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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大结局 未知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8403 2024-11-12 18:23

  容王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你也是来劝我的吗?”

  慧妃款款走来道:“我自知劝不动你,但实在忍不住告诉你莫要做的太绝了”

  “绝?”,容王一笑,“我所受的罪,你最清楚不过,包括你自己所受之罪,如今又何必和我说莫要做的太绝了?”

  “我只是不想你众叛亲离,身边没个可信任的人”

  “这样的人我不需要”

  “你又没有三头六臂,总不能所有事都是你亲力亲为,总要有一些真心忠诚于你,为你做事之人,这样你的权力才能稳固些,再说,宝鸾以前对你不错,皇后虽是因无所出,才把你当成她的依仗,但平心而论,她做到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王家这些年护持着你也出了不少力”

  “他们只是想要个傀儡罢了,若她们有一位可支持的皇子,会毫不犹豫的丢弃我”

  慧妃叹气道:“假设是世上最没意义的,后悔也是世上最无奈的”

  容王沉默不语。

  慧妃默默转身,容王道:“母妃不再劝我了?”

  慧妃道:“我早便说了劝你无用,该说的我说完了便罢了,今后我便在仪凤阁吃斋念佛,为你积些福分,以保佑你大权在握,大兴长盛不衰,百姓安居乐业,我能做的也唯有此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又带着些无奈。

  容王看着她,坚定了下自己的心,万不可因仁慈而动摇,既然已经决定了,便要一条路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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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宝鸾十分狂躁的来找容王,虽然担心的事情已经过了,容王允她可以随意出入大内了,但宝鸾依旧没有出宫,她披散着头发,衣服穿得也十分散漫,没有一点公主仪态,她一入春宫,便指着容王道:“母后这几日在柔仪殿中绝食,现在你满意了吗,非得让皇家的人都死绝了,你才开心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现在便杀了我吧”

  容王见他如此疯癫,怒道:“放肆,本王平日里对你已经够纵容的了,可你莫要把本王对你的荣宠当做盾牌,肆意的挑战本王的底线”

  宝鸾闻言发狂的笑着,“父皇在和光殿内昏迷不醒,皇祖母在慈宁殿中昏迷不醒,母后绝食,容娘娘吃斋念佛闭门不出,瑾泽,瑾弘也被你关了大牢,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你这么善待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你的夺权路上出过什么力呢?”

  “住口,莫要一而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宝鸾并不怕他,反笑道:“反正瑾泽若是死了,我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到时候你便独自一人高高坐在那个你用尽一切手段夺来的位置上吧,但我想你不会后悔的,你与生俱来就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受孤独的”

  宝鸾说罢拂袖离开。

  她走后,杨忠道:“公主殿下也太过癫狂了,她这样狂妄......”,他还未及说完,容王冷冷扫了他一眼,“公主也是你能评论的吗?”

  杨忠马上噤声,不敢再有多言,容王虽待这些兄弟姐妹们冷淡,但是对公主这个妹妹他还是有几分真情的。

  “给本王看住公主,若是她有什么闪失,本王唯你是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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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王的一系列举动可谓是雷厉风行,在短时间内便树立了威信,令朝中各方势力偃旗息鼓。

  而趁着容王还没有关注到李景瑢和宋澜他们的时候,是安排遁走的最好时机。

  宋澜评价容王道:“不近人情,举世皆畏途,他这是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啊”

  李景瑢道:“只有不留退路,才能逼着自己让每一步的决策都算无遗策”

  “这我倒是佩服他,若是我的话才不会把自己逼的这么绝”

  “他是生活在困境的斗兽,这么多年如履薄冰,这么做早已深入骨髓”

  宋澜虽然佩服,但是这种人必无真心,她道:“我们是时候该脱离此地了”

  李景瑢答,“已经布置下去了,只待时机成熟,便就此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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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夜间,杨忠带了公主的消息给容王,“殿下,请恕臣多嘴,公主殿下近日在宫中与悬镜司的慕容首领走的颇近,那慕容啸以前是司空剑的手下,二人关系甚密,臣怕公主对殿下不利啊”

