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安第一次见到如此行为越矩的丫头,愣怔间躲避不及,硬是被姬凤锦砸个满怀,他剑眉紧锁,目光清冷,只用余光扫视趴在他胸口的姬凤锦。
“公子,公子!”
常文虽然手快,只是接住姬淳华,眼睁睁看着周辰安被姬凤锦扑个趔趄,幸亏常武在他身后搀他一下,要不然姬凤锦和周辰安两个人会在后院的泥地上打几个滚。
“哎呀,这可怎么办?”姬凤锦接着又问了自己一句,“这是他的胸口吗?”
“死了,死了,羞死人了。”
“男女有别,男女有别!”
姬凤锦在心里三连问后,实在不好意思睁开眼睛,干脆装晕起来。
“他会不会功夫啊?”
“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觉得羞臊呢?”
“他,他不会给我一脚吧?”
姬凤锦又是一顿胡乱猜测,忽然想到读心术,“奇怪,怎么还听不见呢?”姬凤锦两只手紧紧抓着周辰安的衣袖,任他如何摇晃就是不散手,而且还越贴越紧。
周辰安……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渐渐蒙上一层寒气,当他用力想把姬凤锦从身上推开时,姬凤锦过分得用双脚紧紧盘住他的腿。
周辰安……他的脸已经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
姬凤锦感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心里暗骂,不亏长着一张冰块脸,难道是铁石心肠,连心都没有,不对长得那么好看,应该是被挖掉心的上仙。
常文、常武都把头扭向别处,憋着笑,谁不知道长沙府三世子可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进,眼下却被一个黄毛丫头缠住,脱不开身。
“常武,拿剑来!”
周辰安虽然发出命令,却不伸手去接剑。
姬凤锦的读心术在他这里根本用不上,那里知道他是要真杀还是假杀,慌忙松开手,猴子窜树般从他的身上跳下来,嘴里嘀咕着,“佛曰,日行一善,积善成德。”
周辰安整理一下锦袍,不冷不热来了一句,“刚才常文出手救你,不知算不算一善呢?”
“古人云,日行二善,家财万贯。”
周辰安听闻她信口胡说,心下觉得好笑,脸色依旧清冷,“你去江州有何事?”
“当然是找我爹。”
“你爹在江州做什么?”
姬凤锦歪头盯着他没有回答,半晌才说道:“你是帮还是不帮,要是不帮,我告诉你做什么?”
周辰安都没抬眼看她,转身对常文说:“去前堂把银子结了,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常文看看依旧昏睡不醒的姬淳华,“公子,这孩子怎么办?”
周辰安微微偏头看向姬淳华的脸,双眸猛的一睁,震惊的神色一闪而过,淡淡问了一句,“伤的重吗?”
姬凤锦眼里噙着泪,“你要是肯带着他,应该还有救。”
“哼,你的意思,他要是死了,还是本公子见死不救。”
姬凤锦掩面而泣,只一味抽动肩头,不在开口说话。
周辰安仰头望着暮色沉沉的天际,“你的角鹰不错,可否把它让给我?”
姬凤锦听他开口直接要玉儿,心里哪里舍得,但是她和淳华出门走的急也没带银子,眼下还不知道冯婆子会不会在缠着她不放。
“行!”
周辰安睃了姬凤锦半天,才开口,“真舍得,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好鹰!”
“没办法,君子有成人之美吗?”
“那就定下君子之约,你们随我们一起到江洲,然后留下角鹰。”
“可以!”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姬凤锦斜眼扫了一下,哼,我又不是君子,我乃小女子也,到了江洲我就带着玉儿,淳华跑路,看你去哪里找……
“常文,常武动身吧!”
听了周辰安的吩咐,常武先去前院把马车备好,常文把姬淳华抱上马车,才去马厩牵出一匹大红的赤兔宝马。
一见到宝马,姬凤锦突然想起自己的烈风,虽然不能与赤兔马想比,但它也算是一匹良驹,就那么被江陵府给杀了,真是心有不甘啊,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哎!
常文听见她哀叹,宽慰了一句,“我家公子乃是仁厚之人,姑娘安心即可。”
“哼,仁厚,我看是唯利是图!”姬凤锦在心里骂着,脸上却陪着笑,“贵公子睟面盎背,阳发其华……其华……”
“停车——”周辰安突然对常武说道。
马车才刚刚使出不出丈余,姬凤锦满脸诧异盯着周辰安,“我只是忘了后半句,你不至于要撵我走吧!”
周辰安轻轻哼了一句,“是忘了,还是胡乱卖弄,一点,一点……”他突然不往下说了。
姬凤锦瞪着眼睛盯着他,知道后半句肯定是骂她的话,可是她又没有证据,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辰安也把目光移向她,迎面对上姬凤锦宛若星辰的眸子,瞧她一脸的娇俏可人,他微微挑起嘴角,“常文,三七二钱,白芷三钱,川芎三钱,红花四钱,土鳖虫一钱。”
常文会意,翻身跳下马,常武伸手接过缰绳。
不一会功夫,他就从长安药铺拎着两包草药出来,先开车帘,递给姬凤锦,“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给你开的方子。”
姬凤锦一脸诧异,缓缓伸手接过药包。
“这方子可以消肿止疼。”常文指指姬凤锦的额头。
“有劳公子挂心,多谢!”
姬凤锦看向周辰安,可周辰安并不理会她,对常文吩咐道:“路上留神些,这些人牙子大多都是久混江湖的黑帮土匪,睚眦必报,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各位公子武功转天入地,定能平安无事。”
周辰安目光扫过她,视线停留在姬淳华的脸上,“恐怕你们才是最大的麻烦。”
姬凤锦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哼,果然小气。”她在腰间摸索半天,又拿出那颗唯一值钱的珍珠,递给周辰安,“我们姐弟浑身上下只有这颗珠子值点银子,拿去吧!”
周辰安冷笑一声,不屑道:“本府上不缺这些,还是姑娘自己留着吧!”
“别不好意思,拿去!”姬凤锦拉起周辰安的手,硬塞进去。
“你,你,真是毫无女子德行教养可言。”
“对,我有娘生,没娘教,如果在找不到我爹,我就是——”说到这,姬凤锦突然有些哽咽。
周辰安愣住了,长沙府里这么骂他的不少,不就因为他娘生完她就死了吗,他父王把他娘的死也归咎到他身上,从不曾近亲他……
“到江洲,本公子帮忙找你爹!”
呃,这会轮到姬凤锦发愣了,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