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房里灯光晦暗,寻阳按照常例向慕彻禀报情况:“陛下,贺宅的靖远堂走水,火势蔓延到旁边的梵净院,眼下已经全部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慕彻的声音微挑:“烧完了?”
“是,”寻阳回答:“下人们救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该烧的全烧了,贺章和他的夫人想来也都已经葬身火海。只是……”
“只是什么?”慕彻的语气有些不耐,他不是很喜欢别人给他卖关子。
寻阳答道:“听外头的人说,死的不仅只有贺章和他的夫人,还有贺宅的三小姐贺栀里。”
“左右不过是个小姐,”慕彻回想起天长节那小丫头站在火海外的场景,蠢笨的方粉黛说不定就是折在她手上的:“死了也少了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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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到了玉阳城,越来越向中原腹地靠近,外头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奚行疆在前头骑着马,盛阿娇和贺氏夫妇同乘一辆马车。
马车还算平稳,但路上也不免有小石子,总是会颠上两颠。
盛阿娇把头探出窗外,向奚行疆招招手,奚行疆勒马靠了过来,盛阿娇就趴在窗子沿上对奚行疆道:“奚小将军,我想小解,有没有地方行个方便?”
奚行疆环顾了一眼四周:“这里房子这么多,找个茅厕应该不成问题。”
盛阿娇拉了一下奚行疆的衣裳:“你能不能说小声点。”
奚行疆擦擦鼻子:“哦。”
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前,盛阿娇提着裙摆下了马车,客栈前面有一个布告栏,盛阿娇随意瞥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奚行疆看见要小解的盛阿娇站在布告栏前不动,靠着一根梁柱问了句:“怎么了?”
“这张画像有些眼熟。”
盛阿娇伸手把布告栏上的那张画揭了下来,眉头紧蹙,旁边洗菜的阿婆见状笑了声:“这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了,那时候还没开始确定打仗,匈奴的单于在慕国丢了妃子,张贴布告来寻。”
盛阿娇紧紧盯着这张画像,问了句:“这女子是匈奴人么?”
阿婆笑了声:“听之前传的,应该不是,好像是咱们慕国京都的人。”
心又被揪紧了几分,这画像上画的女子,竟有几分像盛家的嫡六女,盛瓷静【第19章的时候提到过】。
盛瓷静是盛阿娇同父同母的亲姐妹,盛阿娇离世的时候她也才堪堪十五岁。
当年盛家被慕彻打压,盛阿娇的父母亲具双亡,然而其他兄弟姐妹大多流落各处,盛阿娇也不知盛瓷静的去处。
“阿婆,你还有更多的消息吗?”
“这些都是匈奴的事,老身记的也不是很清楚,这画上的姑娘好像是已经被匈奴单于给找到了,带回匈奴去了。”阿婆一边说,一边挑着菜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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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一楼是用膳的地方,玉阳城是一个商旅繁盛的地方,客人也很多,有些还是波斯天竺的面孔,盛阿娇坐在桌前用饭。
“先在玉阳城住一晚,再行几天路就可以到林国边境了。”奚行疆丢了颗枣子进嘴。
盛阿娇停了筷子,看着面前吊儿郎当的奚行疆,有些话似乎梗在了喉咙里面,但还是重新咽了回去,盛阿娇并不知道宋国皇后的喜好,但是单单从上元节那晚奚行疆收到她护手霜之后的异样神色,盛阿娇就能感觉出那护手霜可能刚好有奚行疆的心事。
或许之前的永安公主就曾送过奚行疆同样的东西吧?
“谢谢奚小将军如此帮贺家。”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面,只转为这一句。
奚行疆听后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嗯……”盛阿娇有些踌躇,心里面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但嘴上还是不自觉的问出:“为什么?”
奚行疆的嘴角勾了勾:“明知故问。”
盛阿娇不语,奚行疆便继续道:“我又不傻,上元节你送我的护手霜是赵晞鹤想出来的吧?”
盛阿娇抬眸,眼里头有一丝惊讶,奚行疆看到她的模样便当是默许了。
“我帮你,不是因为永安公主,本世子可不玩替身,”他动容,不是因为那盒护手霜,而是因为盛阿娇说只给他一人,奚行疆道:“我这个人呢,哪里都好,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喜欢欠人人情。”
“什么人情?”也顾不得他自吹自擂了,盛阿娇微微蹙眉。
“坦诚相待,”奚行疆甩了甩手:“其实上次你被关进地牢挨了一鞭子也有我的错,我本来是想跟着捆你的林国忠找到小皇帝老巢的,但是没想到附近的守卫那么多,跟他们纠缠了一会儿,让你被抽了,本世子很过意不去。”
盛阿娇转念一想,那鞭子抽的太值了,她挨那一鞭子就可以让奚行疆出手救贺家。
奚行疆见面前的小姑娘又是不说话,于是开口问道:“到了林国之后想干什么?”
“种田?”盛阿娇疑惑着问,然后被自己的脑洞吓一跳,自己会做饭,还从来没有种过田。
想到可能在匈奴的盛瓷静,盛阿娇缓了缓开口:“奚小将军能不能收留收留我,”盛阿娇眉目有些紧张:“放心吧,我也不白吃你的,琴棋书画我都会,庖厨看病也拿手。”
“也不是不行,”奚行疆环了个手:“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客栈前布告栏上那张画像所画的女子和你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