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万里与君同

第62章 谋逆(六)

万里与君同 布洛芬救我狗命 2470 2024-11-12 18:24

  不管太子如何失德,那都是储君,况且还没有明面上的废太子诏书,因此此事一出朝中众人都没有想到,谁又会想到一向包庇纵容太子的皇帝,这一次终于下了狠手。

  当然了,这一件事背后有没有夺嫡党争的推波助澜,谢珩还是非常清楚的,不说别人,就说五皇子连夜召集自己这一派的官员,往太子头上扣了多少顶帽子。所谓墙倒众人推,不外如是。

  不过谢珩可没心思为太子鸣不平,且不说这太子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有今日纯属活该,单说太子从她的善堂里捞了多少钱,不落井下石已经很对得起太子了。他一出事,自己的善堂都要跟着受牵连,谢珩这段时间正忙着给善堂换了一个大树乘凉。

  哪里有空搭理太子这案子。

  倒是温昶,他背后是镇国公府和衡阳长公主,因此很多为难的事情需要他来做,大理寺卿得罪不起的人,温昶是一点不怕的,总归没有他后台硬。

  太子这事,若想要调查的话牵扯太广,大理寺卿一心还给埋骨破庙的女子们清白,调查一些人时就需要用温昶做挡箭牌。群臣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给大理寺卿面子,也要给镇国公府面子,实在不行还要给衡阳长公主皇室的面子。

  即使不情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这一查起来,牵涉进去的人就更多了。

  此时夏大人已经不敢继续下去,只能进宫请示皇帝的意见,皇帝这一次一反常态,勒令大理寺必须查出一个真相,否则后果自负。

  夏大人得了口谕,行事立刻嚣张了起来,要不是东宫还被围着,温昶都怀疑夏大人敢直接去审太子。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发现了埋骨案的谢小侯爷就没那么好过了,定远侯府自从平宁王乱以来,功高盖主四个字已经快要刻成对联贴在家门口了。

  皇帝这一次对定远侯府的封赏,敲打的意思更多一些,并且留着定远侯迟迟不放人回北疆。

  温昶垂下眼,端着那还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入口香甜的气息让他略略放松了神经,梦里也是有这一遭的,只是发现的人不是谢锦时,而恰好是温昶本人。

  他那时急于求证到一个真相,直接把这案子查了个彻底,虽然惩治了太子,但是却让皇帝对镇国公府的忌惮更加深重。

  温昶这几个月真的很忙,每日都睡不足三个时辰,时常脑子里正想着公务,就已经睡了过去,歇一歇就要爬起来继续埋头苦干。

  梦里的那些不安定因素被他挨个掐死在摇篮里,他把能想到的,能联系到的一切都斩断了,来日皇帝即使问罪也不会有缘由。他不知道这样下来,温家是否会与梦中的走向一致?

  谢珩抬头看向他,笑着问道,“温大人在烦恼什么?”

  温昶愣了愣,捏了捏眉心这才道,“没想什么。”

  对此谢珩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官场上的很多事情要保密,温昶不透露也是正常的,就像谢珩也不会去讲工部的事务。

  埋头吃东西的温昶忽然停顿下来,良久他才抬起头,看向谢珩的眼神有几分无奈和迷茫,他叹息道,“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也许今日我主张将这些事情查下去,来日就会被猜疑成险恶用心,甚至会害了更多的无辜之人,”他顿了一下,垂下眸子看着乳白色的豆浆,含混道,“眼前这事情查到了那位身上,却让……受了无辜连累。”

  皇上在对太子的最初震怒过后,很快就将猜疑之心挪到了定远侯身上,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故意为之,再然后就会自动的联想到夺嫡上,甚至还有更严重的,因为宁王这前车之鉴,还会怀疑是否定远侯府拥兵自重,也早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就像温昶梦里的那样,桩桩件件罪名扣下来,皇上觉得你要反,你不管怎样都说不清。

  谢珩听闻后没有急着回答,京城最近发生的事她多少都知道,只是没有特意探知太多。定远侯刚刚立了功,转头世子发现了太子的罪证,且这桩案子牵涉进去了大半的朝廷官员,皇帝那种性格想多很正常。

  而且这件事情还有几个皇子掺和进去,比如说五皇子,比如说前几日才粉墨登场的七皇子。

  一件本应是人间惨剧的命案,被掺杂了种种争名夺利的砝码,而本应得到伸张的三十八具枯骨,却至今还有没找到家人的,仿佛在权利斗争中,人命显得毫不重要,与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无异。

  谢珩最近与五皇子走得近,大家都默认她已经成了五皇子阵营中的一位,就连皇帝都这样以为,明里暗里打探过不少次口风,谢珩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半。

  她看向温昶那双光华流转的桃花眼,不答反问,“温大人觉得恶人不该受到惩罚吗?”

  “当然应该!”温昶回答的斩钉截铁,刚要表明自己的立场,说到嘴边就停住了,他看着谢珩的眼神从茫然到清醒,沉默良久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是我想差了,是我太在乎旁的事情了。”

  谢珩略微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不管有没有太子这一出,定远侯都已经被皇上列为危险人物了,北境十几万驻军,全凭谢侯爷一人差遣,还有数不尽的黎民百姓把他老人家当做守护神,不说别的,外族人归顺过来,那么多人改做‘谢’姓,这还不足以让皇上多心吗?”

  “温大人读书比我多,应当知道骑虎难下这四个字,”她眨了眨眼,凤眸中流露出了几分无奈,温昶看着,竟然觉得格外温柔。谢珩拍了拍温昶的肩膀,宽慰道,“所以啊,温大人大可不必有这么多的顾虑,自打那日在护城河上遇见,你就总是有很多心事一样,可皇上怀疑谁这事,本就不是你我能更改的。”

  温昶耳尖一热,不甚自在的垂下头,又忍不住去想,今日出门前该好好洗个脸换身衣裳的。

  镇国公府也好,定远侯府也罢,说白了境遇是差不多的,不过是个先后顺序罢了。

  他们家交了兵权不也是一样的吗?

  温昶捏了捏手掌,他当年一定要去大理寺不就是为了公正二字吗,那三十八具尸骨还明晃晃的摆在大理寺里,等待着一个说法,或许在不知道的角落里,还有同样命运的苦难者等待着希望的到来。

  他咬了咬牙,脑子里的念头越发清晰,查!

  不仅要查,还得查到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