  容王倒是不惊,反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他自然是不敢说什么过火之话,斟酌后道:“公主殿下似乎对殿下微有怨言,殿下若是能找个机会开解一下,想必能够增进和公主殿下的兄妹情谊”

  “你的建议很好,公主痴恋驸马,想来若是能得到驸马的关心,应该对她的心情能多有缓解,她二人在宫中,却不得见面,不知该平添多少相思之情”

  容王看了一眼杨忠,他自然是懂了话中的深意,道:“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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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初一,汴京久违的下了一场雪,雪下的并不大,落在地上薄薄一片,不久便化了,落在枝头上晶莹洁白,整个汴京城笼罩在天幕雪帘中,这时候若是和家人们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那便是无尽享受了。

  但若是血滴落在白雪上,染成一副红梅雪景图,怕也是有些人乐意见成的景象。

  自公主来找容王闹过之后,便再也未见过他,而他多少还是考虑到莫要给朝臣留下残暴不仁的印象,暂缓了对瑾弘和瑾泽的处置。

  难得公主主动派人来找了他,来人将宝鸾的话带到,“今日乃我寿辰,望与皇兄一聚”

  他得到传信,立刻便起身前往集羽殿,殿中早已摆了一应食物,简单朴素但却温情。

  桌上最中间处自然少不了一碗长寿面。

  宝鸾见他进来,起身道:“皇兄,进来坐吧”

  碗筷已经备上,他拾起筷子道:“难得妹妹寿辰,还能邀我来此,还以为你要一直与我置气,不想见我了呢”

  “怎么会呢,你我虽然不是同胞兄妹,但在这深宫高墙中,情谊比之亲兄妹也不差,皇兄有些所为我虽然不认同,但是一码归一码,妹妹的寿辰哥哥怎么能缺席呢?”

  容王会心一笑道:“难得今日妹妹如此善解人意,好像近些日子以来也不似以往那般活泼了,可是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宝鸾眸光一沉,“母后身体不如以前康健了,前段时日饮食不调,如今病倒在床,若是不好好加以护理,怕是会加重病情”

  连续十日的绝食,只进了点水,便是铁人也熬不住,而宝鸾却只能简单的说成是饮食不调。

  容王道:“妹妹放心,我已经请了太医院里医术最高超的太医,全力医治母后,一定没问题的”

  宝鸾点了点头,“哥哥,怎么不吃啊?是嫌妹妹的这桌菜太朴素了,不比春宫中的膳食?”

  “怎么会呢,春宫中的饭菜我都吃腻了,早便想换换口味了”

  “那便趁热吃吧,凉了便不好吃了”

  容王点头,夹起了一筷子面,正要往嘴里送,宝鸾看着他的动作,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默默克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出来。

  她的目光装作偶然瞥向他,但其实她所有的表现早已尽落于他的眼中,他刚要送面进口中的时候,突然道:“还未问妹妹,为何如此着急让我吃面呢?”

  他这一问,宝鸾瞬间楞在了那里,“哥哥怎么会这么问,我只是怕哥哥不喜欢我这儿的饮食”

  容王边审视着她边从袖中掏出一个手帕擦擦嘴,“恐怕不是这样吧,从我进来,你的眼光便不时的瞥向我面前的这个碗,怕是这碗中下了什么毒,不管我吃到什么东西都会中毒,你的眼神和不自然的举动早已出卖了你。

  你到底是不狠心毒害我这个皇兄,可是你要记得,在这个后宫里万事只有一次机会,你若是仁慈,便将机会交到了别人手中”

  他眼眸一敛,故露狠意,手指伸向宝鸾,却见这时,从屋内的屏风后飞掠出一人,手持短剑,虽然算不得迅疾,但还是很凌厉的冲向他而来。

  容王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将步子向后撤了一步,向后仰身,隔着一寸的距离躲过那柄剑,而后起身抬腿,想要踢向持剑人的手腕,那人却后退了好一步,想要以宝鸾为质,宝鸾却早被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杨忠拉到了一边,那人挟持人质的计划落了空,而后这屋中又跳出了很多悬镜司的人,持剑冲向那人。

  容王向后退了一步,接着门后的苏探微带着一队禁军侍卫鱼贯而入,将这些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宝鸾诧异道:“你早有准备?”

