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深情错付
“公子,玉小姐说明日想去看看玉苍衡。”阿源走上前问道。
“嗯,你随她去吧。叫上芝儿,路上好照顾她。”子灵淡淡说道。
阿源得令离开,子灵转回身。
见王旬正雍雅地端着瓷杯喝茶,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十足。嘴角依旧是那抹淡笑,“公子不如坐下多喝杯‘不醉不归’”
子灵也不客气,坐到王旬对面,兀自喝着茶,若说那伊心苑的“天仙醉”清香怡人,那这不归阁的“不醉不归”则是芳香绕人,好似有一种吸引力,让人喝完一杯还想再续一杯。
只是,子灵心有忧事,实在是没有闲情雅致在这儿喝茶。
子灵有些不安地站起,在石桌旁缓慢地绕来绕去,低头思索着什么。又盯着桌上那块血玉和黑风令半响,微微叹了一口气,最后才抬眸环顾着王旬的别院。
从玉玲珑的房间出来后,王旬便带着自己来到这个偏院。这个偏院不比七姐姐的院子那样意境深远,也不比玉玲珑的珑翠阁那样设计独特。
这个偏院出奇的简朴狭小,院门到凉亭不过十几大步。院内除了一些假山绿植和一湖碧绿的潭水外,就剩他们所在的这个凉亭,而这个凉亭的建筑布置还丝毫没有装饰。
子灵看到这个偏院时整个人是哑然的,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王旬会喜欢住在这么简朴单调的院子里。
“王某一直以为公子淡然自若,却也没见到公子如今这般担忧。”
子灵的一行一眼都落入王旬眼中,王旬微微诧异,这样的神医,却是不如江湖所闻。
子灵一听,一愣,似乎自己的确是表现得太形于色了。他看向王旬,或许是这铁面人真的让他害怕了,毕竟几个月前,云哥哥曾在他手下捡回一条命,那可是江湖四大公子之首的云哥哥,武功何等高超,谋略何等过人,竟然都栽在他手中!
又或者,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在这个人面前,自己会有一丝慌张,那温和带笑的眸子好像早已看清一切,所以,他也不想在他面前掩饰什么,一切现于色。
“王公子对着背后之人有何见解?”
子灵睥睨着王旬,又看向他手中的那块血玉和黑风令。
“玉苍衡已死,这黑风令怕是无从得知,黑风教余党绝对没有单独操控玉苍衡的本事,而且据玉小姐说她中蛊是在五年前,那时黑风教还未成大教,这个可能不存在。”
子灵顿了顿,忽视王旬那一直盯着自己的双眸,继续说道。
“背后之人联手黑风教,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但那血玉,天下只有五块,一块公子之前已经给了我,剩下四块……”子灵低头,其实,还剩下另外三块,因为还有一块在自己手中。
“玉苍衡如此护着这枚血玉,想给我们留下线索。只要知道这枚血玉原先在谁手中,那便是那人了。”
王旬反复摩挲着这枚血玉,这枚血玉上刻着的是一头猛虎,猛虎睥睨,气势磅礴。
“我只听说过那南凌王有一枚,后来让巧匠分为两块,给了那南凌国的两位公主。”子灵淡淡说道。
“哦?”王旬闻言不禁眯起眼,“原来公子竟知南凌王宫之事。”王旬心下一阵疑惑,便是他,也不知的这事。他一个江湖神医竟然知晓!?
“我曾医治过南凌的一位国戚,无意中说起这血玉,他便告知了我。”子灵微微一笑。
王旬盯着子灵半响,看他神色无异,才低下头继续看着那枚血玉,“两百年前‘天家巧匠’天如恍将血玉一分为五,所售之人非富即贵,泱泱天下,实为难找。”
不知怎的,王旬对这枚血玉似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好像小时候在哪见过,只是仔细去想,却觉得又十分陌生。
“那玉家的财产真的都让那铁面人掠走了?”
