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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伉俪情深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5269 2024-11-12 18:23

  出了勾肆,宋澜道:“你怀疑那戏班子有问题?”

  “算是例行公事吧,毕竟他们前一天晚上订的厢房正好是出事那间厢房的西侧,而第二日订了这间厢房的人却有事耽搁了未能前来,若是有人趁着前夜偷偷潜入出事那间厢房,伺机而动也未尝不可能”

  他们站在秀水楼下,李景瑢道:“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吧”

  他二人径直上了秀水楼三楼,这间房还是封闭的状态,里边还维持着昨天来时的样子,宋澜道:“昨天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难道还有什么遗漏处吗?”

  李景瑢站在那房梁下面,抬头朝上看着,然后叫小二来拿个梯子。

  宋澜见他把梯子搭在房中间的梁下面,然后顺着梯子爬上去,问道:“发现了什么吗?”

  李景瑢伸手拂了拂房梁上的灰,道:“昨日检查的还不够仔细,这上面果真藏过人,有些灰迹已经被蹭掉了,观这痕迹,像是新形成的,而且这里还有个一掌宽的粗痕,不知是什么形成的?”

  “藏过人?”,宋澜的注意力在藏过人的问题上,道:“可是这上面这么小的空间,顶多能藏个七八岁的孩子或者猴子,总不能是七八岁的孩子或猴子把冯茹推下楼的吧?”

  “也不一定是孩子或是猴子,成年人也能藏在此处,就比如刚刚我们见过的那些人”

  宋澜沉思着走到那处横梁下,侏儒的确也能藏在这里,但她同时疑惑道:“以我之高度不借助桌椅直接爬到横梁上都尚且做不到,一个侏儒又是如何做到的?

  况且冯茹坠楼的时候,楼下的人都亲眼看见他在栅栏边边吟诗边走动,说明那时他还有意识,若以侏儒的身量如何能控制得住他?”

  此时窗外有威风拂过,带起了连廊上的帷幔,李景瑢盯着眼前一掌宽的粗痕,道:“这的确是疑点所在,但这疑点得一个个来解决,就比如一个侏儒是如何爬到这横梁之上的,我想他们出自戏班子,应擅杂耍之技”

  宋澜眼睛一亮,“我记得......”,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记得昨日我们在勾肆里看表演的时候,正巧是坠河案发生的时候,而那时本该上场表演的是俳优艺人,因为找他们不到,才调整了出演顺序,所以你的猜测也有道理”

  她边说着边走向外边的连廊处,有风从断掉的栏杆处吹来,她蹲下来看着那处断掉的栏杆,一个新建的酒楼居然有这么严重的腐坏的确有些可疑,若是这个时代有酸的话,倒是也能达到此种效果。

  昨日她嗅到木栏杆碎片的时候,的确有些刺激性的味道,虽然酸不易得,但是这个时代,炼丹修道之术十分盛行,炼制丹药时用到不少化学物品,其中便有硝,这个东西溶于水还是能够得到一种酸的,也具有腐蚀性的作用,宋澜道:“他们四个中可有人信道?”

  “朱少阳和潘贵玉都信道,至于严陵和冯茹,我便不太了解了,怎会突然如此问?”

  宋澜指了指栏杆道:“是关于这个是怎么断掉的”

  “好,我派人去查查”

  宋澜站起身往屋内走,蹲的久了乍一站起来还有一些头晕,走了两步,突然往李景瑢身上一歪,连带着撞倒了屋子中央的桌子,李景瑢上前扶住她,问道:“你怎么样了?”

  “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李景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早就说过你平时缺乏锻炼”

  宋澜拂开他的手,“我体力好着呢”

  说完这话,她突然感觉有些怪怪的,转头看向旁处,李景瑢的嘴角勾笑,“看不出来你脑子里的想法还挺丰富”

  宋澜知道他这是在拿她打趣,又羞又气道:“我说这话又没有别的意思,本来就是体力好的很,一口气能走十里路,一口气能翻百丈山,才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闺中女子”

  李景瑢笑她嘴硬,但也未拆穿她,手扶着桌面的时候,他余光扫了眼地上,脑中想着的是昨日晚在仙桥苑中的情形,那地板上有一个小坑,好像微微还有点透光。

  “喂,在想什么?”,宋澜看他走神道。

  “昨日仙桥苑中出了案子你可知道?”

  “今早略有耳闻,听说当场就抓住了嫌疑人”

  李景瑢点点头,“可是我总觉得现场有疑”

  “疑在何处?”

