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觉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女的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看你们太可怜就救了呗,要什么原因。你们想出去吗?”姜觉忽然换了个语气问道。
“当然想啊,这个地方压根就不是人呆的。只是……我们被那样对待过,出去后也只能被人诟病。”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于是姜觉把锅甩到了谢愿身上,“我家小姐会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
听到这个回答,有不少人落下了眼泪。在这个地方,她们每天面对的都是非人般的待遇,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想逃离这个地狱也无人伸以援手,还得听着那些人淫荡露骨的话语。她们本来也是家人的掌中娇,过着幸福的日子,直到他们的出现,家破人亡。
到了傍晚,山匪的酒醒了,想着要先与谢愿拜堂,就叫人把她带了出来。
谢愿穿着红艳的嫁衣,虽然样式简易,但在她身上愣是显现出一股高贵感。不止山匪头头看呆了,他的兄弟也看呆了。
他忽然是想起什么来,醒了神,就有人把暗卫带了上来。小琴看着谢六,有点想打他,怎么就这么废物呢。
谢六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死亡视线,不由得把头埋得更低了。山匪头头和谢愿还没真正成亲,就喊谢愿夫人了。
“夫人,有人发现他鬼鬼遂遂躲在伙房里意谋不轨,不知夫人任何看待?”“拉下去砍了吧。”
谢愿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菜这个问题一样。谢六听到都要哭了,公主也太凶了吧。
山匪头头照做,端起了一杯酒,就要敬谢愿。谢愿拦下,“小女子酒量不好,还望海涵。”山匪头头听了便把酒换成了羊奶,与谢愿干了一杯。
蒙汗药的药效发挥要等一刻钟,为了不让人怀疑,谢愿她们提前吞了解药再陪山匪一起吃喝。
而谢六早在人把他带到隐蔽处就敲晕了对方,他吹了声口哨,所有暗卫一起行动。姜觉听到动静,将所有姑娘带到了山寨中央。
此时的山匪已经悉数倒下了,还有少数也是在迷糊的状态下。姜觉带人过去的时候,找了谢愿谈事。
但没想到,那些看见姜觉都会害怕的女人,见山匪来了,是毫不客气地踹向他们。暗卫们看到都下身一紧,女子都是如此的凶残吗?
“这些女子,是……”“我知道。”“那她们如何处置。”“先处理完山匪,再去给她们安排事务。”
等女人们终于发泄完,山匪已经半死不活了。暗卫上前给他们来了最后一击,整个山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谢愿叫人把村民的钱财整理起来,抬下了山寨。天早就黑了,山脚村庄还是灯火通明,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谢愿突然想家了,想自己倔强的父王,想自己温柔的兄长。
有不少人是山匪从村庄里掠夺来的,见到自己的家,情绪再也崩不住了,哭着跑回了家。村民们见谢愿回来了,纷纷举起火把走出家门,在谢愿面前围了起来。
暗卫赶忙挡住谢愿,生怕这些人对谢愿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结果他们一个个都跪下了,给谢愿道谢。
谢愿说到底年方十八,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她让暗卫退下,扶起了村民,让所有人都起来。现在的谢愿,在他们的眼中,就是救世主。
谢愿觉得是谢三跟他们说了什么,瞪了他几眼,他只好心虚地摸摸鼻子。谢愿让人把村民的钱财归还原主,剩下的钱看生活情况给人分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更加感谢谢愿了。今天已经累了这么久,谢愿也不想和人周旋,便借口休息了。
女子十四便是及笄,父王很早就让她挑选夫婿的。她一直以她还小为理由拒绝成亲。在她的印象深处,有一个人带她一直奔跑,一直向前。
她想,我只喜欢他。
次日清晨,谢愿睡了一个好觉,一觉醒来便觉得十分清爽。出口一看,竟有许多村民在等她。
谢愿突然觉得,好尴尬怎么办。她强装大度,村民们拉着她聊东聊西,时间都格外漫长。
突然,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她简直尴尬到脚趾抠地。不过村民们很仁慈,放她去吃早饭了。
不过一边吃饭还得一边听人说话,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怎么回事。
谢愿勉强吃完早饭,趁人不注意,溜回了房间,好可怕。谢愿第一次体会到群众的热情。
小琴站在一旁听她吐槽,听着听着笑了起来,“公主,他们这是喜欢你呀。”
谢愿突然想起来那些无处可归的女人,叫来了姜觉。“我有个想法,既然这些女子没有地方可呆了,那我们就创造一个环境给她们。让她们去经营个青楼怎么样?”
“这……公主,有些不大好吧。”姜觉好像有点脸红。
“你想什么啊,我的意思是,让她们去学一点技艺,在那种不出卖身体的青楼里,还能帮我们打探情报,不好吗?”“自然是可行的。”
于是她们,就有了新出处。不久之后,江湖上就出现了一家名为心愿的青楼,因其独特的经营方式,吸引了众多人。
也有不少大人物在里面谈论要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谢愿安排好人后,就打算离开了。村民们一听说她要走,纷纷前来挽留,还给她准备了不少吃食和衣物。
谢愿心里其实是很感激的。告别村民们后,谢愿踏上了上山之路。
秦国早已暗中派兵前往楚国,他们自以为楚国毫无察觉,但裴肆就等着他们上钩。裴肆带着周言去将士们练武的地方转了一圈,回去的时候脸都黑了。
“孤都提醒过他们要加强训练,结果呢,他们在干什么?”
