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喜欢你
“张绍将军——”
“将军——”
“哐!”
不少士兵只觉得头微一沉,像是被什么踩了一脚,随后看见白影借力前方人头踩着快速轻掠,紧接着一道白光飞速闪过,只见一条全白长鞭“嚯”地从张绍斜后方甩来,紧紧圈住了张绍移到脖颈打算自刎的大刀,“咻”的一声,长鞭一收,大刀顺势被急急卷走,重重甩到地上。
众人长吁一口气,东袁珣笑了,眼底满是自豪与骄傲之色。
张绍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大刀突然消失,又目瞪口呆地盯着不知何时立在身后的白袍公子,白袍公子头戴玉冠、手握长鞭,双手负立、风度翩翩,正侧着身不屑地瞧着自己。
脖颈一阵刺痛袭来,张绍抬手去摸,淡淡血丝溢在指间,显然,这是刚才大刀下手太急,长鞭收势不及,惯性之下留下的伤痕。
“向来敬张绍将军是个英雄,竟也如此懦弱!”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白袍公子走近,张绍这才看清来人,一身白衣简单清俊又不失华贵,有着一张极俊俏灵动的小脸,肤色皎洁如月,双眸清亮摄人,往那儿一站,风采绝伦。
张绍既暗叹对方如此年轻便内力深厚,“长鞭夺刀”,后生可畏;又恼怒他方才说的话,竟是嘲笑自己懦弱?自己哪里是懦弱?
张绍庞大的身形晃了晃,脸一阵青一阵紫,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正要开口,却听见白衣公子又朗朗解释道,“真相未卜,又非绝境,一点困难就被难倒,要死要活,这不是懦弱是什么?”
“你......”张绍气得嗓子冒烟,一句话梗在喉咙。
虽然对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哪能这般侮辱人?
“将军一定很生气吧,觉得我在侮辱你,不过将军大可仔细想想,在下说得并没有错。”
白衣男子似是张绍的蛔虫,毫不客气地指出张绍所想,说罢,也不理张绍,对着城门上喊,“东袁珣,张绍将军我替你绑了,到真相大白时,再还他自由好了。”
东袁珣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死死盯着白衣男子,似是要把他看个几百遍才够。
众人刚从白衣男子长鞭救人的动作中缓过来,又听到这人直指张绍将军不足的惊世骇语,顿时一愣,张绍将军战功煊赫,朝堂上下都要让他几分,这男子......竟如此大胆。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直呼东袁堂堂四皇子大名。
这男子到底是何人?
众人还在几连惊讶中,却又见白衣男子长鞭一甩一卷,就将张绍捆住,手脚动弹不得,张将军再想自刎也是不可能的了。
“开城门——”
城门上士兵高喊道,随即,厚重坚固的城门缓缓落下。大军中响起雀跃声,毕竟免了一场生死较量,怎么说都是好事,捉拿逆贼先放一边吧,或许这位风采耀人的皇子根本不是逆贼呢。
唯有被捆成粽子的张绍,无奈地被抬着进城,临了还不甘心地瞪了白衣公子一眼。
白衣公子好脾气地朝他笑了笑,觉得这个“一根筋”将军也蛮可爱的!
“丫头!”温柔宠溺的声音传来。
东袁珣施展轻功,落在白衣公子面前,没错,这位翩翩白衣公子就是不远万里从南凌赶来的南灵雅。
灵雅白了东袁珣一眼,扭头就走。
东袁珣一怔,赶紧跟上,握住灵雅的手腕,将她轻轻带到怀里,灵雅刚要挣扎,却见东袁珣深情地说,“我好想你,每时每刻。”
树上的五彩鸟儿也停了喳喳声,好似在认真地聆听树下绵绵情意,羞得把头埋进了绚丽的羽毛中。
灵雅此时是男子打扮,两男子相拥相依,害得进城的士兵们不住地回头看,用互相听得到的音量嘀嘀咕咕着......
原来是皇子的老相好呀,难怪直呼皇子大名......
看来传闻中皇子风流成性、男女通吃竟是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白衣男子确实风采照人,若是女子,倒是和皇子万分般配......
练武之人的耳力是十分好的,这嘀咕声传进两人耳中,只见东袁珣“不怀好意”地笑着,手却抱得更紧,灵雅本来是无所谓的,但一侧头,看见南凌青云骑一众将士面露尴尬地站在背后,他们自是知道两人身份。
灵雅大囧,耳根不自觉就烧着了,她用力推开东袁珣,弹了弹衣裳,缓解一下尴尬气氛,随即,对着为首的将士吩咐道,“你们一同进城休息吧。”众人闻言,如听大赦,迅速整齐地跑进城内。
转眼,四周便没了人影,一些好事者还打算躲在城角偷听皇子的“断袖”八卦,也被风及时地拎进城去。
东袁珣笑笑,又上前轻轻地拥住灵雅,很“不正经”地嚼着耳根,“现在没人了,不用害羞了。”
“谁害羞了!”灵雅大声狡辩道,脸上一片红晕,不知是气红还是羞红。
东袁珣温柔地低头,含住灵雅精致的耳垂,声音含糊暧昧地问道,“那这是谁的耳朵像被烫着了?”
