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公子来了”徐归宁领着秦煜进帐后便退下,去沏了壶茶。
在军营里,虽说是粗茶,但好歹也是茶,并未有何差别。
“母亲,有件事父亲来时让我同你说”
“何事?”莫珂放下书,看着他。
斟酌一番,秦煜才道“近些日子景州出现一伙陌生的人,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徐家附近,父亲怀疑是朝廷那边……父亲怎么审问也不曾开口……”
徐归宁刚好端茶进来,听到这些话不由得愣了愣,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将军,我去门口守着”
“好,去吧”莫珂点了点头,她有意要将徐归宁培养成心腹。
她调查过徐归宁自小孤苦,一直生活在同州徐家村,家里只有两个叔叔,但大都游手好闲,三年前她独自来到军营里,探亲时更是无人探望,虽是可怜,但于她而言,却是可喜。
莫珂自是喜欢能力出众的人,为此,她暗中观察了徐归宁许久,才敢让她做副使。
徐归宁在门口站着,她耳力出众,在帐外也能听得到帐内的谈话。
秦家人的警惕力不一般,许多年前她便是知道了,她一直潜伏在军营里,为的就是要让莫珂重用她。
莫珂爱才,可她爱权。
莫家军和秦家军军力最为出众,也最为忠心,若是她得了这两队军……
一想到闷雷下的血洗,她闭了闭眼,掩饰住眼底的戾气。
即使沈家的天下成了蒋家的又如何?不得民心,暴力统治,迟早要亡,那她便要做覆朝之人!
彼时徐归宁却不知,她太天真了。
帐内
“母亲,此次北境来势汹汹,但朝廷却不派兵来支援……”
战争打了已有两三个月,除了应战的圣旨,朝廷那边也并未再派什么来。
莫珂淡定地喝了口茶:“我们莫家、秦家一向兵力雄厚、精锐,那皇帝恐怕是怕我们如同他当初一般拥兵自重,谋取他的帝位,他早就想着如何灭掉我们了,只不过是趁着北境入侵,消耗我们的兵力罢了”
秦煜冷笑一声:“当真以为谁都像他一般么?”
秦煜的话又直又快,莫珂还算是冷静,低声道:“煜儿,慎言”
徐归宁在帐外听着他们的谈话,莫家和秦家似乎都对朝廷多有不满。
皇帝当年拥兵自重,谋取沈家的皇位,新立东启。这九年间,越发暴虐无道,疑心甚重。多少人敢怒不敢言。
秦煜和莫珂母子的谈话并没有多久,便让徐归宁去通传各军的领将前来议事。
“如今援军已到,随着一同来的还有江湖上千机阁援赠的药草以及随行几位医师”
“千机阁?千机阁不是一向不理会朝局之事么?”
莫珂也皱眉摇头:“不知,听说千机阁阁主心机深沉,恐怕不是好对付之人,但他却给我们援赠,怕也是有着一腔爱国之心啊”
徐归宁思绪万千,千机阁?似乎是在六年前创办的,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顶尖,但千机阁的阁主却怎么也查不到。
议完事,天色已晚,徐归宁便跟着众人离开了。
秦煜看着她的背影,道:“母亲新收的副使似乎有些心机深沉,可用吗?”
莫珂看着秦煜,道:“我直觉她可用,况且我已观察她多年,未曾出过差错”
秦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长途跋涉,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是,母亲。那母亲早些休息,儿子先回帐了”
徐归宁回到帐内时,杜三娘还未睡下,她正借着烛火在看书。
“三娘,看什么呢?”
“噢,我在看兵书呢,护军说了,光有一身武力没用,要有一个好头脑”说着,还指了指脑袋。
徐归宁浅笑,洗了脸后也拿了一本书到烛火下看。
杜三娘向来坐不住,自己一人还好,但徐归宁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她放下书,道:“来的这三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将军呢,没想到盛名天下的少年将军一如流传的那般俊俏”
徐归宁视线倒未离开书,有些敷衍地点点头:“三娘,不是说好了看书的吗?好好看书吧,昂”
杜三娘见徐归宁不理自己,重新拿起书,轻叹口气:“归宁你啊,就是太死性子了,不是练武就是读书,诶……”
徐归宁无奈笑笑,和杜三娘住在一起后才发现,杜三娘的性格倒不像她人说般冷漠,不近人情,倒像是个刚刚开窍的小姑娘般活泼好动。
可徐归宁她却忘了,她也是才刚及笄的小姑娘。
翌日
徐归宁和杜三娘刚想起来去练武场,就听一阵又急又大声的叫喊。
“报!”
