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孟晚琳终于把那些竹简翻译完了,便站起身,站到了一旁,准备等李羡一会儿发现了自己过来看。
只是等了许久,她发现李羡侧躺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一动不动。
“难道是看书入迷了?”
她没去打扰他,而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又等了一会儿,她忽然听见轻微的鼻息声,这不是熊猫的,而是另一个人的。
“难道他睡着了?”
孟晚琳迟疑要不要过去看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又绕到他的前面,蹲下身朝李羡的眼睛看去,发现李羡果然闭着眼。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生气。
自己在那边辛苦翻译,你却在这边睡觉。
她气急败坏,猛地站起身来,但突然眼前一黑,头脑眩晕,身子一偏直接就栽了下去,刚好倒在李羡的身上。
她前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又经过昨晚一夜的逃亡,身体早就吃不消了,这会儿又猛然起身,自然遭不住了,就倒了下去。
李羡醒了一下,不过大脑实在太疲倦了,也没什么反应,微微调整了一下身姿,又睡了过去。
而且,后续因为有点冷,两人都自觉地向对方靠拢,相互间越抱越紧,最后直接缠在一起,像两条蛇。
……
船上,其余人都醒了过来。
小桑也醒了过来,不过脑袋昏昏沉沉的。
正这时,小榆跑了过来,看到小桑后,直接抱住了她,“小桑姐。”
两人从小一起被买来,一起做婢女,虽不是姐妹,但亲如姐妹,眼下大难不死,看到姐妹,自然难以控制,哭出了声。
但小桑看到小榆却是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没死?”
小榆道:“我只是被那人拍晕了,没死。对了,公子呢?”
小桑想起昨晚的那一幕,又看了看小榆,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真的没死?”
小榆说,“我当然没死了,我活的好好的。你怎么会以为我死了呢?”
小桑道:“可是昨晚我看到公子把你杀了,他把我的一根簪子插进了你的脖子里。”
小榆明白过来了,笑着说道:“你说的那人不是我,公子杀的是另一个,好像叫什么卢玉泉。听船上的护卫说,卢玉泉会变化之术,是他变成了我们的模样,给我们下了毒。
公子杀的那个,应该就是他变成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
她是被卢玉泉打晕的,因此早早地就醒了过来,打听了一些情况。
小桑听明白了,点点头,又问道:“那公子呢?”
“公子……还没找到。”小榆神情有些沮丧,“听一些护卫说,这次来刺杀公子的人很了不得,公子到现在没都找到,恐怕凶多吉少。”
“啊?”小桑惊呼了一声,随后慢慢落下泪来。
她倒不是因为和李羡感情深所以流泪,而是一想到自己的主子死了,她这个做婢女的今后命运不知道会怎样,所以流泪。
前途茫茫啊。
小榆拉了拉她的手道:“但愿公子能平安归来吧。”
小桑点点头,又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公子好像变了一些,你感觉到了吗?”
小榆点头,“嗯,是变了一些,光是他看我们的眼神,就和善了很多,以前他看我们总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说话声音也很大,但现在却不了,现在声音很柔和,整个人看起来都亲善不少。”
小桑道:“是啊,感觉他对我们好了很多,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出这种事。”
两人哀叹一声,都觉得可惜。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小姐,小姐……”
“是少奶奶的婢女。”小桑转头看去。
“嗯,听说昨晚少奶奶也失踪了,有人说是被那群杀手给掳走了。”小榆打探到一些消息。
“啊?”小桑惊呼了一声,转头又看向婵儿,不知该不该把这个噩耗告诉她。
婵儿一边叫喊,一边拉人询问孟晚琳的情况,但来人都只是摇头,并不多说什么。
婵儿也是个聪明的丫头,见大家都闭口不谈,大致猜到了什么情况。
“小姐,婵儿来陪你了。”
这丫头突然走到船边,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江里,吓了小桑小榆一跳。
两人惊呼一声,赶紧喊人来救,费了半天的力气,才把她打捞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无言以对。
冯泉暂时也没回来,他带着一路人马还在四处搜索,只是在蝶队和蜂队没有赶来以前,他也只能凭运气找了,毕竟这附近都是大山密林,想要找人,千难万难,关键是还不知道那位到底是在山里,还是在江里。
最怕找来找去,什么也找不到。
此外,他还派了一群人去雾隐城通知情况,这里离雾隐城较近,孟家的人很快就赶来了,为首的是孟炎,这个小家伙听到姐姐出事后,立即带了一大批人赶来,火急火燎地就到了绿竹溪。
其父本想拦住他,但奈何小家伙脾气太倔,根本没人拦得住。
无奈,孟新荣只得让他过来,不过临行前再三嘱咐道:“儿子,记住,不管怎么说,李家都是我们的亲家,虽然这事错在他们,但你也不能胡来。
我们孟家是讲道理的,在是非曲折没搞清楚前,你千万不要随便惹事,否则就是给你姐姐抹黑,知道吗?”
