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街市比不得江南的繁杂,也比不得京城的繁华壮丽,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狐面在街道上穿行,身边是来往趁墟的百姓,待穿过那一段街道之后,方才觉得空气清新了起来,直至柳府所在的那条街,便是没有几人,可待狐面到了那柳府正巧是见着亦安搀扶着一位老太向外走着。
大概是柳老夫人。
都说柳丞相是岭南人,母亲却是江南金陵人,是金陵知州的小姐,自然是知书达理的。
“祖母就放心前去,爹已经安排妥当了,孙儿过些日子便会赶去。”亦安抚着柳老夫人的手,细声说道。
“那就好,不过安安一人,可是要照顾好自己啊,莫是要委屈了自己。”柳老夫人拉着亦安的手,亦是恋恋不舍的,这孙女可是她亲眼看着长大,与那王氏房中的几个孩子是不同的,这个孙女可真真是她最喜爱的一个。
亦安点点头,见马车来了便是搀扶着柳老夫人上了马车,又是吩咐了随行丫鬟几句,便是目送他们离去。
待马车消失在街角,亦安才打算转身离去,却是在这是被叫住了。
“柳娘子稍等。”亦安抬眼看去,狐面正站在不远处。
“公子如何得此空闲?还是进来与我详谈。”
“那便是多谢柳娘子了。”
“香枝,去备好茶水。”香枝应了一声,便是先行进去,而亦安便是等狐面走进方才进府。
这狐面来这一遭亦安也是心明是何事,无非不是与红香庙有关的,正巧得这些日子亦安也在调查此事,毕竟这狐面与官府比将起来,还是更为的有几分靠谱。
二人坐定,亦安便是抬手遣去了前厅的家丁丫鬟。
狐面挑起面具浅饮了一口茶水,不住的感叹道:“还是不比那日你柳娘子的茶好喝。”
“那我自是当作公子是在夸我了。”亦安微微一笑,却也是不当回事,“公子今日寻我是有何事?莫不是红香庙的事情?”
“柳娘子还记得那在东街红香庙?”狐面倒也是未忘记这回来的正事是何,便是端坐好道来:“那日与柳娘子一别,我便是入了那红香庙敲了一敲,却是奇了怪了,若是求拜姻缘,供奉佛像自然该是地藏王菩萨,而那大殿之中却是供奉一座我从未见过的女神像。”
“可是莲花女神像?”
亦安看了狐面的反应,自是心中了然,便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去给他。
“这庙一年前便有,怪的却是近来在岭南并没有多少的风声,却是早已在岭南京城一带流传开来,如不是自从那一个月前住在刘湾坝的孙氏开始,便有年轻男女陆陆续续失踪,也不会引起人们注意。”
刘湾坝的孙氏。
狐面想起方才在茶楼听的,那红衣女鬼便是刘湾坝的孙氏,想来,便也是将那光棍所说阴兵借道一事与那日晚上的事情转述给柳娘子。
“竟是如此。”亦安心中了然,见了狐面仍将那信握在手中,便是让他展开一看。
刘湾坝有一孙姓豆腐磨坊,夫妻二人却是在上山祭拜时遇猛兽,早亡,家中只剩七岁小女,便是有好心人收养孙氏,却是来当童养媳来养的,待孙氏及笄不久,便是过门当了那跛脚李的娘子。
我刚查时本以为就如此,但却是听将跛脚李隔壁的大娘说道,那跛脚李家里是时不时传出孙氏的叫喊与求饶声,以及东西打砸的声音,每当听将这声音,她便是几日不见孙氏,却是那跛脚李的大伯二叔小叔在那几日日日来,有时一同来,便是待了二三时辰,有时分开来,便是各自待了一二时辰,却是都赶在跛脚李不在家之时。
每当再见孙氏时,大娘都去问那孙氏,孙氏却是一言不发,躲开大娘。
若是个明眼人自然是懂了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可怜孙氏,命实在是苦。
待一月前,大娘从侄女那里听说了红香庙一事,也是心疼孙氏,便连忙找了她,跟她说了这件事,孙氏亦是被这苦命折腾得够呛,说如何也是要试试,结姻缘灵验,说不得结姻缘亦是灵验。
如此第二日一大早孙氏便是穿了一身新做的红衣,提着贡品去了,走时还与大娘道了一声好,可大娘是如何也没想到之后便是再也未见那孙氏。
信件至此戛然而止,狐面亦未想到孙氏的事情是如此的,亦或是说,没有人会想到孙氏竟会经历了这些。
孙氏命运之坎坷,本就是怨气极浓,再加上那日是穿着一袭红衣,化为厉鬼定是必然,若是凭她厉鬼之身,取跛脚李一家性命谈何容易,可如今却只是独守三眼桥,求得自身清白。
如此心善,怪不得黑白无常愿意顺了她的意。
亦安听了,就算是自小受了如何教养,也是打心底替孙氏不值,却也是无可奈何。
“公子这次来也是要托我办事吧?”
“也不是办事,不过是我在岭南也无几个熟识的好友,也只能来问问柳娘子了。”狐面叹了口气,便是问道:“城西是否有一家包子铺。”
亦安想了想,倒是想了起来。
“确实是有一家,城西李家肉包子价格昂贵,却是气味极香,味道口感极好,奇怪的是他们的除了肉包子其他的包点的价格却是和别家无他。”
“竟有此事?”狐面心中暗道惊奇,莫不是那肉有什么问题。
“再与公子那日见的假和尚,与失踪的男女所联系……”
“柳娘子的意思是……人肉包子?”狐面也是想到了那种可能,却也是心中暗道惊奇。
他待在这江湖的时间也不久了,人肉包子也不是没见过,但那大多是在偏僻之地,可这就在城里的,却是第一次见。
“公子不必惊奇,”亦安也知晓狐面所想,“咱们这地呢,少有杀人放火偷摸盗窃,纯属是因为百姓淳朴,至于这官府,完全就是不作为,不然如此多的人失踪他们也不会用你的名声给压了下去,但这岭南地处偏僻之地,百姓也告不到京城,却也是我还在此地,这巡抚亦未太过嚣张。”
“我的名声?”狐面倒也是惊了,他先前怎得没听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