  容王耸耸肩,“看来对于司空首领始终是不能掉以轻心,虽卸了武功,挑了手筋脚筋,光凭硬招式还能有如此威力,果然不能放心留你在宫中”

  宝鸾睁大双眼,“你是......故意的?”

  容王没有回答,但答案无疑是确定的,若非如此,公主想要刺杀容王的消息又怎么会传到司空剑的耳朵里?若不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又怎会因为担心公主的安危而亲自行动?

  平淡无波的声音从容王口中传来,只有两个字,“拿下”

  集羽殿中传来了很凌厉凶残的打斗,悬镜司中的人个顶个都是高手,能够以一当十,禁军虽然是平时保卫皇室安全的军队,但面对他们仍然逊色不少。

  禁军将士且战且退,牢牢的把容王护卫在身后,禁军最大的优势便是人数远远多于悬镜司反抗的势力,虽然倒下的禁军士兵不少,但是悬镜司的人也渐渐凋零。

  直到杨忠带着宝鸾,禁军带着容王退出院中时,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弓箭手就位。

  一声令下,院内的反抗势力一个不留。

  宝鸾崩溃大喊道:“不,他是驸马,你不能杀他”

  没有内力在身的司空剑,根本逃不出这重重剑阵。

  容王道:“他是乱臣贼子,我必得杀他”

  满天箭阵在空中张牙舞爪的肆虐着,通通朝向一个凡夫俗胎的肉体而去,院中仅剩的悬镜司残余力量,只消片刻,便被箭雨残卷的片甲不留,箭矢穿过他们的身体,鲜红的血液滴滴落下,洒在院中还未融化的雪上,就着漫天飞舞肆意飘扬的雪花,天地间只剩下黑白红三种颜色。

  宝鸾因迅速袭来的心痛,冲破了心神,最终不支的倒在旋转的天地间,眼前归于一片苍茫。

  此举之后,容王身边再无一人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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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容王再召李景瑢和宋澜入宫的时候,已是十二月中了。

  容王美其名曰是他们与宝鸾私交甚密,有他们两个来开导宝鸾,她一定会好转的。

  但是他们都知道容王善于迷惑他人,好令人放松警惕,这次召他们入宫,怕是他们最后一次与容王若无其事相处的机会了。

  宝鸾自从上次心神受到了冲击,喉间一口猩红的血呕出后,便再未苏醒过,怕是她潜意识里抗拒苏醒,也许这么睡下去会比较好,又可以做回她无忧无虑、跋扈骄纵的公主了。

  也许到这时她真的后悔了,到底是她太天真了,本不想让瑾泽陷入高处不胜寒的境地,只想让他当个闲散王爷,却不想他若不上,则上位者第一个踩在脚底的便是他们。

  杨忠引他们入大内,宫中的雪已经扫干净了,没有半个月前萧杀残肃的景象了。

  他们看宝鸾的时候容王并没有来,待他们要离开集羽殿的时候,容王才召他们前往春宫用餐。

  正值午时,并未准备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一些粗茶淡饭,容王道:“宝鸾怎么样了?”

  宋澜道:“公主瘦了很多”

  容王点头。

  李景瑢道:“公主之病乃是心结”

  容王仍旧点头。

  李景瑢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公主重情重义,我们能做的有限”

  “既然你们能做的有限,那可否为本王解解心结”

  宋澜心想容王终于提到了正题,“在殿下说出你的心结之前,不知可否容臣女说两句话?”

  容王想了想,按下口中的话,“你且说”

  前两天众臣已经第三次劝容王继位了,而这次他答应了,登基大典便在几日之后。

  宋澜就此道:“殿下执掌大权,我们无以为贺,只写下了一个册子,希望能解殿下心结的万分之一”

  容王饶有兴味道:“哦,这么对症下药的吗?本王来看看”

  宋澜从袖中拿出一个册子,递了过去,饶是心思沉如深潭的他看过之后面色变化也是十分精彩,有惊喜、有防备、有惋惜、有犹豫。

  惊喜他们之见颇合他心意,防备是他二人竟有如此大才,若是他们想改朝换代,只要他们有那个野心,对他来说都是如临大敌,惋惜是他本已下了决心要让他们把秘密永远咽下,犹豫却是他惜才,若是将他们收归囊下,大兴何愁不能重归盛世。

