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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梦(七)

万里与君同 布洛芬救我狗命 2465 2024-11-12 18:24

  温昶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读了一堆圣贤书,如今却连几句合适的安慰都想不出。

  明明是那个寿宴上潜入伯府的暴徒的错,可是这段时日以来,真正的罪人被掩盖在层层流言的背后,而无辜受罪的穆婉嘉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了整个京城男女老少口诛笔伐的对象。

  这样荒唐又真实存在着。

  诚如穆婉嘉所不解的那样,温昶也不明白。

  确实,谁问过穆婉嘉是否愿意呢。没人在乎她是否愿意,所有人都在盯着一个无辜的女子指指点点,其中不乏恶语相向,甚至还有至亲之人。

  温昶思绪翻涌,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声,“婉嘉,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温大人也觉得婉嘉没有错,对不对?”穆婉嘉仿佛突然来了精神,她激动的抓住温昶的手臂,“温大人,我知道您在大理寺高就,您能不能帮我把那个人找出来,我……我想找到那个人,”她恳切的看着温昶,直直的望进他眼睛里,一字一顿道,“我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穆婉嘉戚然一笑,“您会不会觉得婉嘉的做法很不妥当,出了这样的事,合该自己吞下苦果,哪能把家丑外扬呢?可是,倘若婉嘉不这样做,这世上哪里还有人为我说话呢,明明我没有错啊!”

  温昶一时有些错愕,他连忙站起来,解释道,“不,婉嘉,我绝没有那个意思!”

  温昶在大理寺供职了三四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从没有哪个女子有这样豁出去了的勇气,而穆婉嘉眼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显然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心头激荡着一股复杂的情绪,灼热又心酸。

  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颤抖,“好,我答应你。”

  门口响起了几声懒散的掌声,温昶一回头就见到谢珩极其没有形象的倚着门,朝阳在她身后,微风吹来她身上的淡淡安神香味道。

  她莞尔一笑,“我支持。”

  温昶一回到镇国公府就睡了个昏天暗地,接连两天两夜没有睡好,又是喝酒又是吹风的,此刻倒在熟悉的床上,铺天盖地的倦意席卷而来。他脑子里一片混沌,耳边传来了混乱的丝竹声。

  有人跑到了他的身边,他感觉自己在被人群簇拥着走,逃亡一般。

  他被人带出了镇国公府,温昶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家门,心中格外哀戚,他看见娘亲追了出来,立刻有刀兵横在身前。依旧满头珠翠,华贵美丽的母亲发疯了一样去撞阻拦她的人,然后温昶看见母亲失神的跌坐在地,她忽然发现了什么,神情变得奇怪。温昶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惊恐的大喊:“不要!”

  他看见长公主提起了剑,眷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天空,血色染红了国公府门前的一方土地。

  温昶拼命地挣扎,可他手脚皆被束缚,怎么也挣脱不开,他只能绝望的去喊叫:“不要!不!”

  “少爷你醒醒!”

  耳边传来绣绣熟悉的声音,温昶睁开眼睛,屋里灯火通明,刺的他眼前一痛。他抬手去遮眼睛,这才发现他居然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绣绣抓着他的手,用力去扳他的手。

  “做什么?”温昶轻轻挥开,他扶着床沿坐起来,揉着尖锐刺痛的额头,细细的血腥味钻进鼻子,温昶松开手,忽然发现不知何时他手心上多了几个整齐的口子。他比了比,可能是自己梦里太紧张,握拳握得太紧,指甲不小心刺入了掌心的皮肉里。

  绣绣已经翻出了纱布,要给他包扎,被温昶躲开了。

  “破了点皮,不用包扎。”说着他拿过绣绣手里的纱布放回原处。

  绣绣跟在他身后,一脸担忧,掰着手指细数,“少爷,您可别吓奴婢,前天一觉醒过来就要往水里跳,昨天一夜没睡,今天睡着了又这样,”她眨着可怜的大眼睛,满是惊吓的痕迹,“少爷,要不给您请个郎中来看看吧。”

  温昶摆手说“不用,”他坐在桌前,不停的揉着额角,他头疼欲裂,一闭上眼就是梦里惨烈的景象,“九思回来了吗?”

  “九思才刚走一天,”绣绣还是一颗心悬着,她想要再劝温昶,可对方已经拿起了卷宗,温昶看书一向不愿意让人打扰,绣绣见状只好作罢,她留下一句,“少爷注意身体”,便退下了。

  绣绣一出门温昶就扔了卷宗,他捂住额头,深呼吸了两口气。待头痛的劲稍微缓和一些,他伸出手敲了两下桌子。

  穿黑衣的暗卫瞬间出现,恭敬道,“少爷。”

  “永宁伯府有什么动静?”

  温昶站起身,在身后的书架上翻来翻去,他记得以前他买过安神香来着。

  他又忍不住想起谢珩,梦里谢珩就是身上常年带着安神香的味道,没想到现实中居然也是。

  九歌一板一眼的禀报打探来的消息,“永宁伯派了不少人手外出寻找穆大小姐,那天的婆子可能是受惊过度,并没有记住少爷与谢大人的长相。不过属下今日暗中查探,发现永宁伯府的花园中有一条密道,最近几日有被人为损坏的痕迹。”

  “密道?”温昶转过头,“怪不得全京城没人知道那人的消息。还有什么发现吗?”

  九歌垂头,“回少爷,属下发现三个月前,穆府的二小姐当了自己的珠宝,背着旁人凑了一笔钱出来,那笔钱至今下落不明。”

  温昶眯了眯眼,“你是说,这事其实是二小姐在背后谋划的,目的是毁了亲姐?”

  “属下不敢,”九歌沉声道,“只是猜测,许多世家大族中,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事并不罕见。”

  镇国公府就温昶一根独苗,他自然是没体会过,也不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想到如今愈发激烈的夺嫡,勉强窥见到一些明争暗斗的阴狠。

  “九歌,你继续查,”温昶终于从角落里扒出了一盒安神香,他吹开上面一层薄薄的积灰,淡淡的香气已经涌了出来。

  “不管她做的多么干净,只要做过总会留下痕迹的,”温昶把安神香点上,被这味道呛的连连咳嗽,他从来不喜熏香,可最近实在是心绪不宁。

  他忽然想起,谢珩身上的味道就仿佛腌入味一样,显然是经常用的缘故。

  她,经常心绪不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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