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番外 预知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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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临盆时是寒冬腊月,屋外的红梅盛开,像是给枝梢上的雪点了赤砂,敬国腊月屋外极冷,湖泊冻成了冰面,都城银装素裹,蒸笼冒着热气,在空中弥散开来。
季子鸳担心沈易安说的预知梦,于是陪在季凝身边,在这几个月里,他又做了几个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到季晓鸯嫁给了各种奇怪的人。
什么膘肥杀猪汉,青楼小郎官,山里老农人,对,还有那个土匪头子。
季子鸳严重怀疑他这根本不是什么预知梦,而是得了病。
“阿娘,阿爹何时回来?”
季凝刚刚诞下季晓鸯,身子骨还有些虚弱,季子鸳帮她把被子紧了紧,然后放了碗热姜汤在旁边。
“阿鸳,易安已经把你做梦的事情跟我说了。”
“方才我用系统查了下,晓鸯的灵魂完整,应该不会出现你梦中的场景了。”
季凝嘴角微微上扬,她又似是懊恼地摸摸季子鸳的脑袋:“世人都说长兄如父,你简直比韩铭还操心晓鸯。”
“我本盘算着去寻寻韩铭,你这么一搞,我都不敢去了。”
“阿娘……”
季凝:“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若当真觉得对不起阿娘,那就好好照顾妹妹。”
话一出口,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季凝眼前闪过,随即响起女子的声音。
“娘,季子鸳连自己的骨肉都照顾不了,怎么照顾妹妹?”
“!”
季子鸳当头一棒,他怔怔地看着风潇若,女子挺着脊背,腰线俊秀,青丝如同瀑布般垂在腰间,她细长的柳叶眉微撅,手还放在自己的腹部。
季子鸳似乎没有听清楚,还试探性地问:“你说什么……?”
风潇若的眉头皱得更深,她有些生气,但想着季凝在这里,必须得忍住,可回头看见季子鸳茫然的样子,她又实在是忍不了,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怀孕了!”
“什么?!”
季子鸳懵了:“成亲后我根本就没碰过你!”
“哈?”风潇若气得眉头不受控制地跳动,她出手直接捏住季子鸳的耳朵,疼得他连叫好几声。
“季子鸳,你敢做不敢当是不是?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你竟然跟我说没碰过我?嗯?”
季子鸳大吼:“我真的没印象啊!”
双方这般胶着,季凝夹在中间,根本插不进去话。
“那个,你们听我说……”
“风潇若你这个疯婆娘!凡事得讲究证据!啊啊啊,疼疼疼!”
风潇若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扶着自己的腹部,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要证据是吧。”
话音刚落,风潇若捏着季子鸳耳朵的手就向下滑,在下巴处停了下来,她狠狠地把季子鸳的下巴往下按,然后就把唇贴了上去!
季子鸳:“!!!”
季凝:“?!?!”
温热的双唇紧贴,季子鸳下巴被按住,嘴巴留出了缝,唇齿相依,混着唇间的清香味像是雪后红梅味,荡漾出流连的味道。
季凝低下头捂住季晓鸯的眼睛,然后一脸姨母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窗外的雪风还在吹着,院里树枝上的血落了些许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屋内很安静,季凝都能听见跟前热吻两人唇间的吮声。
“咳咳。”
季凝轻咳了一声,季子鸳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风潇若。
风潇若抹了把自己的嘴:“想起来了吗?你就是这么亲我的!你那天晚上就是这么亲了我的!”
“我……”
“呜呜呜——”
“……”
风潇若捂住自己的脸突然号啕大哭,季子鸳脸色煞白,他使劲思考那天的事情,却发现压根没有任何记忆,他伸出手想要抱抱风潇若,却被人一眼瞪了回去。
季子鸳没怎么见过女孩哭,特别没见过风潇若哭,成亲好几个月,这姑娘每天都跟个土匪婆子一样,他以为她根本不会哭的。
“风潇若,喂,别哭了。”
风潇若:“早晓得你忘了,那天我就不该答应你。”
季子鸳彻底晕了:“我还问过你?”
