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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重回南凌

至尊令之乱世双姝 栗子流 6376 2024-11-12 18:21

  车夫已经驾得很慢很平稳,但是去南凌国的这段路十分曲折,羊肠小道绕来绕去不说,即使是平坦的大道,也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

  终于,在马车压过一个大石子时,马车重重地颠了一下,子灵吓得“哎呦”一声,在颠簸中醒来,刚要坐起身,肩膀和背部的疼痛迅速袭来,疼得子灵龇牙咧嘴。

  子灵小心地拉开衣裳查看,伤口已经被包扎完好,看那包扎的丑样子,应该就是出自芝儿之手,哎,芝儿哪里都好,就是这包扎伤口的手艺实在让人不敢苟同……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女子,可能都比芝儿包得好。

  下回得监督芝儿好好学学,神医的得力助手,伤口包成这样子实在太丢他“医绝圣手”的老脸…..哦不,嫩脸了。

  再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下伤口。用了自己的神药,应该是不会留疤的。

  子灵查看完毕,这才对着外面叫道,“芝儿芝儿!”

  一个清脆娇嫩的声音传来,“回禀公主,芝儿姐姐不在,公主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小兰就好了。”

  公主?

  子灵猛地一惊,撩开窗帘,看着马车在南凌国的路上前进着。这时,一个十三岁小丫头向子灵探过来,“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芝儿呢?”

  小丫头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公主,奴婢实在不知芝儿姐姐去哪儿了。不过这里有云将军的信物,说是公主醒了就拿给公主看。”

  说着,小丫头谨慎地从怀中掏出书信和一个小锦袋递给子灵。

  子灵睨了小丫头一眼,打开信:

  “灵儿,当你醒时,已经是去南凌的路上。云哥哥知你不想回去,但是墨儿现需要你,必须好好随马车回国!芝儿和阿源暂借我用一段时间。云容。”

  姐姐需要我?

  子灵冷笑,揉了书信,打开锦袋,“哐当”掉出一个墨绿玉佩。这玉佩通体墨绿,是千年难遇的古王玉精雕细作而成,正面精细的雕刻着祥云图案,背面刻着一个“墨”字。摩挲着这块玉佩,子灵陷入沉思,缓缓掏出怀中另一块玉佩,子灵的这一块玉佩跟锦袋中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子灵这块背后刻着“灵”字。

  听母妃说,这玉佩是当年父王花了半年寻找,最后让人在悬崖陡壁上的玉石里刨来的。

  父王一分为二,一块给了姐姐,一块留给了自己,从小到大,两人玉佩从不离身。

  子灵微微叹气,向着车外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南凌都郡?”

  “回禀公主,还有两天行程。”

  “缩短为一天半。”

  小丫头面露犹豫,“可是公主身上的伤…….”

  “不碍事。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是!”

  …….

  子灵正在赶路之时,这边南凌国宫廷,恢弘的“墨林殿”内,一名着白色华服的女子静静坐着抚琴,琴声悠扬动听,宽大的袖口垂到两侧。

  一会儿,许是有些乏了,只见那女子缓缓站起,又缓缓走到窗下。

  那女子身上的华服做工格外细致,质料上乘。锦纱为底、淡黄色薄纱为袍,宽大的袖口、襟口和细腰处镶着淡黄色金边,金边上绣稀稀落落的花草,腰间垂着一块火红的令佩,随着女子的一行一动,花草与令佩前后轻微摆动。一双衣裳同色的精致绣花鞋裹着小巧的双足。

  锁骨处若隐若现的蝴蝶纹身,极为诱惑。女子白皙紧致的细脖处悬着一小块做工紧致的白玉片。但见那女子之貌,才觉何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在阳光的微微映衬下,面色似白瓷般白皙透明,一双淡淡如弯月眉,明眸大眼,长睫毛一上一下扑闪着,小巧的秀鼻,淡淡嫩唇,十分协调,双眉间一颗朱砂,又在这份浑然天成的大气中,增添一些妩媚。

