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眼，飞鬓眉，正是太后身边最得宠的面首——唐尧。

　　那竹牌已然有些旧了，裂开了不少细纹，牌上描摹画像的墨已经沿着裂纹根入其中，若非唐尧那带了几分女相的脸辨识度太高，刘衫亦难以只看一眼便认了出来。

　　萧枫看着竹牌上的画像，剑眉微凝。

　　北陈皇宫有一不成文的规定，每隔一段时间便可允许宫中的宫女太监出宫在北陵城内转转，用攒下来的月俸年俸去买些自己喜欢的物什，而唐尧作为太后身边最得宠的面首，自然能获准出宫游玩。而据他所查探到的消息，唐尧确实在本月中旬到醉烟楼会见旧日好友，无意间将这块竹牌遗落在楼内，楼内的伙计在清扫茶间时拾到，认出这块牌上悬挂着的玉珠价格不菲，猜测是出自显贵人家，便将其交给了梦娘。

　　梦娘阅人无数，对北陵城内的贵族官家了如指掌，一眼便认出这块竹牌上描画的人的身份，便又派人将这块竹牌转交给了他，希望他能从中找到几分线索。

　　只是这竹牌上的画像似乎并非宫中御用画师的手笔，这细致勾勒的线条倒像是一名女子所画，只是这女子究竟是谁，他却只能查到是十几年前的一名官家小姐，且这名官家小姐早已去世多年，追无所踪了。

　　“这唐尧是太后二十年前在大街上捡回来的一名流浪乞儿，因着容貌出挑，被收入延寿宫作面首了。”萧枫皱着眉，似是想到什么淫秽不已的事情，眼神有些幽冷厌恶，“只是这面首可不比后宫的妃嫔那般做着正经主子，跟奴婢差不了多少，想必延寿宫这地方他也不是自愿进的。”

　　刘衫看着他，杏眸中的神色明明灭灭，“……所以，将军是打算用他来做诱饵，还是收他做盟友？”

　　萧枫之所以将这块竹牌取出来给她看，必不会是当作消遣的玩物，定是有它难以替代的利用价值。而方才又谈及太后身后的势力，那这延寿宫的唐尧，只能是深入北陈皇宫的关键突破口。

　　“诱饵，盟友，谁又说这两个身份不能并存？”萧枫凤眼里含着笑，只是那笑让人不寒而栗，透着深不可测的狠戾，转眸看向刘衫，“太后近期到处征求各方道士以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姑娘可知？”

　　刘衫轻笑一声，“上了年纪又身居高位的人，自然会想追求长生，只是这世间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

　　“没有便对了。”萧枫笑意加深，只是那笑中有几分诡异的狡黠与讽刺。

　　看着男人面上意味不明的笑容，刘衫却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免心中感叹这男人竟有几分腹黑，轻声笑道：“若是将军这般想，那这炼制丹药的‘神人’倒是真有可能存在了。”

　　萧枫虽不明说，但刘衫怎会听不出这话里暗含的意思？真正的长生不老丹药的确不存在，然而正因其不存在，便给了他们二人一个突破口——迎合太后急切的需求，炼制所谓的“长生不老丹药”进贡给太后，只是这丹药里边加了些什么小料，那就取决于他们了。

　　“所以，在下恳请医仙姑娘出手，试着炼制这长生不老的丹药，萧某必有重谢。”萧枫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取了茶壶给刘衫身前的茶杯满上半杯，眼中笑意盈盈，却有冰与火的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