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老师!它们越来越多了!”赵宇的声音带着嘶哑,长枪横扫,将几只扑来的腐尸拦腰斩断,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身。地面上,余小乐、诸葛风、叶天、燕梦洁等人背靠背结成圆阵,灵力光芒在怪物和教徒的攻击下明灭不定,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衣袍破损,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天空中,光芒如同紊乱的极光般疯狂闪动,每一次对撞都伴随着闷雷般的巨响,冲击波将地面的尘土碎石不断掀起。那是吾迪与四翼天使的战场,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牵动着下方所有人的心。
“没办法,没办法了啊!”吾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声低吼从他胸腔中迸发。下一刻,他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那光芒并非温暖的灵力,而是带着一种燃烧生命本源的惨烈!他的灵力威压瞬间暴涨,甚至短暂地压制了对面的天使,但那强盛的光芒之下,是他迅速衰败的生命气息。
“以燃烧灵魂和生命本源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这只会让你更快地走向永恒的寂灭!”四翼天使的声音依旧冰冷空灵,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评判。
“哦?原来是这样吗!?”吾迪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混杂着决绝与兴奋的笑容,“那就看看我们谁会先走向寂灭。”
他狂笑着,彻底放弃了防御,化身为一颗燃烧的白色彗星,以最为惨烈、最为直接的搏命方式,再度与四翼天使狠狠撞击在一起!能量风暴瞬间撕裂了天空大片的迷雾,仿佛天穹都被打穿了一个窟窿。
余小乐看着天空中那不顾一切、仿佛下一刻就要陨落的身影,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强烈的无力感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可恶!都是我太没用了!每次都只能看着老师、看着大家为了保护我们而拼命,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一直在拖后腿!)
就在这绝望之际,诸葛风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周围的雾气……好像在变淡!”
(看来剑晨那边已经找到破局之法了。)
只见不远处,剑鑫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独自面对四名实力强悍、圣光涌动的国外教众,他的剑法灵动而精准,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对方的合击,甚至还能分出心神,弹指间射出几道剑气,替叶天或秦昭闾解围,极大地分担了主战场的压力。
——
(远方,被摧毁的祭坛旁)
剑晨静立片刻,感知着周围迷雾能量的衰减与混乱。(将此核心祭坛摧毁,果然能动摇这片迷雾的根基。)
他转身,目光落在那对即将诀别的父女身上。
穆斯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如同游丝,他艰难地低下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视着怀中哭得几乎窒息的小满,眼中是无尽的眷恋与深入骨髓的歉疚。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最后一次抚摸女儿的脸颊,却连这点力气都已失去。
“小满……小满……以后……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和妈妈……”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在……爸爸床头……那个……棕色的相框后面……有一封……爸爸写好的信……一定……要交给……妈妈……”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归来的剑晨。
“前辈……您……神通广大……可否……再帮在下……最后一个忙……”
剑晨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他看着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穆斯,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弥留之际、却仍强撑着意识的凌风队长,声音平淡如水:“带她安全离开,不是问题。但,也仅此而已。”生死有命,强求不得,尤其是对于油尽灯枯之人。
“那便……足够了……多谢……前辈……”穆斯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与感激,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女儿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随即手臂垂落,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
“爸爸!爸爸!你醒醒啊!呜呜呜……”穆小满的哭声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因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
剑晨走上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小鬼,你很聪明,知道该跟谁走。”
穆小满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抓住剑晨的衣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你这么厉害……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求求你了……”
剑晨轻轻拨开她的手,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他们二人,在我到来之前,心脉已碎,神魂本源近乎燃尽。能撑到你到来,已是奇迹。死亡,对他们而言是解脱。”
一旁,躺在地上的凌风队长,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剑晨看向他,目光似乎穿透了他濒死的躯壳:“这些,于你已无意义。此地终将恢复清明。”
“那看来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凌风队长闻言,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直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从破损的战斗服内袋里,摸出一支被压扁、染血的香烟,颤抖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在他苍白而刚毅的脸庞旁。
“我……参军二十载……执行过……一百三十七次……任务……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在做人生最后的总结,“但像你……这样的……从未……听说过……”
“若是如此,”剑晨淡然回应,“那或许,只是你所在的层面,尚未触及真实的边界。”
“是啊~也……是啊……”凌风队长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目光望向逐渐澄澈了一些的天空,眼神开始涣散,生命的气息如同那缕青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该走了。”剑晨说完,转身迈步。但穆小满依旧跪坐在父亲冰冷的身体旁,巨大的悲伤让她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剑晨并未回头,腰间那根看似普通的绳索如同拥有灵性般自动飞出,轻柔而牢固地将穆小满包裹、提起。下一刻,两人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数百米的高空之中。
(带着这个与迷雾纠缠的孩子,确实会持续吸引残余恶意的干扰……)剑晨神识微动,大致锁定了那股最令人不适的能量源头方向,(不过……大概是那个方向。)
