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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交易

  李赐走后格律一直看着他送过来的那些东西百思不得其解,不是来查人的嘛,还送礼是怎么回事?而且将人送出府的时候,李赐脸上明摆着不悦。

  格律越想越不对,他开始怀疑元易溪的身份,不是怕元易溪会给他带来大灾大难,而是怕自己护不好元易溪。

  前院的红梅开始一朵一朵的往下掉,元易溪等着李赐来抓她,除夕将至,李赐并没来。

  颐阖府开始忙腾起来,赵萍茹指挥着下人将府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每处屋檐下都换上了新的红灯笼,子衿带着元易溪贴窗花,元易溪虽然不爱笑,不过每天多说了那么几句话,赵萍茹看着他们姐妹俩心里时而大悲时而大喜。

  此时王宫里齐木达努下不来床,两次遇刺后他夜夜噩梦,病情也越来越重,宫里的医官没法子,各处大臣束手无策只得找天鉴司一看究竟,天鉴司夜观天象便说要冲喜,除夕正是个好日子,距离除夕也就两日,齐木达努一听自己冲冲喜便能活了,连夜召来李赐,让他跑一趟格律府上。

  李赐深夜来访还带了圣旨,全府上下跪地迎接,元易溪本刚进入梦境,下人来报也是匆忙起身,眼里还带着朦胧睡意,听完李赐宣读完圣旨,他眼里睡意全无,全府更是惊得脊柱发凉。

  格律抖着手接过圣旨,子衿不可置信的瞪着圆圆的眼睛,欲要咆哮的情绪在抽动的嘴角隐忍。

  李赐目光扫过元易溪,只见她如死水一般的眼眸泛起了涟漪,格律将宫里来的人引至大堂,随李赐而来的还有礼部的人,依齐木达努的意思今晚就要将婚礼商量出了一个章程。

  格律使了眼神,子衿被赵萍茹半哄半推的带进了西院,刚进屋子衿就将架子上所有的陶瓷古董全砸在了地上,趴在桌案上呜呜呜大哭,赵萍茹一手手扶着她的背,一手用手绢擦着眼角。

  元易溪站在门外,本想敲门,又收回了手。

  她在西院里站了许久,直到屋里的哭声逐渐变弱。她回到前院,李赐等人已经出了府,元易溪追了上去,见李赐正抬脚上马车,“总督大人等等……”

  李赐听到声音停下了脚,回头见元易溪向自己走来,这么冷的天她身上就一件单衣,“总督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赐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元易溪身上,见礼部的人马车走远了,便抓住元易溪的手腕,“为什么还没结痂,你都不上药的吗?本来冬天伤口就好得慢,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元易溪将手抽出,“多谢总督关心,”元易溪轻咬了一下上唇,李赐知道她要问什么便说,“这里风大,去马车上说吧。”

  元易溪回头看了一下府门外,跟着李赐上了马车,两人坐在车壁的软塌上,这样安静的气氛李赐庆幸没让奎英和南梦跟来。

  李赐注视着元易溪的侧脸,“说吧,你想问什么?”

  元易溪侧过头看着李赐,“我阿姐的这个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关心这个干嘛?”

  “如今抓不抓我全凭总督一句话,要不要我活我也总督说了算,我关心又有什么用,只是我已亏欠太多人了,不想再欠阿姐的,毕竟他们一家救了我一命…。”

  李赐摇了摇头,“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这是你阿姐的命,由不得她选…”

  “真的是命吗?”这句话是在问李赐还是在问她自己,李赐听得出元易溪语气的里夹杂的情绪,也能感受到身边的这个人和以往不一样了,除了心疼还是心疼,随即便说了“有时候命是可以改的,可逆天改命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听了李赐这句话,元易溪脸上多了几分冷笑,“你觉得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还会再怕付出什么代价吗?更何况,我一无所有,什么样的代价我付不起?”说着元易溪轻轻解开大氅,准备下马车。

  李赐一把抓住元易溪的手,“你想干嘛?”

  “杀人…杀了那水西王…”

  李赐一把将元易溪拉回了原位,又想起刚才自己用力过猛了,忙松开了她的手腕,“疯了吧你…你以为那水西王是你说杀便杀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李赐知道元易溪现在除了一条她自己都不在乎的命,什么都不剩了,他敢赌也不怕输,大不了就是一死的人,连涯都跳了,还怕多死这一回。

  李赐害怕极了服软道:“你真的非救你啊姐不可?”

