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决定同啊尚一起回宫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失宠的打算,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自从那日,我把他送给我的翡翠酒壶摔了个粉碎,他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到今天为止已经两个月零三天了。
他不理我的这些日子,大家起初待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太后依旧看不上我;皇后仍旧每天午后让我去她宫里抄写经文给我立规矩;内务府的人也毕恭毕敬地待我。可是当大家看到原本得宠的婉昭仪皇上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的时候,大家的态度渐渐地开始变化了。
太后破天荒的夸赞我贤良淑德,也是,梁淑仪是太后的外甥女,若不是为了劝啊尚别冷落了刚刚进宫的梁淑仪我们也不至于发生那么激烈的争吵,我也不会一气之下把他送我的玉壶摔碎。皇后娘娘更是大发慈悲免去了我每日午后的“研学活动”,午后能美美睡个午觉,我觉得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只是这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一日不如一日了。
青芫把几个白色瓷瓶放在我的桌案上,说:“这是星眸从内务府领来的颜料,请娘娘过目。”我打开其中一个,是藤黄的颜料,好的颜料是色彩饱满的膏状,可这一瓶是看上去脏兮兮的粉末状的。我用笔尖粘了一点颜料,再在瓷盘上将颜色揉匀,可是这颜料粉却结成一团,化不开。好不容易化开揉匀了,我给纸上一画,这颜料在纸上洇了一大片,淡黄的颜色如同尿渍,看着甚是糟心。我拿起画纸把它揉成一团,扔在了一边。
我抬头看向窗外,九月的艳阳,光辉散落了一地,花坛里的菊花开得正是娇艳。星眸和几个小宫女在院子里荡秋千。她们的影子随着她们欢快的笑声高低起伏着。两个小太监在洒扫庭院,他们泼起的水花落在地上溅起来一层微尘,这些微尘在树荫漏下的光柱中舞动。看着翻飞的灰尘,我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对身边的青芫说:“这画是画不成了,皇后娘娘的菊花画展怕是去不成了。”我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还好有提前请假,不过她们也不喜欢我去的吧。”我一转身,吩咐青芫:“你先出去吧,我困了,在这儿睡会儿。把窗户和门给我关好了,谁来我也不见。”
青芫关好窗户又放下窗帘,画室里立刻变得暗了起来,她扶我在软榻上躺下,帮我盖好被子后就关上门拿着烛台离开了。这间画室面积不大,只有三张床榻的大小,靠窗的位置放着桌椅,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和我平时练习字画时用的字帖和画谱。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软榻,如果我累了可以躺在上面小憩。看着最后一丝光线被青芫关在了门外,我便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当我正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隐约听见门板响动的声音,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闪了进来。那人擎着一个烛台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我的书桌前,他把烛台放在书桌上,从桌子上拿起一沓我练过字的纸,仔细端详着,不一会儿,把纸放下,又拿起我揉成一团的画稿,细细看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宝贝。难道是小偷??
想到这里,我吓出一身冷汗,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后赶紧离开,不要发现我在这里。于是我闭上眼睛,继续装睡。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于是我悄悄拔下自己的发簪,仍旧不动声色地假寐。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我的软榻前停了下来,他在我榻前默默立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然后把烛台轻轻放在了床榻边的矮柜上,接着在我的床榻边坐下,悉悉索索一阵子似乎是在脱鞋。好个登徒浪子,采花大盗!居然敢在皇宫干这种勾当!我瞅准时机,紧握着手里的发簪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向他的脖子刺去。那人反应到快,在我的发簪快刺到他的一霎那,他一闪身躲了过去,紧接着攥住了我的手腕,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来抵挡,他顺势也牵住了另一只手腕。然后把我压在身下,我的双手被他钳制着举过头顶。
“想不到你力气还挺大啊!”
原来是啊尚,我刚想解释,他的吻便如雨点一般落下。不同以往的轻柔温软,这一次的吻带着怒火和霸道,完全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直到我呼吸困难,没了力气,他才放过我,最后他轻轻咬了一下我的唇说:“我不来看你,你就不能来看我吗?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不见我吗?”口吻里满是抱怨,话语酸得如同一个弃妇。
“我没有…”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全淹没在了他的吻里,“你还敢不承认?看我怎么惩罚你。”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在一场激烈的运动之后,我瘫倒在他怀里,他从背后紧紧抱着我。
我突然觉得腿有点痒,刚一动,他就在我耳畔威胁道:“别动!再动让你三天都下不了床!”我吓得身子一僵,可不一会儿又不安得扭动起来。他有些生气地坐起来说:“你这女人,就喜欢跟我作对是不是?”我皱着一张小脸委屈巴巴地说:“有点想尿尿。”他一愣,显然我的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接着他低下头闷声笑着。我羞红了脸一边打他一边说:“不许笑!不许笑!”他牵住我的手圈在自己身后,我依偎在他的胸前,听见他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好了,不笑你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么的想你!”我想也说几句感性的情话,就听见肚子里一阵悠长且响亮的咕咕声。
“饿了?”他一皱眉,问道。
“嗯,有点饿。”
他似乎很失落,叹了口气说道:“本来还想再来两次呢,既然饿了,那先把它喂饱。”他拍了拍我的肚皮,接着又在我耳边呢喃道:“一会儿再把它喂饱。”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胯下。我低着头羞红了脸,不敢看他。
他叫了声啊常,画室的门打开了,只见外边里三层外三层站了很多人,顿时我的头更低脸也更红了,我觉得刚刚在运动时他一直哄我让我叫得很大声是故意的。
吃完饭星眸端上来一碗药茶,我接过去刚要喝,却被啊尚拦住,他从我手中夺走茶盅,凝眉问道:“这是什么?”一边说一边把茶盅递给了啊常。常公公从袖筒里掏出一枚一拃来长银针,他把银针小心翼翼放入茶盅里,茶盅里棕色的药汁很快没过银针的一半。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啊常才把银针从茶盅里取出,银针光洁如新,并无异样。他这才重新把茶盅递还到了我手中。
星眸瞪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皇上您太小题大做了!这药茶是我老家的偏方,喝了能生小娃娃……”
“多嘴!就你话多!还不出去!”我的脸倏地红了,大声训斥道。星眸冲我笑嘻嘻地吐了一下舌头,转身跑了出去。啊尚听完却十分高兴,他一把把我从凳子上打横抱起,向寝宫的大床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我耳畔呢喃:“你个笨桃子,小娃娃不是喝茶喝出来的,小娃娃是做i做出来的。”一番云雨之后,我趴在他的胸口,他抚摸着我的长发温柔地说:“既然你想要小娃娃,不如我以后常来?”我满心欢喜地想要答应,可忽然又想起皇后娘娘那些折磨人的细碎功夫,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两忙摇头拒绝:“不行,最多三天见一次。”我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轻轻掰弯一根指头说:“两天!”
我摇摇头坚定地说:“不行!就三天!”他用中指的关节敲了敲我的头,阴阳怪气地说:“呦呵,宠冠六宫都不要?非要雨露均沾?你可真是贤良淑德啊!”我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说:“对呀!太后也是这样夸我的!”他无奈地摇摇头,又用力敲了一下我的头说:“笨桃子!我这是在反讽!反讽啊!你真以为是在夸你啊!”我揉揉被敲疼的脑门,用力晃动着身体,脚尖踢打着床板撒娇地说道:“唉呀…就三天么!不是都说好了嘛!”他用下巴抵住我的额头,宠溺地笑了笑说:“好!好!好!听你的!”
后来,在我病重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我,无比心疼地说:“早知道她们如此待你,当初我就应该天天都来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