  “我单独派人去其他厢房里检查地上有没有掉落的葡萄籽或葡萄皮,得到的回复是的确在几间房中的地板缝中有发现少量新鲜的葡萄籽”

  宋澜反应很快,道:“疑在本该毒死人的葡萄却没有致死,而偏偏令落菊和张公子中毒而死了”

  李景瑢目露赞赏。

  他们正说到此处的时候,阿和进来道:“大人昨日仙桥苑的案子已经有了着落,今日咱们的人在芳泽苑孙妈妈的住处搜到了一包砒霜,和那个阿奇掉露出的一包粉末成分是一样的,连外包装的牛皮纸都是一样的,现在孙妈妈已经被带回了开封府中,就等着定案了”

  “这么快?”

  “啊?”,阿和似没想到李景瑢会这么问,“这说明我们的人有效率呀”

  可李景瑢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一切太顺利了,所有的线索好像都是安排好的,一帆风顺地就被他们发现了,“嫌疑人怎么说?”

  “她承认的倒是痛快,算她是聪明人,这样也少遭些罪”

  李景瑢对宋澜道:“你带着阿金先到冯茹下榻的地方看看还有何线索,我和阿和先回去审审那个孙妈妈,此案总是有些过于顺利了”

  “好,那便分头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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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开后,宋澜直接去到了冯茹下榻的远来客栈,这客栈倒是挺旧的,在汴京算是中等偏下的标准,宋澜与小二打探了冯茹的房间,便上了二楼。东西还保留着主人临走前的样子。

  屋子不大,一眼便可环视尽屋内,冯茹并未带太多的随身用品,大多都是客栈内的东西,打开柜子才发现一个洗的有些泛白的蓝布包。里面有两件换洗的衣服,衣服下面还有一个装着些碎银子的荷包,再就是一个木匣子,宋澜打了开,看里面装着的都是些信件。

  随便抽出一张看,映目的是娟秀字迹,上面写道:‘广廉轻启,一别数日,已似经年,蝶团飞,莺乱啼。陌上花开人未归,碧台歌舞稀。月入扉,风满帷。坐到黄昏人静时,清愁君不知。......四月槐花馥郁香,玉姿雪态倍芬芳。巧手佳妇无由炊,殷勤盼郎同赏味’

  广廉应该是冯茹的字,观信语气,这大概是冯夫人寄来的信吧,打开第二封信上道:“广廉亲启,二心同结,见信如晤,折不尽南浦柳,诉不尽相思意。不知你可安然到达汴京了,一切可安好,今日我身子骨好些了,有精神靠坐在窗前的榻上看书了。品读佳句,倍感神思清明,心下畅快,其实不必为我四处请医问药,只要我能日日见你,这病自然就会好的......”

  字字情深义重,看样子二人感情很好。

  再打开第三封信的时候,上面道:“广廉亲启,无眠又听五更鸡,残月闲挂梧桐枝,寒衾凉簟背无靠,独坐窗前数日出......”

  第四封信是,“广廉亲启,七夕犹未到,鹊鸟盼架桥......”

  宋澜将这盒子里的七封信看完,深感他们夫妻二人情谊深厚,数日不见便如隔三秋,很是令人艳羡。

  可是看完她却很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想来这冯氏夫妇二人都是满腹经纶,平日里夫妻间也有些小情趣,信件都是以数字开头的,冯茹还专门准备个盒子收放妻子的信件,想来是十分恩爱的,但这信件却并非从一至十的,他二人该不会如此粗心,那么便可能是有人先她一步拿走了第三四六封信,但那人却未发现信中的规律,只拿走部分,反而令她看出了端倪。

  宋澜问道:“昨日至今可有人来过这个房间?”

  掌柜的摇摇头道:“店里每日出入的客人众多,实在记不清楚每个客人的动向”

  “我们是开封府的人”,宋澜拿出李景瑢给她的牌子,“这里有关苦主的东西需带回开封府留证,这个房间届时会有官府的人来看守,此案未结之前暂时不能正常待客”

  掌柜的点点头,默默道:“怎么摊上这么倒霉的事情,当初看他们住的时间长,还便宜了些,谁知到头来还亏了这许多”

  “他们?”,宋澜捕捉到掌柜的用词,“还有谁和这个房间的客人一起来的吗?”