当时已经拖着一把环首大刀的小家伙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爹,只要错不在他们,我便不会多事,但要是他们的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老子必定砍了他们!”
话一说完,小家伙拖着剑就跑了。
孟新荣连忙在后面追,怕他胡来,但哪里追得上,最后只能找到孟良,说道:“大侄子,小炎你可得帮我看住了。”
孟良点头,“五叔放心。”
孟新荣嗯了一声,又道:“大侄子,记住,目前这事错不在我们,所以一定不能胡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是我们孟家最杰出的后辈,你可一定要给五叔稳住啊。”
“知道了。五叔,我会记住的。”
等孟良走后,孟新荣又对下人说道:“所有人,记住,这件事千万别给我乱传,否则家法伺候。”
又转身对丰秋荷说道:“你也是,记住,再苦再难受,要想倾诉,就跟我说,别去找你那些不靠谱的姐妹婆娘们,事关李家,我们马虎不得。”
丰秋荷抹了抹眼泪,点头表示知道了。
……
到了下午。
熊猫醒了过来,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发现两人在睡觉,还紧紧抱在一起。
它也想过去抱着睡,但这时肚子传来咕咕声,“好饿啊,又不想动。”
它又看了李羡一眼,心想要不要过去把李羡叫醒,让他去弄点吃的。
犹豫了一下,便大步靠近,用一根手指戳了戳李羡的后背。
李羡幽幽醒来,转头一看是熊猫,问道:“干嘛?”
熊猫问道:“你饿不饿?”
李羡有点饿,毕竟昨晚都没吃饭,但又看熊猫一脸期待的样子,大致猜到了对方的目的,连忙摇头,“我不饿。”反问:“你呢?”
“我也不饿。”熊猫说。
“那继续睡吧。”李羡直接转过身,闭上眼睡了。
“睡就睡。”熊猫挨着李羡躺下,还故意把肥腿压在李羡的脚上,只是很快就被李羡蹬开了。
过了一会儿,熊猫又抬起头,戳了戳李羡的后背,问道:“你饿不饿?”
李羡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不饿。你呢?”
“我也不饿。”说完,熊猫的肚子也咕咕叫了,一人一熊对视一眼,又躺下了。
只是又过了一会儿,熊猫实在忍受不住了,问道:“你真的不饿?”
李羡道:“我可以三天不吃饭。”
熊猫道:“我可以三个月不吃饭。”
“那三个月后见。”李羡闭目。
“……”
熊猫道:“要不我帮你抱着老婆睡?你去弄些吃的来?”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熊话吗?”
李羡翻了一个白眼,不再理它。
熊猫又戳了一会儿,见李羡果然不再理它了,而它又再也忍受不住了,便只好外出觅食。
李羡见这家伙终于走了,准备翻个身,但孟晚琳抱着他不放,像条蛇精一样缠住他,嘴里时而能听到“好冷好冷”的字眼。
李羡叹了一口气,只得将孟晚琳抱紧怀里,并且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背,将自己的真气灌入她的体内,稳住她的体温,免得她生病。
现在是秋天,虽然天还不算凉,但昨晚泡了水,对小姑娘孟晚琳来说,条件还是艰苦了些。
李羡虽然不喜欢这个喜欢嘤嘤哭的女生,但也不算厌恶。
此外,他毕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哪能见死不救呢,立即就抱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