  面前这女子眉眼间与子灵有些相像,只是,子灵的面庞小巧精致秀气,满脸的灵气,生动异常,子灵的那双眸极亮极灿,似那天上星辰,让人移不开眼儿。

  而这女子,五官除了精致之外,更添一份大气贵气!双眼,则是极深极静,似那深潭,多盯住一会儿就会被吸进去。

  此人正是闻名天下的南凌国大公主——墨雅公主。

  墨雅公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自是不在话下,闻名天下的则是她令天下各国名贤都自愧不如的治国之才、议政之慧。十四岁男扮女装,匿名参加南凌国的选拔经士的比试,夺得头筹,一篇《论治国赋》名动天下,那对南凌国事的深剖详析,那对南凌边疆的治理管辖,连南凌老臣都叹为观止。

  谁能相信,这篇各国民间才士纷纷口口相阅的《论治国赋》竟是出自十四岁少年之手,谁又能相信,这少年竟是南凌国大公主男装而成。

  这个时期的南凌,并未有女官上朝议政的先例,而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便破了女官上朝为官的旧例。

  这一切变革还要从墨雅公主与南凌国主的一纸约定说起。

  那年,年仅十四岁的墨雅站在父亲面前,一脸正色地询问,“父王,墨儿要如何才能参议政事?”。

  下了最后一颗棋子,南凌国主才缓缓说道,“墨儿,自古南凌朝堂之上从未有女官议政。”

  语气温和,这墨公主是南凌国主最疼爱的掌上宝。思绪不由得飘远,面前的墨儿自小聪慧过人,见识高远,南凌王也颇为得意,膝下得两女,墨儿与灵儿,实属人上之姿,各有所长,盛名远扬,只是灵儿……

  墨雅提起裙摆,缓缓跪下,一字一句道,“父王,古旧之例,未必不可破!”

  闻言,手中的黑棋顿住,难道这就成了死局了?南凌国主不耐烦地扔下棋子,看着已出落得十分标致大气的女儿,叹了口气,“墨儿,父王知道你从小便对国事政事感兴趣…你志向高远,恐怕为父都不如你,若你是男儿身,现就可上堂议事,只可惜你是女儿身…”

  说罢,盯着面前脊背挺得直直的女儿。

  “墨儿,父王知道从小便与其他女子不同,自小研读古史古书、治国兵略,废寝忘食。懂事起就常常缠着父王讲解治国之事、战事之争,而灵儿,自小就喜欢跟着你母妃在山中采药制药,跟着江湖中人习武弄枪,所看之书都是医药宝典、江湖轶事之类。”

  南凌国主顿了顿,“等你再长大些,就时常躲在屏风后偷听父王与老臣们商议国家大事。这些父王都是知道的。当时父王觉得,不论如何未来这南凌国也是由你和灵儿接手的,也就仅由着你去。但是,这女子上朝堂议政,本就有违常规,况且你还是一国公主……”

  墨雅望着眼前自己十分敬爱的父亲,缓缓说道,“父王,正是因为墨儿是南凌国的公主,墨儿才要上朝堂,墨儿深知自己身上的重任,只是,墨儿想早点为我南凌国子民做点奉献,我南凌子民都道南凌国主深明大义,是千古难得的明主。墨儿想来,父王是断不会因墨儿是女儿身,便阻了墨儿这一腔为国为民之心之情。”一双明眸紧紧盯着面前的南凌国主,不卑不亢。

  “这南凌国迟早是墨儿的,墨儿何必如此着急呢?”南凌国主睨了墨雅一眼,这小丫头,怎么突然想上朝堂议政了?

  墨雅听到此话,一脸震惊地抬头,“父王,儿臣想早些参与国事并非是因为这个,儿臣确实只是想早些强大我南凌,为我南凌子民造福。”说罢又温顺地低下头。

  南凌国主看着面前自己十分疼爱亦是对自己十分孝顺的女儿,想到她们过早去世的母亲,不觉心软下来,脸上尽是慈父的安详,语气也柔了下来。

  “墨儿,不是父王固执不肯,只是…父王知你才能,但朝堂老臣并不知,若要上朝堂议事,也得叫那些重臣信服才行呀。”

  墨雅知道父王已经做了很大让步,内心十分感激,语气轻柔,“那是不是只要儿臣得到一众老臣的认可就可以了呢?”

  “正是!”