徐归宁想着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才如此着急,和杜三娘说一声后,追着那个报备的小兵去主帐
这时莫珂也才刚起,正在案桌前看地图。
“报!将军,探子来报,北境率一万军队压境!”
徐归宁也刚好进来,和另一位副使立在一旁等着莫珂的指示。
秦煜听到消息也快速赶了过来,以及陆陆续续赶过来的各支系的护军。
莫珂默了一瞬,道:“秦煜和归宁先带领一万人数去防着,由几位副护军拨人数,要快!”
秦煜和徐归宁领命后便匆匆回去穿上战甲,带着紧急清点好的人数出发。
莫珂留下几位护军在商量对策。
徐归宁和秦煜带着人马赶到时,北境大军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次和上次倒是有些不一般,骑在战马上的是一个俊俏的男子,他便是北境二皇子司空览。
“早就听闻秦小将军盛名,今日一见,还真不一般啊”司空览骑在战马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煜。
这样的对手,他很在便想比试了。
秦煜哼了一声:“二皇子,这一大早上的,还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啊”
司空览道:“大早上才好比试喽”
徐归宁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有些目瞪口呆,这怎么像是两个小孩子在打架呢?
随着战鼓声响起,司空览一马当先,骑着战马,提着长缨枪领着兵马到两军之中。
秦煜也正准备走,想起什么,侧身和徐归宁说道:“你留在这里部署计划”
随即,他领着大部分兵马去应战。
徐归宁倒也没拦着,点头称是后便转身和其他人部署计划。
不过倒也完全不只是徐归宁等人部署,大帐那边是不是会有小兵送计谋前来,至于怎么做,还得靠徐归宁等人。
徐归宁商量完,秦煜和司空览还未打完。
直到日头正中,才堪堪打成平手。
秦煜回来时,大汗淋漓,还受了些伤,而司空览更是好不到哪儿去。
两方堪堪打成了平局,也让两方陷入了僵局。
徐归宁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和秦煜部署一番后,战鼓声起,两人领着兵马开始冲锋。
徐归宁虽骑着战马,但一时不防,让人砍了战马,战马吃痛不稳,使得徐归宁跌下马来。
尚未来得及起身,就被围住,一只只冷矛对着她,徐归宁竟隐隐有些绝望之感。
她握着剑柄,再也顾不得许多,就算她拼了命,也决不被俘!
就在她准备一人一剑冲出包围时,秦煜骑着战马冲进包围圈,拉着她上了马。
她和秦煜被重重包围着,他们两人单枪匹马地,很难冲出包围。
徐归宁想不了这么多,在战场上多耽误一下,败算就多一分。
徐归宁和秦煜对视一眼后,瞬间明白对方的想法。两人骑着战马,边打边冲出去。
待这场战事结束后,已经快是日落时,徐归宁和秦煜都受了伤,但他们这一万人马中就有些损失惨重。
这场胜仗打得对方连连撤退,后来司空览的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墨来。
徐归宁拿着剑,秦煜牵着马领着兵士走,她的手臂受了些伤,已经用布止住了,至于其他地方,穿了铠甲,倒也没受什么伤。
因为有着伤患,他们走得不快也不慢。
秦煜微不可察地撇了一眼,不得不说,母亲新手的副使还真有两把刷子。
但……若是带着目的接近母亲,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天色准备黑了,徐归宁和秦煜才回到大帐。
彼时,杜三娘已经在大帐外等候多时。
见他们回来了,上前冲秦煜拱手一礼:“公子,将军在主帐等您和几位将领”
秦煜点点头:“嗯,知道了。我待会再去见将军”
“是”
秦煜率先走后,杜三娘过来扶着徐归宁:“归宁,你无事吧??”
徐归宁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脱力”
“议事还有一会儿,我先和你去换身衣裳吧”
“无妨,先议完事再说,不可耽搁”
主帐内
“青霭关的战事已有几个月,损耗了不少的兵力,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防止后面损耗的兵力越来越多”
“我们与北境的兵力不相上下,但探子来报,北境的兵力还在不断地支援。而我们朝廷那边也不肯派出蒋家军前来……”
战事一般都很久,除非有一方先行投降。但谁也不愿做那被嘲笑的一方。
更何况这般不上不下地打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