  册子上写的是十大治国之道,宋澜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林远的《安民论》给了她提点,总结历史兴衰,对她来说同样不难,而李景瑢作为良臣贤才,结合兴朝实情和他这么多年在朝中的经验,这本治国之道绝对不是纸上谈兵的假大空之论。

  容王撂下筷子道:“刚刚吃的有些急了,咱们去消消食吧”

  吃饭不是目的,消食也不是目的,宋澜与李景瑢自然跟着他起身。

  看这方向,似乎是往后苑的方向而去的,那万古亭岂不是后苑的必经之路。

  宋澜心内思索这应该只是偶然,容王怎么会知道她的来历呢。

  路上容王问道:“先前你给父王讲的那个石猴的故事挺有意思的,这般有趣又寓意深刻的故事,本王怎么没听过呢?”

  宋澜笑笑,“不过是一个宦途困顿的闲人,晚年仕途潦倒打发时间写的,哪有什么寓意深刻之说啊”

  容王意味深长道:“这故事不仅包括儒、释、道三教,而且讽刺辛辣深刻,甚至不动声色的在讽刺暗示一些世情,难道还不是寓意深刻”

  “殿下怕是多虑了,不过是一人一马三个徒弟去取经的神魔故事罢了”

  容王不置可否,转而注意力又回到十大治国之道上,“这里说的立法从严是什么意思啊,若这般严苛的立法,在朝臣和百姓心中,本王岂不成了暴政了吗?”

  李景瑢道:“曲木恶直绳,奸邪恶正法,法令既行,纪律自正,则无不治之国,乃无不化之民”

  容王点头称赞道:“原来如此,这一餐一饭一走动之间,竟然还可以学到这么多的东西,古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真是诚不我欺啊”

  走着走着,众人已经走到了万古亭的附近,容王看到这亭子驻足道:“这亭子名为万古亭,可是前朝终不能万古,就算我朝也不可能万古不衰,本王终其一生,若能令我大兴重达祖宗建业时的辉煌,锻造属于本王的盛世,令我大兴的统治能够再延长一些,便已是无上的功德了”

  李景瑢道:“殿下忧国忧民,一定可以达成所愿的”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个人从跟在他们身后的宦官当中冲了过来,目标直指宋澜。

  而离得最近的禁军侍卫都未来得及反应,或者说即便有人反应了过来,也无人应对,由着那人向宋澜冲去。

  所以当这人从袖中掉出一把短剑来逼开李景瑢的时候也不奇怪他为何能随身携带利器。

  保护宋澜是李景瑢下意识的反应,当他被短剑伤到而被被迫与宋澜隔开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人是冲着古井而去的。

  他一瞬间有些犹豫,若是宋澜就此掉入井中,便可以返回她所在的那个安全平和的时空了,这样就可以远离这个时空中的一切斗争,就不会再身不由己地卷入到危险的漩涡,可这样也就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来不及细想,只想着再多看她一眼,可就是这么一个犹豫的瞬间,便让局势急转直下。

  那人越过他一转身已将宋澜挟持在自己的短剑之下立在井边,那人道:“都不许过来”

  宋澜听到这个声音,瞳孔遽然变大,惊诧道:“你不是已经死......”

  李景瑢这时也看清了,隐藏在那件宦者服下的脸居然是谢临渊。

  宋澜和李景瑢注意到容王平静的站在一旁,对现在的情形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便已知道了这原来就是他的打算,他居然和谢临渊联手了,让谢临渊诈死在牢中,而今再突然出现亲手杀死他一直想杀却一直未杀之人。

  而现在他们才想清楚容王什么时候有了一支善于暗杀的力量,不怪禁军中的厉家子弟此前能接连遭遇毒手,现在看来都是有原因的,他们早就达成了协议。

  谢临渊幽幽的在宋澜耳边道:“你是多盼着我死啊,我不在的这几日,难道就没有一点对我的愧疚吗?”,他离的过近,呼出的气息沾在她耳边,令人感觉又恶心又厌恶。

  “你制造身死狱中的假象,就是为了让我产生愧疚?这么说你之前所说乃是我误解你一事也是......”,宋澜仍有些不可置信,这个人的想法简直疯狂。

  谢临渊狞笑道:“不然呢,只要是一切能让你难过、不好受的事,我都很乐意去做,这说明你在我心里有着很重的分量”

