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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至死的恨意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4847 2024-11-12 18:23

  李景瑢一笑道:“既然钟行首已经亲口承认了你的罪过,其他的证人也说明了事实的真相,萱萱一案也算是真相大白,本官也不追究你诬陷朝廷命官之罪,案犯只管签字画押便是”

  阿和在此期间一直充当书吏的角色,已经将案件审理经过如实抄写在案了,此时捧着纸笔上来,以待她签字画押。

  柳绿突然跪下道:“李大人,我们刚刚说错了,时日久远,记得有些混乱,当日接待那屠户的确实是秋月,不是月娘,她二人身形相似,我一时记得有些混乱,大人莫怪”

  桃红也跟着道:“是啊,大人,是我们一时慌乱记错了,是秋月不是月娘”

  李景瑢怒而拍案,“你二人的证词反复无常,已经不可采信,如今在公堂之上颠三倒四,置大兴律于何地”

  桃红和柳绿毕竟是小角色,见官府老爷怒气冲冲,自然也是害怕的,言语也有些瑟瑟,而后李景瑢恩威并施道:“钟行首若是迫于背后的某种势力,而不得不诬陷本官和郡主,或者之前的案子,背后也有难言之隐,尽可以当着谢大人还有本官的面如实说出,若你乃无辜之人,只是暴露在外的一棋子尔,那真正该定罪的是执棋者,说不定因此还可以减轻你的罪过,无需处以大辟之刑”

  钟离月嘴角一扯,笑道:“李大人,真当我没读过大兴律吗,我之罪无论我背后有没有人,都不足以脱罪,更可况,就算是你想以脱罪之名诱导我说出我背后是否有人,我也不会让你的如意算盘得逞的。

  我自知必死无疑,他在定可以帮我报仇雪恨,宋怀宁误我一生,你与她也是一丘之貉,那人恨你们,势必令你们今生不得安宁,我还等着看呢,又怎么能令你们如愿呢”

  她边说边笑了起来,笑容有些狰狞和凄厉,“今日我以命护他,望他莫要负我,令与我不共戴天之人饱尝我所受之苦,以慰我之灵”

  说罢,她猛一吞咽,立即有鲜红血液顺着嘴角流出,旁边的人急忙上前查看她到底是怎么了,只见她捂着脖子,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口腔里传来,掰开她的嘴时,见口中血腥味甚浓,口腔和舌头皆似被什么东西割过一样,鲜血不断的涌出。

  宋澜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概是吞了什么尖锐的物体,只是这死法有些惨烈了些,光是想想便觉得一定很疼。

  钟离月的身体许是因为疼痛,扭动了片刻,之后便不再挣扎了,倒在地上,猩红的血还不断的从口腔中流出,人早已断了气息。

  桃红柳绿还有钱妈妈连忙跪在地上,摇头道:“不干我的事,不干我的事”

  到底是谁递给了钟离月自杀的尖锐物,还是她本就藏在身上,现在已不得而知了,李景瑢叫人用白布将她蒙上,用草席担走了她,暂时先放在停尸房内。

  “首犯钟离月自杀身亡,从犯桃红绿柳钱氏,锻造构陷他人,扰乱司法秩序,着收押监牢,按大兴律论处”

  接着他转向谢临渊道:“此事......”

  “此事李大人监察失职,令犯人身怀利器,当庭自杀,逃于刑罚,乃是失职之过。但这案犯性质恶劣,心存诬陷朝廷命官的狡诈之意,见势不妙,自杀之意遂决绝。即便不是现在,日后也会找机会自杀,实乃防不胜防,但尸体始终会过检,届时,本官会和官家禀明实情,请官家酌情处理”

  “那本官真是多谢谢大人了”,李景瑢作了个揖,场面上的事还是要过的去的。

  “既然本案已......”,谢临渊正要告辞的时候,阿和从后堂上堂来,在李景瑢耳边低言了几句。

  李景瑢听罢后道:“金明池的案子有了进展,谢大人若是无事,可有兴趣一同旁听此案?”

  “可是涉及朱大人的那个案子?”

  李景瑢点头示意,谢临渊道:“既然同涉当朝同僚,那本官也随之前往,看看这内情到底是什么?”

