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这才真的放了心，不禁眼皮又开始打架。
萧原锦见她这样子稍稍放了心，蜷起手指刮了刮她脸颊，“先别睡，喝了药再睡。”
“嗯——”
她哼了一声，猫儿一般，软绵的声音落在他心头。
萧原锦几乎是立时的，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反应。
他略带不解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上已经闭上眼的陶乐，一脸困惑。
子风端着药叩门，“王爷，药好了。”
随后，子风就看到靖南王爷脸色不好从禅房内出来，大步离开了。
子风端着药迟疑着进了禅房，见陶乐无甚异常，奇道：“王爷怎么了？姑娘可是与王爷闹别扭了？”
陶乐困顿的睁开眼，一脸迷惑，“什么？”
子风瞧着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还有精力闹别扭的样子，遂不再说话，伺候陶乐喝药。
翌日，萧原锦一大早到了紫衙卫来寻郭子琼，就被门口的侍卫指到了左镇抚司。
左镇抚司的诏狱实则是紫衙卫私狱，什么样的人都有。
萧原锦穿过外面的走廊，便到了私狱之内。
他黑色皂底靴踩在潮湿的杂草上，这里气味令人作呕，硕大的刑狱内只开了几个小小的天窗。
任凭外面春夏秋冬，刑狱内却四季阴冷潮湿，蟑鼠满地。
拐过一个墙角，萧原锦见到了满是刑具的审讯房间，木桩子上绑着一人，全身没有一处好肉，垂着头不知生死。
萧原锦在南军好多年，也审过不少细作，但是大约军中人的手段不怎么专业，总归是有些直来直去。
如今看到这人，他还是不禁想对郭子琼拍一拍掌的。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一个清凛的声音在这阴暗的审讯房间内显得有些突兀。
萧原锦借着灯光看去，就见一身绛紫暗纹拽散的郭子琼负手站在他身后，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也不知为何，此时的郭子琼，与平日在外边看到的仿若不是一个人。
行头还是那身行头，面容也还是雪白似雪，却在这里给人的气息阴森恐怖。
仿佛这俊美无二的皮囊下，随时能露出獠牙咬自己一口。
萧原锦实在不想在这样的地方与他谈公事，道：“能出去说吗？”
郭子琼看出他是憎恶这里，勾唇笑了笑，“好。”说完转身往外走。
萧原锦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摇了摇头。
两人到了卫所前厅，郭子琼叫人奉了茶过来。
萧原锦走了这一段路了，还是感觉身上有股子怪味，低头闻了闻袖口，自顾摇头。
郭子琼笑道：“王爷娇生惯养，这点味道便受不得了？”
“放屁！谁娇生惯养，你是怕仇人太少暗杀不够，本王再插一杠子试试？”
萧原锦爆粗的习惯，在男人面前便尤其放肆，毫不收敛。
郭子琼只当没听到，仍稳稳的给他斟茶，面上微笑一点也不减。
“哎~王爷如今是知道怜香惜玉的人了，说话可得注意着点，莫要不经意的唐突了佳人。”
“本王的事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吧。”萧原锦何尝听不出来郭子琼是在嘲讽他。
他深觉自己不像郭子琼这般会装腔作势。
这个男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二尺长的刀甩得，西疆的漠也守过，宫变时守城守的一身伤也未放下手里长枪。
偏生这双带了茧的手还惯会写妖言惑众的折子，每次呈到御前都能叫酉靖帝多看两眼。
人又长的这般秀气的俊，全然不像个武将，倒像是杨代那种没碰过兵器的文官。
这样一个人，萧原锦觉得自己看不透他，他有太多面，伪装的极深。
被萧原锦呛了两句，郭子琼全然不恼，倒满那杯茶，推到他面前。
“王爷请用。”
萧原锦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沫子就没了兴致，“我来找你有事的，喝茶就免了吧。”
“下官听闻，王爷来接下官的案子，高兴的不得了，故而一早就虚席以待。”
郭子琼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一卷案宗，递给萧原锦。
“我给王爷简单说说？”郭子琼笑道。
“我认字。”萧原锦冷冷道，展开卷宗一目十行看完。
郭子琼笑意不减，在桌旁坐下，抿了一口茶。
片刻工夫，萧原锦卷起案宗，略有些不可思议道：“一个多月了，你们只审这人，什么都没审出来？”
郭子琼手执茶杯凑在唇边，巧妙的遮掩住了唇角的一丝狠厉，“是啊，这人是个死士。当时若不是奕辰及时发现，恐怕也要被他咬破毒药自尽。”
“骨头这么硬？”萧原锦此时仿佛找到了能笑话郭子琼的地方，“不是说左镇抚司的刑狱最狠，没有撬不开的嘴吗，如今怎么踢到硬板了。”
郭子琼淡然一笑，“王爷还有心情开我的玩笑？如今这案子归王爷了，下官就想看看王爷怎么撬开他的嘴。毕竟，他的嘴一开，王爷的婚事就着落了。”
不提这个萧原锦还不来气，一提这事，他就满头满脑的官司，但嘴上并不服输。
“我的婚事好歹还有个撇，你的呢？”
郭子琼唇角的笑容淡了，一盏茶举在唇边却喝不下去，索性摇了摇头，将茶杯放在桌上。
萧原锦不想跟他废话，“连城王人呢，恐怕此时还在幕都吧。”
“这不是王爷该关心的事。”郭子琼答道。
“既然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我知道，他被暗杀也不是一次了，便是在属地也有过。”
酉靖帝交给萧原锦的案子，正是连城王被刺一案。
郭子琼查了一个多月，几乎没有进度。
死士撬不开嘴，连城王余毒未清，刺杀的人仿若发觉了酉靖帝要拿人的计划，几乎销声匿迹，像是从未出现过。
“是，但是从未抓到过刺客。”郭子琼神色变得晦涩起来。
照理说这是不可能的，但这些刺客真的做到了。
活的一个没有，死的却不知事先服了什么毒，死后尸身腐化极快，根本无从辨别特征，查无可查。
“整个北幕，谁能有这样的本事呢？豢养死士武艺高，听指派，平时却销声匿迹。他如何做到的？”
郭子琼挑眉，“是啊，王爷可该要好好查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