一阵酥麻感传来,灵雅哪能想到多日不见,这男人会变得这么大胆豪放、这么无所顾忌......顿时一激灵,这下,是全身烧着了。
东袁珣好整以暇地看着灵雅在怀里不安地蹭来蹭去,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嘴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别......别靠我......这么近。”
他满足地放开她的耳垂,下巴抵在灵雅肩上,笑得很幸福,“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灵雅疑惑道,心想这人话题转得太快。
“高兴你能大老远赶来救我。”
“哼,”灵雅冷哼一声,嘟囔着嘴,一脸不高兴,“你还说,你居然骗我!”
“要不是我让风传信说我深受重伤,你还会来吗?嗯?”东袁珣看着灵雅,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不会,以你的能力,甩掉四五万兵马根本不是问题。”灵雅肯定地点头,片刻又想到什么,狡黠地笑道,“不过皇子的目标根本不是甩掉他们,而是为己所用,所以就骗我来助势咯!”
感到怀中的人已经微怒,东袁珣赶紧解释道,“如果只是借兵,那我修书一封给大公主便可。骗你来,只是想......”东袁珣突然顿住,不知道该如何措词。
难道直接告诉她,骗她来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吗?
“想什么......”灵雅质问道,他当然不知道,当时自己收到那封信,心里有多害怕多着急,也不等姐姐批准,一边留书禀明一边就私自掉了五万精兵,恨不得飞来救他。
当远远看到城门上安然无恙的蓝袍人影时,连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放松之余,又不禁恼怒,为何要如此捉弄她?骗她很好玩?让她着急很好玩?
想到此,灵雅就十分生气,挥着拳头警告东袁珣,“不要有下次!”
“好,好。”东袁珣伸出手掌,将挥舞的、愤怒的小拳头包住,半响,长吁一口气,温柔地注视着灵雅,双眸深处似有小火焰在跳动,“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担心我,能对我多上心一点。”
灵雅一愣,又听他语气特别温柔道,“这是我的私心,这次骗了你,是我不好,你别生我气,好不好?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甚至带着低声下气的语气哄着,灵雅没见过这么温柔的东袁珣,顿时气消,柔声道,“我怎么会不担心你们呢?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你们?”东袁珣立刻警觉地抬起头,不放过灵雅的任何表情。
灵雅并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反应,继续说道,“是呀,殷潇也传信给我了,他带了十万大军出了西屿,殷蓉立马派出二十万追赶拦截......姐姐已经让容哥哥去接应了。”
说罢,她抬起头,却见东袁珣皱着俊眉,认真地打量着自己,一怔,“你这么看我干嘛?”
东袁珣叹了一口气,觉得有必要证实一下他脑中的“不确定”,有必要让小丫头认清自己的心了,立刻、马上!
于是,他耐心问道,“那你为什么没亲自去接应他呢?”
灵雅没好气地答道,“这不是你深受重伤,要来救你吗?”
这人竟问些奇怪问题。
“如果我没受伤呢?你会选择救我还是殷潇?”耐心不减,某人继续循循善诱问道。
灵雅闻言暗惊一下,怎么他会问这个问题。看着东袁珣殷切、专注的眼神,突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自在地扭过头,小小声说道,“救你......”
手中力道缓缓加大,东袁珣把扭过头的秀影掰过来,眼神炽烈,温腻道,“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灵雅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微抬首,直直看进男人眼底,那里的火苗越燃越大,热情得似是要把人融进去,化为一体。
她咬了咬樱唇,似是在下定决心、抛开羞怯,然后,坚定而又缓慢地说道,“救你。”
“为什么?”
“因为我更在乎你。”
是的,我更在乎你。
那时候,她几乎是同时收到两封信的,她没法欺骗自己,收到信的那刻,她毫不犹豫拿走了蓝色信笺,而把红色信笺递给了容哥哥。
那一刻,她的心没有任何迟疑地靠近着那抹蓝,信笺上绘着她喜欢的芝兰,那一笔一划,随着她的心砰砰跳动,溢出阵阵花香。
饶是答案在意料之中,东袁珣还是在听到的瞬间,心花怒放,幸福极了,真想咧开嘴角大笑。
当然,他也是这么做的。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悠扬飘远,东袁珣把灵雅整个人包进怀里,两人紧贴着,灵雅放松地倚在东袁珣胸前,耳朵恰好贴着心脏的位置,她听到激烈、快速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幸福吧。
“丫头。”东袁珣柔声唤道,今日,他只想把温柔化作糖包,给爱的人裹上一层又一层。
“嗯?”灵雅轻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什么什么时候?”灵雅疑惑道。
东袁珣痴痴地笑着,宠溺地看着怀中的人,多希望时光就停在这里,他缓缓地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闻言愣住,灵雅嘴硬道,“谁说喜欢你了......”哪有人这么直白的?
