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一地下赌坊
一名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把自己最后的家当放在了赌桌上,他心里默念“大!大!大!大!大!”,店小二把筛子摇的令人眼花缭乱,最后啪的一声落在了桌子上。中年男子此刻心仿佛要从肚中跳到嗓子眼,他赌昏了头,就在刚刚他把他的女儿以一百两银子卖了出去,他想着回本···回本·····
已经输了这么多次这次肯定会赢的,他通红的脸上已经大汗淋漓,赌桌周围一大群人的呼喊,起哄的声音,他已经听不太进去了,他伸手抹了一把汗,眼睛好像清楚了一点。
周围的赌徒,看热闹的人纷纷起哄,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声音不绝于耳。竹筒缓缓掀开,三个一·······
中年男子摊坐于地,他觉得天旋地转,几欲昏厥。周围顿时喝倒彩,有些人在幸灾乐祸;有些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有些人则有些同情。压小赢了的人,哈哈狂笑,立马又投入到新赌局里。
人群中有人认识中年男子,上来嘘寒问暖道:“牛二,你这会儿可死到临头,且不说你家里那位要闹翻了天,可怜你那水灵灵的女儿,啧啧啧,就要卖给那许可来啦。”中年男子脸上乌青,显然气得不轻,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忽然人群好似安静了一点,牛二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一双黑皮靴,映入眼帘是一位生身披黑色大斗篷,身材高挑,长相算是清秀,显然和这里格格不入,然而那人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牛二下意识想逃跑,结果被店里的伙计抓了个正着,一个伙计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伙计说:“大东家,今天您要亲自去吗?”被叫做大东家的年轻男子是这家地下赌场的老大,在整个地下赌场界是赫赫有名,这家地下赌场名叫祝君赢大赌坊,能在这京都开大赌坊的绝对是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
那个男子眉头一挑,显然有些不悦,淡淡的说道:“牛二?你方才说你的女儿长相绝对值一百两白银,等会去了你家,倘若你在骗我,按规矩剁一根手指。”
城南一土屋前。
一个妇女正在晾衣服,她背上背着个一周岁的娃娃,院子里还有两个很瘦孩子在跑,打闹嬉戏。一个嫩生生的声音道:“妈,您大早上就去浣衣,眼下河水那么冰,让我来给您捂手吧。”说罢她就立马把母亲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用小小的手带给她母亲自己的温暖。
她母亲笑了笑道:“真是我的乖女儿,去年收成不好,你那死老爹又是喝酒又是赌博的,真是苦了你们这几个孩子了,我早点忙完家务,好去多织些布,今年上元节带你们去买元宵吃。”
其它两个七八岁的男孩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开心的叫道:“去买元宵啦!”
牛二扭扭捏捏地往自己家里走,身后跟着一辆马车,车上坐的正是那位黑白通吃的大东家。马车在离他家不远处停了下来,那位凶神恶煞的伙计,下巴一挑示意他把他女儿带过来。
牛儿一脸便秘的样子,到了家门口。“呦,回来啦!进屋吧,外面凉。”他媳妇道。牛二朝她媳妇招了招手:“我有事同你讲,进屋说。”媳妇皱了皱眉“你刚刚又去赌钱,又欠钱啦?”牛二不语。媳妇揪着他耳朵骂骂咧咧的进了屋。木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在外面的三个孩子,互相看着彼此,显然对这件事,心知肚明。其中一个男孩对他姐姐说:“姐姐,爹爹又去赌博了,家里的东西都被爹拿去变卖完了,等会儿,要是有仇人寻上门来,我们可怎么办啊?”
被叫坐姐姐的女子,十三岁的模样,长相十分讨人喜欢,白白净净,因为营养不良也带些瘦弱,不过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几个孩子穿得虽然破旧,衣服上也缝缝补补,但是衣服却还算干净。
“大宝,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姐姐微笑着说。说罢,乘着两个弟弟不注意偷偷抹了把眼泪。
屋内狂风暴雨。牛二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媳妇,听到最后她媳妇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我这辈子怎么嫁了你这么个败家子啊!你还我女儿啊,还我女儿啊!!”
牛二自知理亏好言好语劝道:“小霞长这么大了,是该为家里承担些责任了,况且家里除了她还有三个孩子,我们实在是养不起了呀,而且我听人说,许客来是京都最大的妓院,她要是混得好进了那上等的行列,许要不了几年就能赎身,甚至还带些银两回来呢,再说了许客来不还是有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吗,她以后也是要嫁人的,说不定彩礼还没有一百两呢,她难道要在这穷乡僻壤过一辈子苦日子啊。”
媳妇泣不成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你不配做小霞的爹,你该死啊!”牛二气极了,吼道:“这个家我做主,娘们滚一边去!”说罢就开门出去了。
几个孩子看见父亲出来了,默默低下了头,免得被他打来发泄怒火。
牛二走到他女儿面前,拉着他女儿就往外面走。大宝、二宝怕爹爹打姐姐纷纷过来劝道:“爹爹,你别拿姐姐发火。”牛二铁着脸对他两个儿子说:“别跟过来,我不打她,只是带她去见几个朋友。”
小霞听了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但是面对两个弟弟,她必须坚强:“我没事,你们都回屋里头吧,外面凉。”牛二哼了一声,心说这乖丫头一百两卖便宜了。
带到马车前,牛小霞算是明白了她爹爹真的把她卖了·········
她觉得心灰意冷,但是却忍住没哭,她知道妈妈一定舍不得她,但是刚刚却没有出来阻拦,一定是这件事非这么做不可了。
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不耐烦但是颇为俊俏的脸。她以为的又老又丑的男人居然是这样的,她不禁呆了一会。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低下了头。那男子拿出欠据,丢给了牛二,还是用一副冷淡的声音:“长相不错。”
旁边的伙计心里暗说:“能让老大说长相不错的,那岂不是花魁级别的了?难怪值一百两········”牛二接过字条,总算松了口气。“上马车吧。”周日晖淡淡道。牛二看着自己女儿上了车心里很不是滋味,暗道自己一定要再去赌赢钱,把女儿赎回来。
坐在马车上的小霞紧张不安,时不时往那位身上瞥,仿佛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撇头,:“等会儿送你到后院,你先在那里学些乐器和歌舞,听你爹说你才十三,再等几年再去服侍客人吧。”小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马车停了下来,小霞小心地下了车,不免紧张。
她抬头便看到一女子。那女子将头发挽起来用几个精细的银发饰固定着,一根镶着红宝石的步摇插在乌黑秀丽的长发上,一袭粉色长群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她披着白色绣着梅花的斗篷,但是令小霞奇怪的是她蒙着一白色面纱,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长相。这位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许可来的掌柜———周月白。
只听她说了句:“哥,你怎么来了。”声音清脆,年纪应该不大。周日晖见了她,竟然笑了笑:“你哥怕自己的妹妹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元宵,便专门赶过来了。”她看了看小霞,命人将她带去院子里,安排住处。之后便挽着她哥的手进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