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兰雪在树后站了半天,双腿酸软。
那些人身穿的衣服,似乎和五皇子带来的那些小厮相同。
只见那群人去而复返后,屋内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没过多久,为首的人拿着一个陶罐走出了门。
慕容承在一旁淡淡说道:“他们已经得手了。”
向兰雪待那群人离开后,捶了捶双腿,说道:“我们继续走吧。”
很快二人便到了山顶的小木屋。木屋里,空无一人。
慕容承拂过桌上的落灰,仔细查看房间里的布置。
素雅的竹杯摆放在干净的榆木桌上,两边是精心编织的藤椅。厅堂正中挂着一幅字画,字体娟秀,温柔有力。
向兰雪将屋里的窗子打开通风,又穿过前屋,来到庭院之中。院中栽种着一棵红梅树,上头挂着皑皑白雪,更衬得鲜艳。
慕容承踏入院中,房屋规格尽收眼底,豁然开朗。这里共有四处房间,环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形状,空隙处皆有围墙相连。
除去方才进入的前屋,其他三间更是风格素雅,浑然一体。
向兰雪站在红梅树下,身披红色披风,头戴围帽,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低下头蹙着眉,似乎正在烦心。
慕容承瞧着这样一幅光景,不由自主地欣赏起来,想拿起画笔将她画下来。
他忽然不想离开了,今日,似乎有意外收获呢。
向兰雪望向他,欲言又止:“木公子?我说的那个人,她好像不在这里。”
慕容承面如春风,笑意盈盈:“你我之间为何如此生疏?”
他继续说道:“看来今日是不巧了。”
这便是母亲抛弃他后住下的地方吗?在他看来,艰苦中透出些生活的烟火气,无不显出恬静素雅。
屋外霎时间狂风大作,不多时,下起纷纷扬扬的雪来。
二人走到屋内避雪。向兰雪抖了抖身上的披风,那些雪花瞬间便化为乌有。她看着一旁的慕容承正拍打着胳膊上的雪水,头发里似乎夹杂着落花。
慕容承笑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俊朗的面容含着雪般的冷意,笑起来时嘴角弯弯带着玩味,又似春风吹来,温柔拂过。
他靠近向兰雪,直接却又温和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向兰雪一阵紧张,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又感到头上被他的大掌护住,只听他道:“小心。”
他笑:“我有那么可怕吗?”他的手掌在她的头发上停留,揉了揉她的头。
向兰雪胸口起伏,心如擂鼓,看着他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脑中空白片刻,她感到头上传来的阵阵暖意,脱口而出:“别动!你......你发上落了东西。”
慕容承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伸出白嫩的小手。
见她有些吃力,他好笑地低了低头,看着她从他的发间拨出一朵落花。
向兰雪拿着那朵小花,脸红道:“你瞧。”
慕容承笑道:“你也落了东西,在我这里。”
向兰雪见他带着笑意的表情,只觉得他怕不是要说出什么荤话来,慌忙便想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直到她觉得掌心传来痒痒的触感,是他的唇覆在她的掌心之上。她想缩回手,却被他猛地抓住。
他凝视着她,不顾她的诧异与慌乱,在她的掌心落下虔诚的一个吻。
向兰雪费力抽回手,却在他的怀中动弹不得,整个人全身紧绷。
“你放开我!”向兰雪憋出这么一句来,直觉得呼吸不畅。
慕容承用一只手抚过她的额头,拨弄她额前的碎发,嘴唇靠近她的耳垂,低声喃语:“别骗我了,好吗?”
向兰雪全身一阵战栗,他似乎意有所指,却又含糊不清,让她猜不透。眼下,她只好装傻道:“兰雪何时骗过公子。”
他笑意更甚,却仍紧紧抱着向兰雪没有放开:“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向兰雪眼前浮现一个又一个圈套,她似乎已经落入其中,越陷越深,动弹不得。
她语气软下来,楚楚可怜地看向慕容承:“明渊,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她双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慕容承的心瞬间柔软一片。听着她娇软的话语,他又生出几分想要欺负的心思来。
虽是如此想着,他的手上仍是放松了一些。
向兰雪半是撒娇道:“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她见他有所松动,便继续说道。
慕容承将她看了又看,笑道:“你抱我一下,我便放开你。”
他泄了力道,却仍圈着向兰雪,不让她逃跑。
向兰雪委屈地看着他,而他玩味地笑着,不为所动。他摆出等待她动作的架势来,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她无奈地展开双臂,飞快地抱了他便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揽在怀中抱得更紧,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二人立于红梅树前,紧紧相拥,似一对恋人。
向兰雪气愤地说道:“你骗我。”
慕容承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心想也不能逼她太狠,笑道:“这下咱们扯平了。”
向兰雪逃似地打开了自己以前房间的房门,生怕有人追来似的,飞快关上门,又上了把锁,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她回想着慕容承的话。他说她骗了他?难道他当真发现自己是慕容获的人?如若是这样,那他的反应却是不太对劲。
抑或他指的是,以为自己是将他骗上山顶?她心烦意料地将脑海里的各种可能过了一遍,又去琢磨慕容承的反应。
想了一阵,她的脸开始发烫。
过了良久,屋外传来声音:“兰雪,我打了些猎物回来!”
向兰雪没有应声。这个家伙,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若无其事!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兰雪,你饿不饿?”
再饿现在也不想看见你!向兰雪腹诽。
“兰雪,你不出来,我可就推门进去了!”
向兰雪装作刚刚醒转,出声道:“木公子,我已经歇下了!”
“哦,既然是这样,木某就不打扰了。”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便是安静了下来。
夜晚,向兰雪在房中喝茶,实在挨不住饿意,便悄悄打开了门。
她仔细观察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隔壁原本师弟吴尘的房间,灯火亮起,想来是慕容承歇在了那一间。
她看到那间房的灯火熄灭,又等了一阵,估摸着慕容承已经熟睡,她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屋外仍在下着雪,寒风呼啸而过,冻得向兰雪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厨屋在斜对面的拐角处,向兰雪忍不住先去翻看一番有没有什么剩饭剩菜留下。
桌上空空如也,灶台已经被打扫干净,只有空气中还留有生过火的味道。
她穿过庭院,走入前屋的大堂,想去以往她和师弟藏糕点的阁柜中碰碰运气,说不定那里还有她和师弟没有吃完的零嘴。
刚刚走入大堂,她便闻到一股诱人流口水的香味。是炭火烤过的香酥气,加上浓郁的肉汁味,混合米饭的清香。
她忍不住吞咽口水,只见大堂的榆木桌上摆放着几盘好菜,旁边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
她凑上前去,使劲多闻了闻,又掐了掐自己并没有在做梦。
等等,这米饭怎么还冒着热气?
她意识清醒了些,这时屋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立马躲在一旁,静观其变。
那脚步声快要踏入前屋时,只听见那人自言自语地说道:“也许是我听错了吧。”他似乎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