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焰娘的苦
“不……不是……”
焰娘退着退着,突然察觉背后被什么抵住,转头一看,没想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被逼退到里间,抵住她的正是床檐,又是一慌。
而这时,玄洺已旋身到焰娘跟前,一把揽过焰娘的腰肢,再一转身,就将焰娘扔至床上。
焰娘此时已忘了挣扎,看着玄洺那殷红的双眼,一时愣住。
登时明白了,主子中了毒!
玄洺扯过焰娘,触及她的红唇,凉凉的,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而焰娘早已回过神来,只觉身上一沉,她下意识就手脚并用挣扎着,而这番挣扎,又更加刺激着玄洺。
“别动!”
声音透着不可拒绝的霸气,但那音量却小了下来,恍惚听来竟像在恳求一般。
从没听过他这般温柔,焰娘又是一阵出神。
很明显,她的情绪非常容易受这人的影响。
玄洺眯起眼,十分不耐烦。
若是平时,她这般欲擒故纵、不断挣扎,他会觉得有趣。可是现在,他只想要她安安静静地!
玄洺低吼一声,一手扣住焰娘还在挣扎的双手,另一手一扯一拉,不多时,就将那满身红纱尽数除去……
层层红纱,重重锦被,缠绕重叠,满室旖旎。
只是,热了那一片肌肤,凉了那一颗红心。
帘泪滚落,纵是无情又何必这般折磨?
......
似乎是吸了夏日的极光,那西悬的落日依旧十分亮堂,只是隐隐多了一层欲坠的朦胧纱影,袁拢郡笼罩在淡淡的金黄光辉里。
傍晚时分,行人渐少,小贩收着摊儿,渔夫停船靠岸,满意地拎着满篓的收获,一切似乎要归为沉静。
袁拢天字客栈内,焰娘轻轻抬起眼帘,只觉浑身筋骨散架一般,身下一动便疼得不行,比当初被逼着刻苦练功还累极。
耳边沉重的呼吸传来,焰娘转头一看,玄洺正对着自己沉沉睡去,好似十分疲倦,那线条如雕的寒脸上多了几分柔软。焰娘定定地看了玄洺一会儿,才回过头来,愣愣地盯着床顶。
好似做了一个梦,但那又真真切切的发生过,焰娘闭了闭眼。
一幕幕,都刻在脑海中。
两行清泪而下,顺着那绝美妖艳的脸庞缓缓流到锦被了,一落就消失。
可她的记忆却越来越强烈,一波波涌入她的脑海。
父母在战乱中被杀,她与妹妹成为了孤儿,还那么小;
带着妹妹身无分文,一路逃到了东袁,成为小乞丐,常常吃不饱,骨瘦嶙峋,老是被大乞丐欺负;
妹妹实在太饿,她冒险去偷东西,被抓,一群大汉对她拳打脚踢,她抱着头,看到他冷眼坐在马车上,就那样邪笑地看着自己。
等到她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时,他才说,看她命还挺硬,捡回去吧。
他将她关进密室,让她进行严酷训练,他不许她哭,一哭就酷刑施加。他说,你无权落泪。
十五岁时,她亲手杀了一个仆人,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握着刀都在颤抖,他只说,连杀人都这么畏惧,真是没用!
从此他放她闯荡江湖,以焰娘为名,背地里却是他的杀手,为他杀人,替他卖命,手刃无数性命;
他从没给过她好脸色,永远是那张千年寒冰脸;对她从没有过什么关心,哪怕她为他负伤累累,险些丧命。
他永远都是说:
“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去执行!”
“不许掉泪,死也不许!”
“一个下贱乞丐,你不好好练功,还等着我来施舍你什么吗!?”
……
渐渐地,那颗心凉了,寒了,冰了,她也变得那般冷血无情,杀人如麻。
江湖只知,红衣焰娘,美人高手,恣意江湖,绝魅勾魂。
却不知她只是一个为了她们姊妹生存不得不听命于人的杀手,却不知她有过度洁癖,是一个被男人带着有色眼神看一眼,她都想挖了那人双眼的女子。
她同他一起长大,早已见惯了他的狠绝无情、阴骘残忍,可是,她却不能容忍他这般侮辱她!
呵,她只是一个为她解毒的工具!
“在想什么?”
玄洺醒来,看到焰娘正盯着床顶愣愣出神,不觉脱口而出。
他本来,是想一脚将她踢下床的,她看到了他的狼狈,又怎能容忍她继续待下去?
可是,看到她身上那深深浅浅的痕迹时,他想起之前的粗暴蛮横,竟不自觉放柔了声音。
她是很痛的吧?
他原以为她这三年这般放荡,早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却没想到,她竟是守身如玉。
当看到那一抹红散落床单,他是震惊的。
其实,他醒来很久了,看着她就那样盯着床顶出神,不自觉就这样偷看着她,印象里,她永远是那样恣意不羁,像一簇迎雪绽放的红梅,孤傲坚韧。
“你哭了?”
玄洺眯起眼,看到那脸颊上似有未干的痕迹,心底莫名有些心疼,但语气却是未改往常的冷淡,“谁允许你哭了!”
为什么哭?她不是一直想接近自己吗?
他有洁癖,向来不近女色。
焰娘收回记忆,收回思绪,亦收回那颗胡思乱想的心,放出那个浪荡的带笑面具,敛了敛神,终是双手缠上他的脖颈,声音嗲媚勾魂,“焰娘怎么会哭呢?焰娘喜欢被主子这样……”
果然!
“嘭!”
话未说完,玄洺一脚飞出,焰娘就被狠狠踢到地上。
地板冰凉刺骨,吓得焰娘慌忙蜷起,手足无措地遮着。
焰娘抬头,见玄洺已披了一见宽松袍子,此时正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她分明看到那寒眸里的厌恶、不屑、轻蔑……
他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她的吧?
玄洺原以为焰娘会求饶、会俯首、会害怕,他十足厌恶她这样放浪的样子了。
可是却见焰娘唇畔勾起一抹笑,笑得绝美,宛如火红妖姬,好似丝毫不在意。
玄洺怒急,却听见焰娘缓缓起身,扯过一旁撕碎的衣物,胡乱套在身上,冷冷问道,“不知主子何时才肯让雁儿出府?”
“多问!”玄洺冷鸷喝道,“滚!”
意料之中。
焰娘双目一阖,似是下了什么决定。睁眼,看着玄洺,又浮起那抹艳笑,依旧柔声,“那焰娘便先告退了。”
说罢,一闪,退出房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