  金明池就在开封府之外,从这走过去并不久,倒是金明池内挺大,走到秀水楼里也要费点时间。

  他们到了的时候,十二香戏园子里的人已经到了,就是朱少阳、潘贵玉和严陵这几人离得稍远些,过了会儿时间才陆陆续续的到齐。

  朱少阳到的时候很仓促,头上还有薄汗渗出,一边用帕子擦掉一边道:“听说恩公的案子有了进展,可是真的?”

  李景瑢道:“这冯知县被本官照料的很好,想来不日定会醒来”

  朱少阳面上一滞道:“恩公若是能醒来,也算是上天有眼,善待其人,也不枉本官日夜烧香拜佛祈祷恩公平安”

  李景瑢掩盖住嘴角的不屑,道:“难得朱大人这么有心”

  潘贵玉道:“朱大人担忧这冯知县的消息也是情有可原,倒是今日在这里看到谢大人颇有些意外”

  谢临渊道:“本官上午在开封府督导仙桥苑的案子,正巧听说秀水楼的案子有了进展,应李大人之邀,便同来旁听此案”

  潘贵玉道:“不知李大人可是查清楚了这冯知县到底是意外坠楼还是被人谋害?”

  李景瑢道:“既然潘大人也这么替你的上司着急,那便从一封信件开始说起吧”

  当李景瑢将那信件拿上来的时候,潘贵玉眼中有闪烁之色一晃而过,“这是......?”

  “这算是一封举报信吧,信里面详细的讲述了朱大人和冯知县的渊源,当冯知县任台州知州的时候,曾经组织过官兵剿灭当地的山贼,救出了好些个被山贼掠夺上山的无辜男女老少们,这其中便有如今的朱大人,这也是朱大人为什么口口声声称呼冯知县为恩公的原因。

  但因为当时还为台州知州的冯茹在此次围剿中,放走了这伙儿山贼的军师,朝廷觉得台州山贼的隐患未除,军师逃脱,换个地方还能另立山头,因此以办事不力为由贬了冯茹的职。

  而后的十几年里,冯茹一直在台州辖区内的县里打转,再没有升过官职,如今冯茹的结发妻子得了重病,求医问药之路让这个半生清贫的官员负担不起,因此才来到汴京,打算求当时不过是一个被俘的秀才,而如今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大理寺卿的朱大人,借个百两银子,回到台州去给夫人治病,不知朱大人可伸了援手?”

  这个朱少阳在京中可是以守财奴著称的,大家也都知道从前是从台州一个小县城出来的,无根无基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对于得来的一切攥之甚紧,虽然已经贵为大理寺卿了,但是吃穿用度都很节俭,也不轻易往外借钱。

  朱少阳道:“虽然我节俭的名声在外,但毕竟是恩公之妻,自然是竭尽所能,令两个鹣鲽情深的眷侣能够得偿相守,只是这一百两银子还没有交到恩公的手上,便出现了这意外,实在是天不遂人愿呀”

  “若是如此,其实朱大人大可以将这笔钱先寄到冯知县的家里,先解燃眉之急,若冯知县一天不醒,这钱便一天不寄,冯夫人的病情岂不就此耽误了?”

  朱少阳皱皱眉,“本官不是不想寄,而是恩公一直在昏迷当中,实在是不知道恩公家住何处,所以才耽搁的”

  “可是朱大人不是一直将冯知县对你的恩情挂在嘴边,众人无不称赞你的重情重义,难道只是限期恩情,平日里并没有书信来往,竟连口中恩公的住址都不知,冯知县这个恩公未免当的有些名不副实啊”

  这一番话说的朱少阳面红耳赤,有些恼怒道:“不知李大人所说何意,本官难免听出一些挑拨之音”

  “本官所说的这些不过是想说明一个事实,朱大人并非像你所说的视冯知县为恩公,之所以逢人便提冯知县,不过是沽名钓誉,博得一个好名声罢了,冯知县不懂‘仇因恩立,若使人知恩,不若恩仇之俱泯’的这个道理罢了”

  朱少阳眼神有些躲闪道:“看来李大人是要揪住本官不放了”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做得的自然会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且听听看本官说的对与不对”

  不知朱少阳哪里来的底气,竟是不惧,嘴角一勾,道:“那便洗耳恭听了”