“那好,”东袁珣邪魅一笑,说道,“我证明给你看。”
“嗯?嗯......”灵雅刚想问,下一秒,只觉唇被衔住,温温的、润润的、麻麻的,惊得她睁大瞳孔,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吃惊过后,闭眼,感受着男子气息温柔而又霸道地侵袭而来。
许久,感觉到怀中人有些喘不过气了,东袁珣才笑着放开她,贼贼笑道,“你看,你都没推开我,说明你是喜欢我的......”
是吗?灵雅纤手抚上唇,还有些湿润,刚才的感觉还挺好的,回味之下,竟忘了答话。
“唉,女人呐,总是身体比嘴巴诚实......”东袁珣很得意地看着她好似陶醉一般的举动。
突然想起什么,思绪被抽回,灵雅打趣笑道,“想来皇子风流成性、阅女无数,自然是很懂女人的......”
“我怎么感觉空气中飘来好浓一股味道,你闻到了吗?”说着,东袁珣仰头嗅了嗅。
“什么?”
“好像是......醋味!”
“你!”
灵雅气呼呼地一掌拍过去,却再次被东袁珣握住,他搂紧她,附耳轻声喃喃道,“那都是我做给世人看的假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是一清白身,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说罢,嘴角弯弯,又贼兮兮地盯着灵雅。
他今天才发现,逗她实在是人生一大乐趣啊!
灵雅一听这话外之意,顿时烧红了。忙岔开话题,严肃道,“你好像变了,这次见你很不一样。”往常的潇洒恣意里多了几分沉重,平素的正经谨慎里多了几分豪放......
“是呀,”东袁珣深有同感的叹道,伸手就要往灵雅头上敲一板栗,见她扭头躲开,又笑了笑,宠溺地摩挲着贴在胸前的小脑子,“我以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是可以平静对待的,但到了最后,发觉还是对已发生的事有些耿耿于怀......”
东袁珣的目光望向远方,如墨深邃的眸底一片黯然,这几日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灵雅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东袁王室剧变,一向支持他的朝中一派几乎被东袁清赶尽杀绝,全家老小,无一幸免,他是个温情的人,想来他心中是很愧疚的吧。心中暗叹一口气,王权更迭路上难免血流成河,末了,突然想起那东袁王呢?忙问道,“你父王,当真......”
“他无恙。”
“那就好。”想来他保护不了那些支持他的派系,但自己的父亲,必定是能安全护送出去的吧,灿然一笑,灵雅静静靠在他身上,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很有感触,哪有什么感情要隐隐藏藏呢,该爱便要及时爱......”头上和煦的声音传来,灵雅知道这说得是他与自己,面上又是一红,柔腻地“嗯”了一声,又听得他动情地说道,“在火烧父王宫殿的那一日,在带兵突破城门的那一瞬,我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就像那日你落入急流,我本想着立马随你跳下,却被影弄晕带回,你不知道我醒来后有多害怕会因此失去你。灵儿,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有多爱你......”
灵雅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流经,心底绽放层层艳丽,柔软无限,好似掉进了糖罐子,被甜蜜一层又一层包裹着,甜得发腻,甜得幸福。
“等一切结束,我们就成亲,好吗?”
“嗯。”灵雅温顺乖巧地点点头,也不似往昔一般非要强词夺理一下。他说得对,该爱便要及时爱......
“灵儿,我太幸福了。”东袁珣欢喜地吻上灵雅柔顺的秀发,发间清香芬芳,沁人心脾。
第二日,两人一早便开始整顿大军,约十万人马将浩浩荡荡朝南凌方向而去,城门外,灵雅仍是一袭白衣,男子装扮,端坐于马上,神色淡然地遥望远方。东袁珣刚出城门,眼一闪,便注意到那抹白影,他刚在城内本是要与灵雅集合的,却没想她早早出了城门。
众将士吃惊得看着面带喜色、策马狂奔而去的皇子殿下,在一匹白马旁停了下来,初阳升起,一蓝一白两道背影渡上了淡淡的金黄色,身姿傲然,遥望远方,背影看去,两人谪仙般人物,十分般配。两人好像在低头商量着什么,半响,只见珣皇子哈哈大笑一声,随即,足尖一点,跃到白马上,搂着白衣男子,策马而去。
留下东袁一众士兵目瞪口呆,半响才反应过来,立即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