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因为爱情
“什么办法?”
秋荷莫非真有办法?叶非凑了过去,疑惑地问道。
小姑娘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意,附上她的耳朵,轻声道:
“你呀,先别急着劝,反正王爷现在伤着,一时半刻也做不了什么……”
“你就只管跟他在一起,逗他开心,让他深深地爱上你,没你不行……”
……啥?叶非的眼睛瞪圆了。
“对呀对呀!”秋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王爷是因为爱王妃,所以才肯为她冒风险,等他爱上你了,自然就忘了她,也不会再想做那些危险的事了……”
“……”叶非眨巴着眼睛,呆了好一会儿,挤出三个字来。
“你是说……”齐墨他……
秋荷大力地点头,“王爷他以前是很爱王妃,她走了之后一直郁郁寡欢,我们都知道的……”
“可他现在其实已经不再想她,爱上你了,但他可能自己还没意识到……”
小姑娘内心的话本哗哗哗地翻着页,见叶非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忙笑眯眯地拍了拍她,脸上露出把握十足的笑容。
“以我在他身边多年的经验,我非常确定,非常肯定,他现在爱的是你……”
“你只管跟他好,牢牢地抓住他的心,叫他离不开你,王妃的事对他来说,自然也就不那么重要,不值得去冒太大的风险了……”
“就算到时候他还想去,你只管使出些手段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干脆离家出走什么的,他爱你,肯定就妥协了。”
小姑娘最后拍了拍胸脯,无视叶非已经彻底呆滞的表情,朝着她自信地说:
“相信我,没错的。”
是夜,月上中天。
伤重未愈的齐墨已经睡下了,不用睡觉的鬼魂叶非偷偷跑出房间,溜达到荷花池边的凉亭里猫着,翻来覆去思考着秋荷的话。
所以,按照秋荷的说法,这件事情的逻辑是——
齐墨过去爱王妃,王妃死了依然爱她,因为爱,所以想要她回来,为此不惜冒巨大的风险。
齐墨现在爱叶非。
叶非就是王妃。
所以,结论是——
齐墨爱她,从生到死,从过去到现在,一直爱她一个人。
所以才不顾一切地为她寻找魂魄,为了救活她,不惜冒巨大的风险,即便身受重伤,仍不愿放弃。
砰砰砰。
心脏一下子跳得好厉害,几乎就要蹦出胸腔,她摸摸自己的脸颊,烧得一片滚烫。
说不出的异样感受在心中涌动着,忐忑地开心,莫名地畏惧,绵绵密密地疼痛着,如同浅浅的针尖在血脉中一寸一寸游走,酥酥麻麻的感受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头忽明忽暗,一时欢喜,一时迷惑。
清冷的月光静静地铺洒在荷花池上,为洁白的花瓣笼上一层淡淡的清辉,夜风拂过,花枝与荷叶微微摇曳着,送来丝丝缕缕的淡雅馨香,叫人心中越发迷离起来。
她斜靠在凉亭的长廊上,双手抱膝,怔怔地思索着。
秋荷说,一切都是因为爱。
爱是什么?
念念不忘?生死相许?
她做孟婆的时候,见得太多了。
像老婆婆那样,从青丝到白首,五十余年痴心等待一位再也回不来的恋人。
像阿兰和阿卿那样,缔结鸳盟生死不离,为了不辜负对方,不惜双双殒命,共赴黄泉。
黄泉下重逢,又如何呢?
阳间不知地府事,满心以为舍弃了尘世的性命,就能换来永恒的相聚,可真相是什么?
血河之滨,奈何桥头的凉亭之下,还不是各自一碗汤水饮下,各入轮回,永不相见?
阳寿已尽,一切随之化为尘土,再也没有了存在的理由。
尘世里,真的没什么比性命更重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个道理,阿兰和阿卿不知道,可齐墨,一个精通幻术,能自由出入地府的凡人,又怎会不清楚?
他不惜罔顾性命,冒着巨大的风险想要挽回她的生命,也是因为爱吗?
相识不过两载,他竟将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了?
微凉的夜风自耳畔轻轻拂过,吹得发丝纷乱,神思仿佛也跟着纷乱起来,她默默地抱紧了双膝,将头深深地埋入臂弯。
一切都是因为爱。
如果真的是这样……
叶非在凉亭里睡着了。
第二天大清早,神思还未清醒,耳畔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紧接着,身体被大力地一阵摇晃,巨大的叫唤声在她耳边突兀地炸起。
“……快醒醒!快快快!”
她懵懵懂懂地睁开眼,还未看清,手腕已被人拖住,身不由己地栽下长廊,踉跄着差点跌坐在地上。
“哎呀!快点快点!”声音的主人转身将她扶了起来,带着她的手臂直往前奔,一叠声地催促着,“快些走!”
跑出去好几步,她的神智才渐渐回笼,望了望拽着她疾奔的人,是秋荷。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她疑惑地问,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瞬间变了,“是不是齐墨的伤……”
“不不不,这倒不是,”秋荷一面回头解释着,丝毫不停下脚步,“但是也很紧急,非常紧急……”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齐墨的卧房外,还未走进,便听到一个戏谑的女声在房中响起——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叶非一愣,在房门外顿住了脚步,目光瞥见秋荷站在一旁,朝着她焦急地挤眉弄眼。
房中传来齐墨沉稳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搬进来?”
女子轻声一笑,“我人都来了,自然是今天啊……”
房中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女子的声音再次想起,带着些撒娇的语气。
“我要睡这儿!”
齐墨的卧房只有两张床,一张他自己睡,一张是叶非的睡塌。
叶非心里蓦地一空,难以言喻的滋味一瞬间涌上心头,身边的秋荷急得直跺脚,拼命使眼色让她进门,可她的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齐墨的声音似是迟疑了一会儿,低低地说:“那是侍女的床。”
“侍女?秋荷吗?”女子的声音十分柔美,隐隐含着戏谑的笑意,“不用她了,我来贴身照顾你好了……”
似是担心齐墨拒绝,女子又跟着补充了一句,声音轻柔得就像一片飘飘荡荡的绒羽——
“莫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