子灵犹有些不可置信,毕竟那是袁拢一半的财富。
“玄洺也乘乱夺走不少。”王旬嘴角一笑,“当时玄洺也跟着我们赶到玉家,他找了一番秘方并没有找到,便让玄鬽掠了财产。”
“有了那么多财产,也好办事。”
子灵喃喃着,那玄洺想必不只是江湖中人这么简单,自己就不只是神医,那他也有可能是王室中人,因为那与生俱来的贵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不止他,连眼前的王旬也有可能。
王旬似乎没有听到子灵的喃喃自语,也不看时不时盯着自己的子灵,勾勾唇,“公子现在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对待玉小姐吧。”
“啊?”
“是迎娶玉小姐还是……”王旬满意地看对面之人的脸色倏忽一变,“毕竟说来公子在比试中是胜者,况且现在玉家遭难,玉小姐也无依无靠……”
“那比试招亲只是一个局,怎能信得?”子灵吓得大叫,“况且玉小姐国色天香,我又怎高攀得起……”
“小姐!”
子灵话还未说完,但听见院门处惠儿的一声尖叫。两人齐齐转头,看见玉玲珑正捂着脸急急跑开的背影,惠儿睨了子灵一眼,一跺脚,也提裙追去。
“看来玉小姐听见公子的话,很是伤心呢。”王旬浅笑,那眼中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子灵瞪了他一眼,翻了翻白眼,心中十分无奈。
他是最不会处理这种感情的问题,实在头疼!
“难道公子对那玉小姐没有一点情意?”王旬又问道。
“只是欣赏之情,无半点男女之情。”
子灵冷声说道,总觉得刚才王旬是故意让自己说出那番话的,从他的角度看去,不可能看不见玉玲珑走过来。况且,他那样一个警觉的人,怎会没有注意到玉玲珑走了过来?
“子灵心中,只有一个芝儿,对了!我要去找芝儿!”子灵忽然双眼一亮,似乎想到什么一般。急急就施展轻功跃上凉亭屋檐,朝芝儿的房间飞去。
背后隐隐传来爽朗的男声,“看来公子对芝儿姑娘还真是痴情啊。”
惠儿一路跟着玉玲珑,到了不归阁前一处人烟稀少的凉亭内,看着伏在石桌上痛哭的小姐,实为心疼。
小姐刚刚失去挚爱她的老爷,现在又听得公子如此说,怎么能受得了。记得早上小姐还在跟自己说,从今以后她只有神医公子了。可是现在,那公子也似乎没打算要小姐!
“小姐,小姐还有惠儿呢!”
惠儿抚上玉玲珑瘦弱的肩膀,心疼不已。
“惠儿……惠儿”
玉玲珑重新抬起头来,用袖子拂去泪水,认真地看向惠儿说道,“惠儿你也走吧!”
“啊!什么?小姐为什么要赶我走?”惠儿惊讶得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
“玉府没了,爹爹死了,公子也不要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还跟着我干嘛呢?”
玉玲珑垂下羽睫,声音十分悲伤,拨开惠儿抓着自己的手。
“不!”惠儿看小姐似乎并不是开玩笑,一惊,忙跪了下去,扯着玉玲珑的衣裙,嘴里不住地说道,“小姐还有我呢,小姐还有惠儿啊!小姐不要赶惠儿走……惠儿求你了,惠儿不走……小姐不要赶惠儿走……”
玉玲珑见此,心中触动,可是想到那没有方向的日后,想到那漫漫苦夜,她又怎能让惠儿跟着自己受苦呢?
脑中还在兀自沉思,却又听见惠儿哭着说,“小姐,小姐难道忘了吗?那时惠儿差点冻死在街头,是小姐,是小姐让惠儿坐进温暖的马车,将惠儿带回了玉府。后来小姐教惠儿读书识字,教惠儿女红,小姐还帮惠儿找过父母……这些小姐难道都忘了吗?小姐就是惠儿的再生父母,惠儿除了小姐,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