的独女姬茹燕呢。
一见到姬茹燕,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拱手鞠躬:“见过皇妃。”
特别是官位仅次于宰相的隶属都督府的老头柴泽星,白胡子一把,眼神倒是很尖,一看见她就迎上前去,紧接着陆陆续续的就都过来给她打招呼,张闵闵站在后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在姬茹燕在背后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闵闵这才乖乖站在身后,等待姬茹燕跟这群人打完招呼。
奇怪的是,一个妃子都没有到。
总算跟最后一个大臣行过礼,姬茹燕找了最外边的位置拉着闵闵坐下,悄悄的小小声凑近她耳朵问:“怎么不见皇后和其他妃子?”
“都在皇后那儿,一会儿一并出席。”
姬茹燕瞳孔放大:“那我怎么不用啊?”
张闵闵这才老实交代:“因为皇后没邀请你。”
“所以原本我是不应该来的是吗?”姬茹燕好笑的看着她,调侃道。
“不是,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姬茹燕从没见过闵闵卖这么多关子,内心的不安又增加了一分。
宰相姗姗来迟,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现在最得宠的不就是宰相之女,都被打入冷宫了,这皇上还一天三次的往青鸾殿跑,大家表面没动静,实则内心都清楚,现在的宰相,又是位高权重女儿还深得恩宠,谁敢得罪?
也是天汀门的谈广鸣一介武夫敢起身迎接:“谈广鸣见过宰辅。”
“不敢不敢,谈将军年纪轻轻骁勇善战,战功赫赫,保卫我大缙安康,鄙人才该给将军行礼才是。”说罢,恭敬地鞠了一躬,谈广鸣也即刻低下头回礼。
姬茹燕刚好就在门口地位置,离得近听得清,鸡皮疙瘩掉一地。
“爹!”她立刻打断了这些官场作秀。
姬瑞瞥了一眼,马上对着谈广鸣拱手:“那鄙人就退下了,小女唤老夫过去。”
谈广鸣一进门就在找姬茹燕,此时再望过去,仍是移不开眼。
那身礼服着实精致,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姬茹燕,美的不可方物。
殿内柔美得灯光打下去,珍珠耳环闪闪发亮,头上简朴的只戴了一支玉簪。
等等,玉簪?!
谈广鸣仔细认真的再确认了一遍,确实是那支簪子。
不应该啊,姬茹燕从来都不是甘愿任人摆布的类型。
谈广鸣就在这种纠结的情绪中,找了正对着姬茹燕的位置坐下来,一副像丢了魂的样子。
姬瑞坐到姬茹燕旁边的时候,立刻压着嗓音偏着头小声说:“你现在越来越狂妄了啊。”
“您老人家卖女求荣的时候怎么不说?”姬茹燕咬牙切齿的回怼道。
“胡闹!我看你就巴不得我们姬家上下满门抄斩。”
“哼,求之不得。”
“诶哟,我的祖宗,你俩别斗嘴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闵闵,你别插嘴。”
“闵闵,这是我和你姐的事。”
张闵闵整个人像夹心饼般被挤出了“战场”。
“你以为是我勾引他的吗?”
“难道不是吗?不管你自己如何,现在朝堂上下都传你是祸乱朝政的狐狸精。”
“连你也不信我?”
“不是信不信,爹跟你说的是客观事实,在宫中做人不能太招摇,收收你那些性子。”
“又来了,我招摇?”
眼看父女俩要打起来的节奏,闵闵不得不主动坐到中间把他俩分开。
凑着姬茹燕耳朵:“姐!跟你说了一会儿有惊喜,有啥事等会儿再说好不好?”
姬茹燕深呼吸几口气,眼睛仍然瞪着她这个“重男轻女”从来都不正眼瞧她的爹。
姬瑞也冷哼一声,闷声闷气的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起身坐远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