  “朱大人虽然异常节俭,但还不至于在天子脚下仅仅因为不愿借钱一事而杀朝廷官员,冯知县坠楼案的原因另外有之,那便是二十年前冯茹因为惜才而放走了本是被迫成为山贼军师的朱大人”

  这个原因一经抛出,便如平地起惊雷,有人面露惊讶,也有人略显淡定。

  朱少阳哈哈笑道:“为了诬陷我,李大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等荒谬之语都能说得出来,真是可笑”

  李景瑢道:“既然本官能说出来自然是有证据的,也不知是冯知县早有预谋还是深谋远虑,总之他救了你出来,却也给自己留了后手,在当年的结案陈词里,被救名单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朱临安,男,台州茅阳县人,三十五岁,家有一女,年方八岁,而那位神机军师,则是这么描述的,朱十三,男,台州茅阳县人,三十五岁,家有一女,年方八岁,这位朱临安在众多被救者中并不起眼,但是若与这位神机军师的记载放在一起看,便能见些端倪了,若不是名字不同,这俩人可谓是同一个人。

  当时无人知道那位神机军师姓什么,只听他说自己在家中排行十三,因为屡次为山贼出了良策,所以常被那群山贼称作神机军师或十三军师,而上报的时候这位神机军师却是有姓的,细纠之下,本官发现咱们的这位朱大人在家中也是排行十三,唯在中举之前更改过名字,由朱临安改成了今日的朱少阳。

  这个朱十三军师为何会在铜墙铁壁的围剿下顺利逃出生天,乃是因为冯知县十分惜才,知道你也是迫于山贼的淫威才帮他们献计的,非你本意,而当时已是一名秀才的你,还有大好的前程。

  他不忍断英才的前程,因此不惜自己被朝廷责怪,甚至被贬谪,也要救你,一个救你性命,成全你仕途的人,可如今又得到了什么样的回赠?

  他兢兢业业十几年,难道只担得起小小的知县之职,这么多年一直在台州打转不前,难道是他能力不够?”

  李景瑢目不转睛的盯着朱少阳道:“当然不是,而是有人惧怕他进京后,会把当年之事的真相透露出来,断了自己的仕途,因此利用自己的权力,这么多年一直在背后打压他,让他郁郁不得志”

  朱少阳哼了一声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恩公这么多年未得升迁也许是时运、也许是机遇等诸多因素影响的,怎能因此就断定是我在背后谋私?”

  “据本官所知,吏部侍郎史大人与你是同届进士,你二人走的一直很近,不过这对本案来说并不是关键,只能说明你心思狭隘,事情还是要落回案件上来。

  既然冯茹进了汴京,还明目张胆的来找你,开口就是一百两,在你看来自然有敲诈勒索之嫌,为了永绝后患,心里便有了决断,但首先得将其稳住,因此才将其安排下榻在远来客栈。

  你大概是告诉他这一百两银子不少,你得花些时间才能凑齐,他大概还对你千恩万谢的,觉得自己对你不住,满怀愧疚的住了下来。

  你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便开始着手准备,如何以嫌疑最小的方式除去这个心头之患,于是你安排了一场宴会,若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杀,想必他之死,无论如何也扯不到你的身上,于是便有了冯茹醉酒失足,从秀水楼三楼坠河的那一幕。

  当时参与聚会的另外三个人都在楼下,而北厢房处于反锁的状态,屋内只有冯茹一人,他从楼上坠落,自然与你们无关,这样也便摆脱了嫌疑,但事实是当时屋内除了冯茹,还有一人”

  潘贵玉道:“当日宴会确确实实只有我们四个人,李大人搜查的时候也看到了,屋内的确没有其他人啊”

  “当日是本官疏忽,有一点没有料到,地上没有藏人,但不代表上空没有藏人,众位请看这间屋子里是有一个天窗的,可以直通外面”

  众人抬头上看,谢临渊道:“的确是有这么个通道,可是这通道一来距离地面还有一定的高度,二来十分狭小,顶多是七八岁的孩子能够通过,若有外人是通过这里进来谋害冯茹的,又通过这里藏匿起来而不被你们发现,怕是难以实现的吧”

  “成年人也可以有七八岁孩童的身形,这金明池内便有一处地方有这样的人”

  众人闻言都面面相觑,难不成孩子还能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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