  “墨儿知道了,谢父王。”墨雅福了福,退出殿外。

  后墨雅男装化名贾楠参加经士,在笔试面试中受重臣夸赞。一篇《论治国赋》更是大受南凌国国主连连称赞,而在亲自面见贾楠时,南凌国国主震惊不小,这贾楠…不是墨儿是谁?

  但见那墨儿,身着男装,英姿飒爽,玉树临风,嫣然道,“还望父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南凌国国主被惊得连连说不上话来,没想到,面前自己以为还是十四岁小丫头心性的女儿,竟已如此雄韬伟略。但见那南凌国国主拍手笑道,“聪慧如墨儿,我南凌又怎会错过一个治国雄才呢?”

  当贾楠真身为墨雅公主,此事实一出,天下震惊。更为震惊的是,南凌国国主力排众议,破格选拔自己的女儿。从此墨雅身着官服,于朝堂之上,与众臣商议国事;短短两年时间,墨雅励精图治,上书废旧立新,开辟学堂、废除女子不得入官的旧例,多方造福百姓,又破蛮族举兵攻城,举朝上下皆臣服,被众推为南凌国相国,在朝野上位置举足轻重。

  南凌国人人都道,只可惜这墨雅公主身为女儿身,若是男儿,定是要统一天下。人人也知,这南凌王室并无男嗣,这墨雅公主定是未来女皇无疑。

  …….

  “墨儿,在想什么呢?”云容轻轻走进墨公主的寝殿,墨林殿,正好看到墨雅临窗愣愣的发着呆。

  云容从小与墨雅子灵一起长大,关系好似兄妹;因此,云容对两人向来不以公主称呼,亦是不用通报。

  看到云容,墨雅微微惊讶,随即问道,“灵儿在路上了吗?”

  “墨儿放心,灵儿这次肯定会回来的。”云容看着墨雅瘦削的脸庞,心疼不已,却又只能表现得很淡,“墨儿你也要注意身体才是,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灵儿这次能回来,我也能轻松不少。”墨雅叹了一口气,现在南凌国的局势越来越难以控制。对内,国内今年各地百姓频繁遭受旱灾,无法保障基本的生活之下,许多地方百姓纷纷举家落地为寇,落寇人数众多,地方清廉的官员管不住,地方贪官则乘机大捞一笔。对此,墨雅派兵去整饬各地流寇,可是效果并不理想。对外,在至尊令出现之后,有了至尊令这个名副其实的噱头,各国就异常活跃,如果不早先做好准备,战争一旦爆发,胜算很小。现在,南凌国边境的流族也屡屡闹事,父王的身体又每况愈下…….诸多事情加在一起,真的很让人头疼…….

  “云容,如果不会发生战争该有多好啊!”墨雅苦笑,深黑的双眸满是忧郁。

  一旦战争爆发,苦的又是百姓,妻离子散、血流成河,墨雅最是害怕自己无法护得南凌百姓安宁。

  云容微微皱眉,看着眼前难得卸下全身锋利盔甲的墨雅,此时才像一个柔弱的女子。不,她本身就是未满十八岁的女子呀。

  只是,过早地扛起国家之重任,让人似乎已忘记了她是如此年轻。这个年纪的女子一般在干什么?躺在闺房里宁静地享受美梦,或是一时兴起吟诗作对,或是跟着贵家公子游山玩水……

  只有墨雅和子灵,她们从十岁开始不就早已不是为自己而活了吗?先是有南凌,有百姓,才有她们,她们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也一直是这样万事以南凌以百姓为重。

  好像什么哽住了喉咙,云容似乎有千言万语像向墨雅倾诉,他很想拉起墨雅的玉手,逃离这个牢笼一样的宫殿,逃离这个乱世之局。

  可是,到底是不能够的,墨儿注定了就是南凌的女儿,注定生是南凌的人,死是南凌的鬼魂,哽在喉咙的话终究只能埋葬在那沉重的负担之下。

  “云容,谢谢你,这么一直陪伴我们,帮助我们。”墨雅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俊逸绝尘的男子,他与灵儿一样,天生属于那自由的天地,天生就该驰着劲风奔驰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他们是高空展翅翱翔的雄鹰,而非这鳞次栉比的红墙高瓦下的一方困兽,而非这争权夺利的乱世里的傀儡。只是,他们为了南凌的兴盛不衰,南凌的国家未来,为了南凌的千万子名……