“对啊,你特别正经地问我‘风潇若,你要跟我行周公之礼吗?’,这是原话,季子鸳,你竟然忘了!!!”
季凝没想到季子鸳看上去这么单纯的孩子,竟然可以说出这么直球的话,她按按眉心,伸手拉住风潇若的袖子。
“阿娘帮你瞧瞧是不是这混小子干的。”
季凝打开系统,把那一晚的事情用投影设备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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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季凝刚刚怀孕的时候,同时也是季子鸳和风潇若成亲的第一个月,季慕骁为了庆祝喜事,便在宫中设宴。
季子鸳原本不胜酒力,在宴会上更是被人灌得烂醉如泥,人家问什么答什么。
贵公子:“季将军,我家小妹爱慕你已久,她说愿意做你的侧房。”
季子鸳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莫要……这样……我家那位……会不高兴的。”
贵公子:“季将军怕风潇若公主?”
季子鸳:“我怕她打我,她打我打得好疼……”
说着还把脊背掀起来给贵公子看,结果脊背上面就有一点红印,实际上是先前风潇若掐的,可现在看上去却像是亲的。
贵公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季将军跟风潇若公主,圆房了?”
“没有没有,她根本不要我碰她。”季子鸳连连摆手,“洞房那日都把我踹到书房了……”
“啊?怎么这样?”贵公子又给季子鸳递了杯酒,“你喜欢她吗?”
季子鸳摸摸脑袋:“唔……”
四周吵闹声响,季子鸳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觥筹交错之际,起坐喧哗,他按住自己的额头。
“嗯……不喜欢就不会娶她。”
贵公子贼贼地笑起来:“那你跟她说了吗?”
“没有……她打我,怎么可能喜欢我?”季子鸳声音闷闷的,他操起瓷瓶,全部灌到自己嘴里,还一边说一边嗫嚅,“呜呜呜,风潇若不喜欢我……”
“你今晚回去问她,酒壮人胆,确认了心意,大不了就是再被打一顿,季将军你可以的!”
不得不说,这位贵公子当真是嘴皮子溜,说得头头是道,当真把季子鸳哄回了将军府,季子鸳浑身酒气,他摇摇晃晃地把门推开,正巧看见风潇若在房间里整理床铺。
季子鸳想到了贵公子的话,借着酒气,他挺直脊背,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自己也不晓得在说什么。
“风潇若!我有事情要问你!”
这一句话铿锵有力,吓得风潇若一哆嗦。
“季子鸳,你发什么酒疯?”风潇若放下手中的被褥,转身准备去膳房煮醒酒汤,可就在她靠近季子鸳的时候,手一把被抓住。
宫廷酒的味道醉人,混杂着季子鸳原本身上的清香,竟让风潇若有片刻失神,季子鸳抓着她,手烫得像火炭烧般,因酒精涣散的瞳孔呆滞,但说出的话也能让人呆住。
“风潇若,我喜欢你,你怎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你天天打我,骂我,我都受着,换成别人,我肯定跟她和离了。”
风潇若懵了,她看着季子鸳泛红的眼尾,撅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风把她垂在腰间的发丝吹起,在季子鸳的掌心摸索,像是被电触了般,季子鸳打了个哆嗦。
“喂。”风潇若叫住季子鸳。
“……”
“我也没说不喜欢你。”
风潇若反握住季子鸳的手:“我若是不喜欢你,就不会嫁给你了。”
这一句话让被酒驱使的人恢复了刹那神智,季子鸳目光在风潇若身上打量,半晌后突然笑出了声,他的目光炙热,盯得风潇若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风潇若。”
“嗯?”
“我想跟你行周公之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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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就放在这里停止了,季凝控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扬,她看看季子鸳,又挑眉盯着风潇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都说喝酒误事,瞧瞧,这不就误了吗?
“喝断片了?”季凝问道。
季子鸳还震惊于自己那晚上的话,他面部僵硬,转头看向风潇若,然后目光落在风潇若的腹部。
“真是我的?”
风潇若没好气地说:“这么久,我就只跟你行礼了一次,必须是你的!”
