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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殿上灰白,忠臣抄家

枫山信物 和孺 1811 2024-11-12 18:21

  枫山,青莲居。

  白衣女子静静地立在凉廊上,白玉般的容颜之上胭脂淡抹,一双杏眼望着满池恢复生机的荷花有些出神。山顶的温度有些低,即便是夏日,但因了这寂寥无人,凄清无比的景象,亦是平添了几分瑟人的凉意。少年正在院中将歪侧的紫竹扶正,昨夜又下了场轰轰烈烈的雨,好在姑娘自那次以后便不栽海棠,不然只怕又得伤心一阵。

  院中尽是枯枝败叶,满地的黄花与竹叶交织,姑娘却不让少年去打扫。

  “这一地的落叶,恰好留在地上滋润草木,何须打扫。”姑娘永远都是这么一句。少年心下轻轻叹息,看着已经站在凉廊上一个时辰的白衣女子,转身回屋取了一间象牙色的披风给女子披上,生怕她着了凉,“姑娘可是在想那位萧将军?”

  刘杉回过神来,苦涩地笑了笑,“想他做什么。我只是记得,过几日便是祖父的忌日了。你去替我向母亲捎封信,这个月底我不回外祖父家里去了。”

  ……

  翌日,承天殿。

  满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为这立在大殿中央的两位鬓发斑白,长须及至胸前的大臣出言。

  十九级玉阶之上那坐在雕龙皇座上的九五之尊此时已是双目圆睁,细细看去,那原本应是月白的眼白此时有几分异样的猩红,头上的十二旒帝冕因了这暴怒胡乱摇摆着,发出窸窣作响的珠帘碰撞声。

  “陛下,已经连续半载的旱灾了,百姓们颗粒无收,米价上涨,无人敢买,国家财政为了救济东南一带已经花费了不少,不能再大兴建造了……”赵胤之深陷眼窝的一双眼睛已是急得有些朦胧,紧紧攥着笏板,似要将其攥出一道开裂来。

  “你放屁!前几日孤家刚刚令太府寺查了国库,分明还能建一座楼阁!你个老货凭什么说国库将空?!”公西武怒得将面前的几分奏折狠狠拂到地上,那奏折随着甩出去的一支玉簪子被甩到大臣们的脚下,簪子应声而碎,四分五裂,看得大臣瑟缩着后退几步。

  朝中辅佐时间较长的老臣,一眼便认出那是前皇后容双生前戴过的玉簪子,这几年来,公西武一直带在身边,不管是上朝还是回宫休息,然而不知是因为思念亡妻,亦或是对亡妻的惨死而内疚。

  萧枫头戴玉冠,一身玄色的朝服,站在武官一侧最上首的位置。国家财政是文官的事情,于萧枫本人无甚大关系,他便立在一侧冷眼看着面前戏剧般的一幕,不发表任何评论,毕竟,公西武的暴戾与阴晴不定已非一日半日之事。

  “陛下,若是大兴建造,西南地区的救赈又该如何是好?”孙景休见赵胤之劝说不动,神色有几分恼怒,与赵胤之的苦苦央求相异,他一脸正色,一双饱经沧桑的茶褐色眼睛里竟有几分对君王的警告之色。

  不知是被孙景休眼中的警告之色冒犯亦或是其他,公西武倏地起身,头上十二旒冕似是为此惊扰了一般簌簌乱响,这所谓的圣上竟是伸出自己手对着满朝文武百官一阵发疯似地乱指,怒喝道:“如何是好?整日就知道问孤家如何是好,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是死的么?你们有事情难道不会想办法?!”

  萧枫一双丹凤眼里尽是讥诮,先帝若是在世,只怕是会一剑杀了这位皇室后人。

  “下个月便是孤家皇后的忌日,这座楼阁,孤家定要造!”公西武攥紧双拳,双目猩红。

  孙景休已经无甚心情理会身侧独自落泪的赵胤之,只是怒不可遏地颤栗着身子,花白的长须此时染上一抹死寂般的灰,他受了十几年的气,终在这一刻如熊熊烈火般爆发,“公西武……你个昏君,你不配为人君!”

  “你说什么?”公西武以为自己听岔了,竟是气得倏地放声笑了起来。

  “我说你是昏君!昏君!你不管百姓的死活,根本不把我北陈的一众百姓当人!你不配为人君!”孙景休似乎已是全然无了理智,直指十九玉阶之上的男人,怒骂着,骂得涕泪横流。

  公西武笑了,然而这笑却是阴鸷的,有如九泉之下沉睡万年的恶鬼。

  “好,很好,孙景休,孤家已经许久未杀过人了——来人,把他和赵胤之一并拖下去,诛九族!三日后午门问斩!”

  赵胤之闻言,竟是苍白地笑了,一双精明了一世的眼睛终在这一刻黯了下去。死么?他终于解脱了。

  孙景休仍是如同狗吠般怒骂着,唾沫四溅横流。

  二人被拖下去后,满朝文武百官噤了声,偌大的大殿里,是死寂。

  萧枫满心的冷笑,他只看见大殿中央满地灰白的须发,以及中心那抹刺眼的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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