  墨雅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们更多是为了自己罢了,因为自己,才愿意牺牲自由,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万死不辞。

  看着眼前这个名扬天下的俊朗公子,此时的他,并未着银色盔甲,并不是那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护国将军。只是那简单的一身青袍,那轻轻一挽的长发,静静得站在那儿,就已如此俊美异常、摄人心魄。

  思绪仿佛回到在七八年前,在那个严寒的冬天,那个遍体鳞伤却不吭一声,那个眼神满是坚毅自信的男孩,在那个冬天,他们相逢,在那个冬天之后的日日夜夜,他们相伴着学武习书,相伴到如今,她怎么会不知他眼底的火花,怎会不知他对自己的一腔情义,只是……

  .世事弄人,有些情,爱不得,要不得,只能像是那缥缈的泡沫,升起一片梦幻之景,最后静静地破灭……

  “只要你好。”

  淡淡四字,便是我的一腔深情。墨儿,我自是不愿多说的,我知你的艰难和无奈,我不奢求你待我如何,我只知你是我云容这一生的守护,从七八年前的那个雪天,你向我伸出一只手的那一刻开始,你便是我一生的追随。

  我本就孑然一身,你好,我便好,你幸福,我便幸福。

  两人各怀心思,各自沉静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只那样相望着默默对立站着,只剩荡气回肠的情爱化作那无声的话语缠绕。空气顿时凝聚,周围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墨雅的贴身侍女小芊端着熬好的鸡汤悄悄走了进来,见两人这般互相凝望着发呆,微微一诧。

  将鸡汤轻轻放到案桌上,掀起炖盅的盖子,轻轻放置在一旁,正要退出离去,却一不小心撞到桌角上,发出吱吱的轻响。

  两人一惊,同时从凝望中回过神来,看了对方一眼,又神色怪异地别开脸去,一瞬,又双双同时看向响声的来源。

  小芊手足无措地定在原地,面色尴尬通红,见两人齐齐望了过来,忙慌张跪下,头低到冰凉的地上,口中不住地说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南凌国本是爱好和平的礼仪之邦,不喜战争。墨雅在朝的这些年,更是废除了终身奴隶制,倡导生命大道,尊重生命,几年下来宫外百姓安居乐业,宫廷内,皇上公主各位主子也都对宫内奴婢十分友好,不像东袁国西屿等国,动不动就犯了一点小错的下人拉出去斩首。

  不过这种对下属的友好开恩完全是建立在下属忠诚不二的原则上,无规矩不成方圆,墨雅一直清楚这一点,加上南凌国风淳朴宁和,主人对下属友好;一不小心就可能助长下属的嚣张狂傲。

  因此,墨雅严格下令执行,如果下属对主人不忠不诚,则立马逐出南凌,永不得踏进南凌半步,任流浪其他四国。南凌国国力强盛,富饶爱民,谁又舍得离开这样的国家,流浪在那如狼似虎、残暴虐人的其他地方?

  南凌王恩之下,南凌王宫内的婢女下属是最没有规矩的,但也是最忠心耿耿的,在南凌王宫这样一片乐土上,细心体贴地侍奉着他们的国主公主。

  小芊从小跟着伺候墨雅,也算是宫里的“老人”。墨雅自然是没有责罚她,轻轻一挥手,吩咐小芊下去。小芊忙急急退出殿内。

  云容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墨儿,对于各地的流寇,已经秘密出动南卫,不消几日,各地便可以平静些了。

  只是,这次南卫集体出动,怕是已经颇多引人注意;今日早朝,上官云集还上书向国主汇报了此事,现在朝中人人都在议论这一批突然冒出的惩恶锄奸的青衣人。”

  墨雅闻言,脸上满是自豪,语气也较之前更为清朗,“这些武艺高超、作战惊人的南卫一旦出动,自然是所向披靡的!只是,原本是想将这些南卫留在最后和各国争霸中,作为我们最后的筹码,这些年各国都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有些已经庞大到惊人……这次南卫暴露,现在已经是敌暗我明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只是……这次的旱灾动乱,若是不出动南卫,再拖延下去,损失更为惨重。”

  云容上前两步,站在墨雅身旁,望着窗外,囔囔自语,“两权相害取其轻。墨儿,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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