  宋澜冷哼道:“不知是我的荣幸还是我的不幸”

  谢临渊眸光变黯,“招惹上你才是我的不幸”

  李景瑢见谢临渊挟持宋澜在井边,手持的刀因情绪波动已经在宋澜的脖颈上弄出了一道血痕,着急道:“你想怎么样?”,他虽强作镇定,但起了波澜的语气已经将他出卖。

  他难得失去了以往处变不惊的底色,眼前的宋澜可能消失,可能受伤,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会离他而去。

  谢临渊见他担忧的神色,更是得意,“李府尹看样子很喜欢郡主,但怕是不知道郡主以前曾与我有染,所以我如今看你很是不爽呢”,他看向李景瑢的神色愈发狠厉。

  宋澜道:“我管你爽不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闭嘴”,谢临渊持刀又紧了紧。

  接着他又扬声道:“若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便将郡主还给你”

  宋澜看出来了谢临渊并无真心放她之意,也不会杀她,否则他便不是只挟持她站到井边了,他现在弄出这出戏来只是想折辱他们,但令宋澜没想到的是李景瑢真的屈下了膝。

  他一身风骨,傲雪凌霜,不畏皇权、不畏权势,一心护持律法,一心为真相而为官,古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膝盖如山,怎能受今日折辱?

  他愿意为了她而跪,但宋澜却不愿意他为自己这样跪。

  她的脖颈向前伸了伸,谢临渊果然将剑刃拿开了些,慌道:“你要做什么?”

  她朝李景瑢大喊一声,“你向来聪明善察,怎么看不出来他这么做只是想折辱你,即便你如他的意,他也不会放了我的”

  李景瑢道:“这件事容不得我有半分差池,所以我不能去谋断”

  谢临渊狠言与宋澜道:“你再多说一句,我便杀了你”

  宋澜哼道:“你若想杀,早便杀了”,她转而对李景瑢道:“莫要跪,不然我现在便直接抹在这剑上”

  李景瑢闻言停住了下跪的动作。

  谢临渊见未得逞,怒道:“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吗?”

  宋澜冷冷道:“杀了我,你怎么回去?”

  谢临渊闻言一笑,“算你聪明”,他转而对李景瑢道:“既然李府尹不愿意为了郡主跪,那我便会让你抱憾终身的”

  说罢,他强拉着宋澜一退,从井口上一跃而起,宋澜最后一刻推开他的手,谢临渊当真怕伤了她,松掉手中剑,可是他仍不忘伸手拉一把宋澜的衣襟,被他这么扯着,宋澜也不得不随着惯性与他一起落入井中。

  她眼中望向的是李景瑢,因为他正震惊的朝着她飞驰而来,身后,却是重重箭阵。

  这是一个死局,这井深数丈,下面是枯井,这对她和谢临渊来说是个通道,但对他来说,落下去无疑是摔在平地上。

  可若是不随她而去,他停在这里,也逃不过身后的箭雨,而她猜想容王已经想好了说辞,谢临渊诈死伪装入宫,挟持郡主,禁军解救人质时,不甚伤及李府尹,由此一干人等尽受重罚,以慰朝廷痛失英良之痛。

  她眼中满是痛楚之色,她不想就这么与他分开,他们在一起还没有好好度过片刻安生的日子,还没有享受过安宁的时光,经此一别,不知是生是死。

  但李景瑢看向她的眸光中却满是释然与爱意,他的眼底第一次这么柔和清透,不再是深不可测的深潭一样,好像在与她说,这个世界他已没有任何亲人了,他不想再有不可追之事,随她而去,是他心向往之的。

  他伸出手,伸向她所在的方向。

  她伸出手,努力的想要触摸他所在的方向。

  可眼前开始一片失真,视线开始模糊,她已经看不到李景瑢的脸了,脑中昏眩缠绕,身体感受着被扭曲的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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