那些将士们在练武场上席地而坐,仅有少数人在认真练武。他们谈论着琐事,还因意见不合而打起来,搞内江。
裴肆要的不是这样的军队。但裴肆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去跟将军们讲,他们肯定置之不理。毕竟他们刚打退了其他小国,想着哪里还会有人来攻击他们。
裴肆按着紧锁的眉头迟迟拿不下主意。楚王相信他的能力,早把所有烂摊子甩到他身上,一个人悠哉悠哉的。
这时周言开口了,“太子,不如您放出要广纳新兵的消息,趁机将您的亲兵塞进军营。让他们给这群堕落的将士们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兵。”
裴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下令让人去做了。一旁正在训兵的裴术,听到这个消息,暗自抹了下自己不存在的眼泪,太子终于重视自己了。
谢鹤的军队已经在离楚国不远处的十里坡了,一次性带太多人会引起注意,谢鹤这次出来只带了五百人。
剩下的人会分批来到楚国,虽然说他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谢鹤看着头顶上的大太阳,不禁感慨,得亏他宠妹妹,不然这活打死他也不来。
裴肆想着自己已经将近七天没有见到谢愿了,就格外伤感,心中的想念越来越深。但被思念的人是不知道的。
裴肆静静地等着战事结束去找谢愿,但保守起见还得三个月。
不知是不是之前灭了那个山寨的原因,谢愿一路上山竟非常顺利。
虽然路陡,但谢愿坚持不停下,山也没有那么高,傍晚的时候谢愿就到了山顶。
山顶只有一座小屋,周围围着篱笆,很明显。谢愿正要前去,小琴也打算跟着她,她拦下了小琴,孤身进去。暗卫只好守在外面,保护公主。
篱笆里面,田里种了许多药草,谢愿闻到了药味,那就是这里了。屋里好像没亮着灯,谢愿敲了敲门。
没人应,估计里面没人。谢愿绕过药田,往小屋后面去,她见到一个蹲在那里拔草的老头,从她这里看过去竟是一副十分和谐的画面。老头好可爱。
凌括好像没察觉到她来了似的,自顾自地拔草,谢愿也不急,就在一旁站着等他。
凌括果然是故意溜着谢愿的,他等了一会,拍了拍手站起来,“难为你是个耐得住性子的,说吧,来找我……”
凌括说着转过身来,话只说了一半。谢愿还在想他为什么不说了,就看见他像魔怔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她。
凌括似是很激动,眼眶湿润了,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慢慢走向了谢愿,“你母亲可是?”“我母亲是元岁。”
听到熟悉的名字,凌括有些颤抖。当年听闻徒弟之死,他有无数次后悔自己没看好她,不然元岁也不会卷入国家纷争。
可早就为时已晚,徒弟的离去无数次提醒他,他真的是孤身一人了,在这世间,他无所牵挂。
可今日,看见谢愿那张酷似元岁的脸,他又想起了从前。元岁生性活泼,凌括原先是个古板规矩的人,但自从摊上元岁这个麻烦玩意,他性格硬生生被她改变了不少。
他枯燥乏味的生活也变得有趣起来。只可惜,物是人非,人走茶凉。
凌括调整好情绪,重新看向了谢愿。“你叫什么名字?”
谢愿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沧桑。“我叫谢愿,字唯昭。愿望的愿,唯一的唯,一个日一个号召的昭。字是母亲取得。”
“你母亲是把你宠上天了吧?对了,天色都黑了,你吃过没,饿不饿?”
凌括慈祥地看着谢愿,这可是自己的徒孙啊。“我的人应该在外面点了火,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
凌括发现谢愿不知道如何称呼自己,“那就这样吧。叫我师祖就好。”谢愿点点头。凌括真的很和蔼呢。
谢三看见谢愿,唤了声公主。小屋外火光泛滥,谢愿闻到一股香味飘来,是她爱喝的菌子汤。
见谢愿来,小琴盛了一碗递给谢愿,“小心烫。”小琴用着老妈子的语气对谢愿说。
公主哪都好,就是有的时候毛毛燥燥的。汤上浮着些许肉沫,撒了不少葱花,菌子每个都特别大,谢愿一口一个。很快一碗汤就见底了。
有人看见凌括,也给他递了一副碗筷。凌括尝了下谢愿的伙食,味道真不错,比起他来还要差了点。
吃饱喝足,暗卫们都退下在暗中保护着谢愿,小琴和姜觉继续留在谢愿身边。凌括带着他们三个进了屋子。屋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温馨,有两层。
凌括说让小琴带床被褥,晚上和谢愿一起睡,而姜觉就睡在楼下榻上,谁都没有意见。凌括说让谢愿等等,自己去某个房间折腾半天,摸索出一个匣子。
“这个是你母亲以前存的一个纸箱,里面写满了她的想法和日记,你可以看看。天不早了,今晚先歇息吧。”
谢愿沉重地抱着匣子回到了房间,小琴看她情绪不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就像母亲安慰孩子那般。谢愿摇了摇头,示意她无碍。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有很多封信,密密麻麻的字,谢愿不知道她的母亲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信。
谢愿看了整晚才把信看完。她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呢。
第二天一早,凌括盯着谢愿眼底的黑眼圈,“你这是一夜没睡吧。”
谢愿点点头,凌括也不能说她什么,就去吃了早饭。“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父王病了。”“是吗,那是挺活该的。凌括说着风凉话,谢愿瞪了他一眼。
“多久了?”“五年以上吧,被人下毒了。”“那他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估计是拉不下脸吧,您知道的。我母亲一事他至今放不下。”凌括深深叹气。
他收拾了一个上午的药材,拉着谢愿整理完自己的药田,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小屋。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世了,世间即将风云起呢。
“走吧。”从山上到魏国,起码得走十天以上。谢愿收到谢鹤的信,信上写他已经到了楚国,剩下的兵还需十余日便可到达楚国。谢愿想,他们也应该加快脚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