  “这屋里的客人一开始是一个人来的,后来住了几天后,我看有几个人来找他,在房间了谈些事情,那些人都穿戴不凡,看着不像平头百姓,其中一个对这位客人还十分恭敬,但每次这位客人送走他的时候,我都见这位客人都愁眉不展的,有时给他送饭食的时候,也能与他聊上几句,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家中妻子生了病,来汴京找以前的相识讨钱来的,这年头都是借钱容易讨钱难,这汴京城里人的钱怎是这么容易讨的,我劝他说若再多住几日,房钱则更多了,还不如早些回去,他倒是一门心思,只说是那人手头拘谨,不是不愿还他”

  宋澜想了想道:“你说的这人可是身高七寸左右,下颌有些方,还留着一缕胡子的中年男人”

  掌柜的道:“就是他,后来还有一个人来找这位客人谈过,只不过这位客人送那人出来的时候,眉宇总有纠结之色,不知是否是不想让其友人帮他续租,反正之后那个人还是依旧帮他交了房费”

  宋澜心里奇怪这后一个人是谁,冯茹在汴京认识的人应该只有朱少阳了,难道还有其他能搭得上话的人吗?

  “可还记得之后来找他的人长什么样子?”

  掌柜的扬头想了想,“那人衣着倒是挺贵重的,但是来时都带着斗笠,倒是没见到其长什么样子”

  提前做了伪装,看来这个人应该也在此案中扮演了一个角色,不然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若他再次出现,你可还能认出他?”

  掌柜的砸砸嘴道:“这个说不好,也许当面认不出来,但若看背影倒兴许能认出来”

  “好,日后兴许会来找你辨认”

  掌柜的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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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府内,李景瑢正在审讯房中审问孙妈妈,“你说是你指使阿奇去仙桥苑下毒的,用的是什么毒?”

  “砒霜”,孙妈妈答道。

  “是从何处得来的?”

  “黑市里买的”

  “你是如何联系到黑市里的人的?”

  “这个......我也是找的中间人,并不知道如何联系他们”

  “那中间人呢?”

  “他呀,出了事儿就跑了”

  “中间人是谁?”

  “街上随便找的一个小混混,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这般重要的事也敢随便找一个小混混,不怕他出卖你吗?”

  “我自然是伪装着去找他的,这样大家互不了解,也就没有互相出卖的风险了”

  这话果然是滴水不漏,李景瑢心想这必定是事先经过演练的,才能回答的这么巧妙,他换了个方向问,“为何要在仙桥苑中下毒?”

  “仙桥苑抢了我们好些生意,又时常说些话来激我们,我心里过不去,便想叫他们好看”

  “这次下毒可是有针对某个姑娘的?”

  “那倒没有,只要能毒死人便能达到目的,不在乎毒死的是谁”

  “芳泽院又不归你所有,你替芳泽院鞍前马后、犬马效力的,钱和功劳又不归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孙妈妈懊悔道:“是我一时气愤,想到便去做了,等事情发了才知道已无可挽回了,大人您看我认罪态度还算积极,也十分配合办案,可否减轻些处罚?”

  “你犯的是命案,且是两条人命,按大兴律理应处以大辟之刑,无论你认罪态度积极与否,都是免不了刑罚的,但若此案另有隐情那便是另一说了”

  孙妈妈神色一黯,连忙道:“没什么隐情,我就是问问”

  李景瑢声沉如铁道:“这可是大辟之罪,你当真想好了?”

  “这就是我做的,不连累别人”,孙妈妈说此话时眼睛有些闪烁。

  “那便如你所愿,不日这个案子便会定案,你便先珍惜这几日还能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光吧”

  孙妈妈闻言虽然浑身打颤,但仍是咬紧牙关未发一言。

  出了审讯房,李景瑢没想到这个孙妈妈居然这么嘴硬,一口咬定此案便是她指使的,倒是那个阿奇拼了命的也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大呼冤枉说此事不是他做的,辩解道孙妈妈叫他去仙桥苑只是为了打听消息,并非是为了下毒,那包砒霜他也根本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

  阿和道:“现在这些犯人真是越来越狡猾了,便是罪证确凿,也不肯轻易认罪,好像喊的冤枉声越大便越无辜似的”

  李景瑢道:“此案的确有些过于顺利,那个孙妈妈居然也不狡辩一番,便这般直接承认了是她指使人在仙桥苑下毒,这很不符合常理”

  阿和道:“也许是她早就听说了大人的赫赫威名,自知狡辩亦是无用,还不如直接承认了好少受些罪”

  李景瑢眸色深沉,摇摇头道:“我看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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