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婆子怎么还带着大金镯呢?!”人群中一声喊叫,再度让大家侧目。
大家转移目光,看到一个年轻的汉子拽着那婆子的手腕,衣袖下赫然一只金灿灿的手镯。
“嘶~瞧那份量那成色,这镯子可贵重着呢!”
“是啊,我一辈子怕是也赚不到那一只手镯呢!”
周围的人这下不用教,都开始脑补起来了。
“姜夫人刚刚还说自己小门小户,可是她家仆人都戴上这么大的金镯子了呢。”
“嗯...这事必有蹊跷啊,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老婆子闹这一出肯定是受了主子指使呗,那大金镯子就是给她的报酬!”
“我都在这看了一上午了,我觉得嘛,你说的对。但是...你们发现了吗,她们闹来闹去是为了一个什么姜小姐?你们听过这人吗?”
“没...那是什么人啊?”
“这个我知道,好像说是昔年裴家大小姐与姜家那位状元郎的女儿,只是京城里一直没有这位小姐的风声。”
姜夫人此刻本已败下阵来,听到大家在讨论姜燕晚,顿时来了精神:“各位!各位请听我一言,姜燕晚原本是我们姜府大房嫡出的大小姐,可怜她失去双亲,我又听闻她来了京城,这才和我家老爷商量了,要将她接回去,好生照养着。”
众人一片寂静,之前姜夫人脸上三分柔弱,剩下的全是虚弱之像,对着裴夫人楚苦苦哀求:“国公夫人,先前是我见识短浅,不懂规矩,冲撞了贵府上。”
裴夫人也不说话,只看着她继续表演。
“可我...我也是可怜我那侄女啊,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家人团圆吧。燕晚她...毕竟还姓姜啊!”
姜夫人似是一直撑着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再也撑不住,几欲昏厥。幸得一旁伺候的婆子扶着,才没有倒地。
裴夫人内心冷笑,刚想说话,忽然见大家目光齐齐往她身后看去。
一个身着素衣,身形窈窕的女郎缓缓走出门来,她一双杏眼,似是盛满了盈盈春水。
“舅母莫生气,听说有歹人上门滋事,外祖母担心您,特让我来看看。”
“好孩子,你怎么出来了?”裴夫人任由姜燕晚搀上她的胳膊,拍了拍她的手。
“这姜家小姐原来这么美啊,今天真是值了!”
“是啊,我看这世间很难再有比她好看的女子了吧?”
“咦,我怎么看她有些眼熟...”
“燕晚啊!!!你终于出来了,我可是你嫡亲的婶母啊!”姜夫人也被姜燕晚的容貌惊了一瞬,连忙哭哭啼啼上去,试图拉扯。
姜燕晚轻抬胳膊,躲过了对方的拉扯,皱着眉,看向姜夫人,话却是对着裴夫人说的:“舅母,这便是下人说的,上门滋事的歹人吗?”
噗...裴夫人差点没笑出声来,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外甥女这么有趣呢。
“燕晚,这是姜夫人,乃是你父亲庶弟的夫人,轮起来,你也可叫一声婶婶。”裴夫人眼含笑意,话中藏刀。
“哦...原来是婶婶啊,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婶婶,婶婶安好?”
“呃...尚好。就是你二叔一直惦念着你,他总是说,你毕竟是姜家血脉,还是要回姜府的好。”姜夫人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和蔼可亲一点。
“婶婶说笑了,燕晚想起父亲在世时,常说二叔平日为人亲和,最是重视家族亲情,如今看到二婶费尽心思想要见我,燕晚甚是感动。哦,说起来,燕晚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叔叔婶婶呢,今日倒是第一次见面。”
姜燕晚一番话说的一本正经,配上那双水灵灵的大眼,阴阳怪气中居然带了点...委屈。
当然,那些话都是姜燕晚瞎编的,父亲母亲在世时,从未提过他这位庶出的二叔。
从未提过,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切,还说重视亲情呢,原来人家长这么大,一次没见过,就这也好意思上门来要人。”
“就是,从前不闻不问,现在大张旗鼓上门要人,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看啊,就是看人家姑娘长的好看,想要回去拿捏了,再卖一个好价钱吧?”
“嘶....那可真是何其歹毒!!!”
如今正主出来了,大家吃瓜吃了个全面,这下全都彻底一波倒地骂起了姜家。
“咦!!!我先起来了,这不就是前天南城门施恩,帮助一个卖身葬父的小丫头的那姑娘吗?我说怎么那么眼熟!”闻言流月眼睛一抽,掩面溜了。
“咦?还有这事,快说来听听!!!”
大家又开始新一轮的热议,不过这时姜燕晚扶着裴夫人,两人已经进了裴府大门。
姜夫人还沉浸在姜燕晚的阴阳怪气中,又是难堪又是羞愤。又眼见着姜燕晚临走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更是又气又急,急火攻心之下,竟是真的晕倒了。
这下又引得大家一场大笑,伺候的老婆子连忙把人抬上马车,灰溜溜地跑了。
......
回到府内,老太太听了完整的经过,隔空虚点了一下姜燕晚的额头,“你这丫头,鬼灵精的很,跟你娘年轻时候一个样!”
提到姜燕晚的母亲,堂内气氛顿时为之一滞。
“外祖母说我像娘亲,那之前我常听人说,娘亲未出阁时,也是最像外祖母的。燕晚说句不敬的话,这样算下来,我倒是也跟外祖母很像!”姜燕晚边说便过去将脑袋伏在老太太膝上,说到最后,撒起娇来。
老太太哈哈大笑,冲众人摆了摆手:“往后提起珠儿,你们也不必如此如临大敌,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没有那么矫情。”
珠儿就是姜燕晚的母亲,裴珠儿。
一旁的裴夫人面色也松了下来,内心暗暗赞叹姜燕晚这孩子机敏。
原以为这孩子在小地方长大,难免会带了些土气,初来京城,性格也会畏手畏脚。
没想到她不仅长相丝毫不逊于自己最疼爱的大女儿裴颂蕴,还大方从容,今天的事连自己都差点栽了,而她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