他朝着感知中奈亚旅肆所在的方位,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无视空间阻隔的半月形灵力锋刃瞬间撕裂空气,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破空而去!这道灵力锋刃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吞噬周围稀薄的灵气,变得越发庞大、凝实,边缘闪烁着切割空间的寒芒,不到片刻便跨越了遥远距离,精准地命中了那片扭曲之地!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然后又瞬间被高温汽化的奇异声响。那栋诡异莫名、拥有自我修复能力的奈亚旅肆,连同其周围扭曲蠕动的空间,在这道灵力锋刃的斩击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被切割、分解、蒸发,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沟壑,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地面主战场,余小乐因时刻担忧天空战况,心神微分,被一名伺机已久的教众小头目抓住破绽,一记沉重的圣光锤击狠狠砸在背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面上,剧烈的疼痛和灵力的震荡让他一时无法起身,视野阵阵发黑。
“Stop it!”那名得手的教众头目立刻狞笑着上前,一脚狠狠踩在余小乐的背上,手中闪烁着圣光的长剑抵住他的后颈,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外语厉声威胁:“One more move and I'll kill him!”(住手!再动我就宰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挟持果然令诸葛风、叶天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们投鼠忌器,虽然武器依旧紧握,眼中怒火燃烧,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用……管我……”余小乐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着鲜血,试图让同伴们不要受他拖累。
但他刚吐出两个字,那教众头目眼中凶光毕露,为了立威,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向下刺去!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长剑贯穿了余小乐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虽然避开了心脏等要害,但剧烈的痛苦和生命力的快速流失,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办……又一次……因为我的无能……)强烈的悔恨与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余小乐的内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晰得如同水晶破碎的脆响,从众人头顶的高空传来!笼罩这片区域许久的结界壁垒,竟然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与此同时,一道包裹在黯淡圣光中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伴随着飘散的洁白羽毛和点点金色血珠,从高空中急速坠落,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Who are you?”(你是什么人?)挟持余小乐的教众头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警惕地望向坠落方向。
烟尘缓缓散开,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从中站起,他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甩了甩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俊朗面孔。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被挟持的余小乐,以及那些虎视眈眈的教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把你们全都清理掉,想必也不会冤枉谁吧?”
他目光最终落在被挟持的余小乐身上,伸出两根手指,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市场买菜:“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1,乖乖交出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宝、灵材丹药。2,我自己来拿,顺便送你们早点去见你们的主和阎王。”
“And who are you? Let's clean up together!”(你算什么东西?一起干掉了就是!)另一名脾气暴躁的教众头目怒吼一声,挥舞着燃烧圣光的战斧便朝着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猛冲过去。
“哼,找死。”男人冷哼一声,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只见一道细微得几乎忽略不计的剑光如同毒蛇般一闪而逝。
那名冲来的教众头目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下一刻,他的头颅与脖颈悄然分离,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由于惯性又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而他腰间的储物袋,则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轻飘飘地飞到了男人手中。
这迅雷不及掩耳、近乎诡异的斩杀,瞬间震慑住了全场!
余小乐看着那熟悉的背影,以及那干脆利落、带着某种独特潇洒韵味的出手方式,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脱口而出:“萧……萧风大哥?!”
正准备继续“收缴”战利品的男人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他转身走到余小乐面前蹲下,仔细端详着他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庞,眉头微蹙:“我们……认识?朋友,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列车上……我们……还一起喝过酒……”余小乐忍着剧痛,艰难地提示道。
萧风闻言,手指抵着太阳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片刻后,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是你啊!那个……有点邪门的‘命运之子’余小乐!对吧?你不是去苍穹学院了吗?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
见这实力强横、出手狠辣的神秘男子竟然是余小乐的旧识,诸葛风、叶天等人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既然是熟人,那大家就加把劲一口气将这群人全部斩杀吧。”
有了萧风这名生力军,尤其是他那神鬼莫测的剑法和明显高出众人一截的实力,战局瞬间逆转。他如同狼入羊群,剑光闪烁间,那些教众和魔物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顿时稳固下来。
萧风顺手将余小乐扶起,却惊讶地发现他肩膀处那恐怖的贯穿伤,此刻正被一股柔和的、充满生机的黑色血液笼罩,伤口处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的肉芽不断生长。
“你快点离开此处吧,有元婴强者在交战,我也只是想捞点好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极其麻利地将地上那些教众尸体上的储物袋、钱夹、甚至看起来值钱的饰物一一搜刮干净,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瞠目结舌。
“好了。”萧风将最后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塞进怀里,拍了拍手,对着众人一抱拳,“诸位道友,有缘再见……”
他的告别语还没说完,一道身影便如同陨石天降般,轰然砸落在他前方不远的地面上,生生打断了他的话!正是从空中坠落、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昏迷不醒的吾迪!