  “救她也救我自己…我不想欠别人的…”

  “柳其的死就让你这么难过吗?”李赐知道这是元易溪的痛,可心有不甘,元易溪心里可以装得下任何人却唯独装不下他,连一串珠子他都不肯多留,那可是他母后的遗物元易溪说扔就扔,李赐深感心凉。

  见元易溪没再说话,李赐也不想再戳她得痛处,他虽然不知道元易溪在选司府都经历了什么,可就元启成死的时候元易溪都已经痛到崩裂了,在他眼前的元易溪是一片片粘合起来的,害怕一不小心将人碰碎了。

  “既然这样,我帮你杀了他………。”

  元易溪听到这话,胸口一悬不过很快就沉淀下来,等着听后面的但是…

  见李赐没说话,元易溪问道:“条件是什么?”

  李赐眼眸直逼元易溪,虽有一定距离,但是他却给了元易溪压迫感,元易溪没有退缩而是凝视着李赐的眼睛等着答复。

  “条件就是你得嫁给与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李赐的话没说得轻巧,一听便知他不是在开玩笑,元易溪嘴角的冷意藏不住嘲笑李赐的天真和无耻,“杀个人而已,就不用劳驾总督的了……”

  “杀个人是简单,可是杀了他你知道下一个水西王会是谁?你又知道你阿姐会嫁什么人?万一是我这种无趣又无聊还不温柔的人你阿姐岂不是守了活寡?”

  李赐的气息越来越近,元易溪被逼迫得呼吸有些急促,继续补充道:“更何况你就打算戴着面具躲一辈子?你大哥二哥可等着要你的命,我可以帮你报仇,这样一举几得的事你不考虑考虑?”

  元易溪侧过了头,眼里虽然全是对李赐的不屑,可李赐说的实在,如今李赐的架势对王位肯定志在必得,李赐只要拿了王位必然要收回建安,可建安谁也不能动。

  元启成死后,扶风和元易溪书信往来,多次劝她去建安自立为王可元易溪心灰意冷只求一死,乌口领的那十几万万将士以及元词元赋是她对王位恐惧的根源,至高无上的权利都是森森白骨堆砌出来了,元易溪不想要。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要建安,要这天下……

  “好,我答应你………。”

  李赐也没想到元易溪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如今这是能保护元易溪的最好办法,他将手逐渐移到元易溪手腕上,用指腹抚摸着她手腕的血痕,“答应就好………就怕你不答应。”

  元易溪说了答应,可始终没正眼瞧李赐一眼,在她眼里李赐和元词斥鲁没有区别都是为了一张皮不择手段,元易溪眼里的寒光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李赐削减半分,挣脱手将身上的大氅脱下便往外走。

  李赐勾住人后背的腰带将人环带坐在自己的腿上。

  元易溪怒道:“李赐,你想干嘛?”

  “怎么就急了呢,就是想让你陪陪我…这么急着走干嘛?话还没说完呢…”

  选司府受过的侮辱再次涌上心头,元易溪拉紧下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李赐不紧不慢的将元易溪的拳头握在住将捏紧的手指一个个松开,“别动不动就生气,我又不对你做什么,只不过是想抱抱你而已…”

  李赐真的单纯想抱一抱元易溪,他知道元易溪吃了太多的苦,这个人遍体鳞伤需要温度,可她给自己铸起了铜墙铁壁圈起了血淋淋的自己,动物受伤还知道舔血,她连舔血都不会了。

  李赐将人搂在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元易溪全身皮肉拉紧如当初一般将唇咬出了血沫。

  见元易难过李赐感便松开了她,重新将大氅给他披上,“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便去好生养着,等着来娶你,到时候身上的这些伤我可不想再看到,我这人讲究,这些东西摸起来硌手。”

  元易溪强忍着泪下了马车,为什么要一次次受人糟贱,原本元启成的事对李赐的还有三分感激之心,如今已荡然无存。

  翌日,奎英来了颐阖府送来了张玉走南闯北收集的金疮药,生肌膏点名是送给宣幽小姐的,格律和赵萍茹面面相觑,这些东西他们府里也不缺,元易溪的伤格律也找人仔细照看着,只是她身体的原因伤口恢复得慢,甚至受了伤也不会好。

  奎英没见着这位宣幽小姐,便一直坐前堂里等她,李赐交代了必须将药送人手上,奎英也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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