季凝像是看戏一样:“欸,阿鸳,我发现你跟你爹一样,太厉害了。”
此话一出,季子鸳的脸直接红了个彻底,可这厢季凝却没停住,她挑挑眉,又说道:“咱们要不要再往下看看?我有点好奇之后的发展。”
“阿娘!”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人的反应逗得季凝咯咯直笑,就连旁边的季晓鸯也在笑。
她咿咿呀呀个不停,好像在跟风潇若腹中的小侄子打招呼。
“我其实挺想看看后续发展……”
“脑子里想着什么龌龊事,笑得那么贼兮兮的。”
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到季凝耳朵里,她下意识抬头,便看见一个黑衣男子穿着甲胄走到内殿。
韩铭抬头看着暂停的画面,又转头扫了眼季子鸳,最后他坐在季凝床边,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自己脑补也就行了,怎么还管孩子们的事情?”
“唔。”季凝露出两边深陷的小酒窝,“我好奇嘛。”
韩铭轻笑一声,他伸出手把季凝的碎发撩到耳后,然后俯下身子,在她的耳旁轻声道:“好奇做甚?那种事情你我不是那啥过很多次?”
“……”
季凝的脸唰地红成了柿子,她怔怔地看着韩铭,没敢再乱说话,韩铭这家伙坏得很,她如果再说话,可能过几天晚上就不好过了。
大女子能屈能伸,该怂的时候还得怂。
韩铭拍拍季子鸳的肩膀:“我做任务的时候已经了解了你先前做梦的事情,确实是预知梦,不过阿凝留在敬国没乱跑,这个预知梦便不攻自破了。”
“你后面梦到的那些阿鸯嫁给各种奇怪男人的事情,都是你自己吓到的。”
韩铭拍拍季子鸳的肩膀:“臭小子,我知道你怕你妹妹遇到粗犷的男人。”
“放心吧,爹也不会允许的。”
韩铭笑出了声,季子鸳却觉得这笑声显得格外阴鸷。
这时候,他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那几天会做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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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风潇若在他回来的时候又把他批了一顿,说什么男人晚归就是对妻子的不负责任。
其实那时候风潇若已经怀孕,性子有些暴躁也实属正常,季子鸳没发现,也气风潇若任性,脱口而出:“风潇若,你就是个土匪婆子!”
然后季子鸳就对土匪这个词语反应格外大,睡觉前,他想到自己的阿妹若是碰到那种膘肥大汉,会不会也过得跟他一样狼狈。
于是季子鸳就这么担惊受怕地睡了过去,在梦里自然而然地梦到了季晓鸯嫁给膘肥大汉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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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铭叹口气,他拍拍季子鸳的肩膀:“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好好照顾妻子才是。”
“喜欢也闷在心里,你不说别人怎么晓得,也不知你小子跟谁学的,明明我跟你娘表明心意的时候那么爽快,怎么到你这里就别扭了?”
风潇若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季子鸳缓缓靠近她,随后伸出手缓缓握住风潇若,他抬起头看了看韩铭,闷闷地应了声。
季子鸳回到将军府,按季凝给的食谱给风潇若做了营养食物,他有些累,就在书房给睡了过去。
烛火微摇,在漆黑的屋子里微弱地跳动,季子鸳悠悠地转醒,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一抬头,他看见了个满脸胡渣的男人,肌肤黝黑,肱二头肌发达,头上还扎着脏辫。
“岳父你好,我是你的儿媳妇。”
“儿……儿媳妇?”
男人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厚嘴唇嘴角还有颗痣:“对啊,儿媳妇,今天我跟您儿子成亲啦!”
“啊!”
季子鸳猛地抬起头,他连掉落的笔都来不及捡,立马奔到风潇若的房间,吓得满脸煞白。
他一头撞开风潇若的房间,问道:“太医说咱们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吗?”
风潇若:“可能是男孩,怎么了?”
季子鸳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个粗犷“女人”的模样,脸一阵青一阵紫。
“我得要找阿舅给我看看。”
“我好像得病了。”
这到底是预知梦还是噩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