萧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暗骂一声:(我靠!要不要这么倒霉!这元婴大佬怎么偏偏这时候掉下来?!)
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朝着天空中那同样狼狈不堪、四只光翼断了其二、圣光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的四翼天使方向,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晚辈散修萧风,无意途径此地,绝无冒犯前辈之意!恳请前辈高抬贵手,放在下离去!晚辈感激不尽!”
“吾迪老师!”诸葛风等人则惊呼着冲到吾迪身边,探查后发现他虽气息微弱,心脉受损严重,但尚存一线生机,连忙取出最好的保命丹药喂其服下,并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迷途的羔羊,既然踏入了主的牧场,又岂能轻易离去?”天空中,那重伤的四翼天使声音依旧带着冰冷的威严,尽管她自身状态极差,但属于高阶存在的威压依旧不容置疑。她抬手虚按,一道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巨大屏障瞬间从天而降,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方圆数里范围彻底封锁!
萧风脸色一变,脚下灵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屏障边缘,速度极快!
“咚!”
一声闷响,他被屏障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力量狠狠弹了回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该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重伤的元婴期也是元婴期,这结界不好破啊……)
他眼神闪烁,权衡利弊,最终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前辈!既然您不肯给我等活路,那便休怪晚辈无礼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一直被压抑的气息轰然全面爆发!一套铭刻着古老云纹、流淌着暗金色光泽的战甲瞬间覆盖全身,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杆通体银亮、枪尖闪烁着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破虚空的古朴长枪!磅礴的灵力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涌出,包裹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枪芒,以决绝之势,直刺半空中摇摇欲坠的四翼天使!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战意,力求一击破敌,搏取一线生机!
(不对!这种感觉……)就在长枪枪尖即将触及天使那残破面庞的刹那,萧风作为顶尖修士的直觉疯狂预警!他清晰地看到,天使那原本由圣光凝聚、此刻布满裂痕的面庞上,那些裂痕正在越来越大,透出的并非毁灭的寂灭,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神圣气息!
(不对!)
萧风心中骇然,当机立断,硬生生逆转前冲的灵力洪流,身形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暴退!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铭刻着玄武虚影的巨型灵气盾牌,将他牢牢护在后面!
就在他盾牌成型的下一秒——
“咔嚓……咔嚓……嘣!”
天使身上的裂痕如同连锁反应般瞬间遍布全身!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创世之初的极致光芒,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裂缝中、从她残破的羽翼根部、甚至从她周围的虚空中,猛然爆发出来!
(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这光芒并非温暖的圣光,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净化一切的威严!光芒之盛,瞬间吞噬了战场上的一切色彩、一切声音,将整个天地都化为一片纯粹的、令人双目刺痛流泪的纯白领域!
“难道……萧风……成功了?”在这极致的光芒中,诸葛风等人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以为这是邪祟被净化的征兆。
然而,这短暂的希望,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下来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噗通!”“噗通!”“噗通!”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意志失去了意义。包括刚刚爆发出最强力量的萧风在内,地面上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都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重重地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被挤压移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与颤栗!
萧风强忍着喉头的腥甜,艰涩无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这就是……传说中……天使……真正的……本体吗?”
那足以灼伤灵魂的纯白光芒,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众人强忍着双目刺痛与灵魂的颤栗,勉强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
天空,已经被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所占据。它的主体,是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纯白色的眼睛,冰冷的瞳孔如同一个漩涡,倒映着破碎的天空与渺小的众生,仿佛蕴含着宇宙的真理与漠然的法则。从这只巨眼的四周,舒展着四只更加庞大、更加纯粹、每一片羽毛都如同连绵山脉般的纯白色翅膀,中间甚至镶嵌了眼睛,它们缓缓地、优雅地扇动着,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引得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带起毁灭性的能量乱流。而在那颗漠然巨眼的上方,一个被柔和却令人心悸的光晕所环绕、仿佛由最纯粹光芒直接凝聚而成的白色头颅,正微微低垂。它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在“注视”着下方,那目光冰冷、淡漠,如同神灵在俯瞰蚁穴。
人类的身躯,渺小得甚至连它一片羽毛上最细微的绒羽都不如。
(今天……看来真的又是……十死无生了……)
——
(与此同时,在迷雾区域另一处不可知的空间夹层)
李沐的身影已经淡薄得如同晨雾,他周围的空间,布满了无数断裂、枯萎、正在化作飞灰的黑色触手残骸,它们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与能量,正在缓缓消散。
(没想到……仅仅是消灭一个替行者就用了我的所有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近乎透明、开始化作点点纯净灵光消散的双手,蒙眼的白布之下,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一丝遗憾的叹息。
(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本体你应该过来的)
最终,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灵气粒子,如同夜空中逝去的流萤,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片他曾经守护、此刻依旧混乱的天地之间,再无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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