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公子,两位要来碗清粥暖暖身子吗?”两人这才发现路旁有一个小粥摊,一个老奶奶正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他们。
“老夫人,这些天雨多,怎得您老人家一人出来摆摊?”亦安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皱眉问道。
“小娘子面生,瞧着不像是本地的,你有所不知,我家男人走的早,女儿也嫁人了,家里呢,就剩我这把老骨头了,我呢,这些年也是腿脚不便了,不能走远路,便是只能在这街上摆个小粥摊,平时就做做那去红香庙求姻缘的公子娘子的生意,钱赚的不多,便是晴雨都来,却也是够我一人生活了。”那老奶奶咧开牙笑道,露出两颗发黄的大板牙呵呵笑。
“那请问老夫人,那红香庙在何处,您瞧我这脸,是小时被火燎了,见不得,便是自小戴着这面具,却是遇见了这小娘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二人家里却是百般不同意,也是听闻那庙的灵验,便是赶来试验一试。”狐面腼着脸,一番胡话脱口而出,实是让亦安信了他这些年的风雨传闻。
“哦哦,竟是这样,向北行,一直走,一炷香便是能看见了。”老奶奶也是信了狐面的这番胡话,手指一指,让他俩去了。
“你这番话倒是说的顺溜,是糊弄了多少娘子练出来的?”亦安微微笑着问道。
狐面也是笑了,踢着脚说着。
“娘子没怎么糊弄,倒是那五大三粗,和茶楼里说书的没少糊弄。”
“哼哼,”亦安哪能信了这胡话,“不过你倒是为何对那红香庙有兴趣?怎得?是有心怡的娘子了?”
“哪家的娘子能比得过你柳娘子啊,”狐面眉心跳了跳,深感偏见入人心之深,又是感人心之八卦,“不过是先前见了一娘子,那娘子心仪的公子亦是家里不同意,听闻岭南有一红香庙可求姻缘,及其之神奇,便是去了,却是将至一年,便是再也没回,便是托我寻寻他。”
“倒是柳娘子,为何对此事有兴趣?”
亦安听了这话,亦是感叹此人的与众不同,别的采花贼,是风流满身,可面前这人,除了夜入女子闺房,别的都不与那采花贼沾边,确实是清流,但也是一怪人。
这免不得让亦安多看了狐面两眼。
“怎得?柳娘子莫不是我方才胡嘴说中的,对我暗许芳心?”狐面也是注意到了亦安的目光,将那面具伸到亦安旁边嬉笑道。
这也是对得起了他那采花贼的身份了。
亦安不动声色的离得那狐面远了一点。
“近来是有些许忙了,竟是不知这开了一座红香庙,倒也是奇怪得很,那老太太说见我面生,可我在这处是不算陌生的,附近的老人百姓都是瞧着我长大的,又何妨说是住这附近的老太太,倒是奇怪得很。”
“你这么说,那老太太却是想要引过路的年轻男女去那红香庙了?”
“像,但也不可如此快下结论。”
“如何说得?”狐面倒是饶有兴趣。
“万一这不过是红香庙招揽香火的手段,那我们不过是想得过了。”
“这寺庙可是佛家之地,怎地做出这种事?”
“虽是佛家,不过实质亦是商人,不过我们卖货,他们卖信,我们叫做交易,他们叫做化缘香火。”
说着两人便是行至那所说的红香庙,却是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恢弘,不过是一座小小的寺院。
两人对视一眼,亦安正准备说着什么,却是听见庙内报时的钟声响起。
“酉时了,我得回去了。”亦安皱眉,竟是一时忘了时间。
“那我送送你?”狐面看看这天色,的确是不早了。
亦安本想拒绝,却是再看了一眼那红香庙,心中不知是打算了几分,又是应了下来。
两人又是走着,九月的天总是变化的很快,那雨前的晚霞也总是绚烂无比,橙的黄的红的缠绵于蓝天,交织出紫红的霞光。
屋檐紧密,那霞光便是透过榕树的枝叶洒在一对璧人身上。
二人告别于十里湾的渡口,船夫已是早早在此等待,见了亦安来便是喜笑颜开。
“公子,若是需要我的帮助,可来我府上或店铺寻我。”
“若是需要,定不与柳娘子客气。”
二人是各自行了一礼,狐面便是看着亦安离去。
看着木船摇摇晃晃地消失在那涌弯弯,狐面才转身离去。
狐面又是回到那红香庙,不过是未有一丝犹豫便走了进去,这庙从外看虽小,可那主殿却是不小,那高一丈有余的神像立于大殿中央,却不是世人熟知的地藏王菩萨,也不是月老这等神像,而是狐面从未见过的一尊女神像。
“施主,现已是酉时,为何是这时候而来?”
正巧是一位和尚经过大殿,见有人来了,便是进来询问。
“小生本是江南人,却是在年少时被歹人拐去,经历万苦方才跑出,却是发现已到了百里之外的岭南之地,小生在此地无亲无故,却是受上天福报,遇着一位小女娘,小生喜爱那小娘子得很,却是苦于现状,听闻贵庙求姻缘极妙,便是来瞧上一瞧。”狐面苦叹道,这张嘴说惯了胡话,便是张口便来,又巧得今日穿的是麻布粗衣,那和尚便是深信不疑。
“阿弥陀佛,施主所遇确实令人同情,佛主自会保佑施主,可陋庙正值晚膳之时,还请施主海量。”那和尚双手合十,那架势是赶客无疑。
狐面自然是识相之人,便也是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师傅多言,若是贵庙不便,那小生便是不再打扰了,改日再来求取姻缘之解。”
吱呀——
狐面后脚踏出那庙门,那小寺的木门便是关了起来。
狐面看了看那在他身后关得严密的木门,未多言,只是后退了几步,凝神瞧了瞧那赫然写着“红香庙”三个大字的木匾,微微一笑,便是又从腰上取下狐狸面具带上。
亦安提着船夫给的竹篮,还未回到柳府便是看见香枝到了街上,略显着急地徘徊,是瞧见了亦安归来,便是忙跑上前。
“小姐,今日怎得那么晚才回来?香枝可是担心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