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汤圆
选司府上,左达和吉雅两人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时而抬头看看元词,左达开口说道:“爷,我们错了,我们只是觉得小姐豪爽,对我们兄弟俩脾气才与她吃酒,我们也没想那人会劫走小姐。”
元词坐在椅子上一手掌支撑着太阳穴,一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亲亲敲打着膝盖,一言不发听两人陈诉。
左达和吉雅可是桑塔出了名的俩土匪头子,被依木尔招了安。两人虽曾为土匪,但对复国这件事也是一腔热血,当年元启成大军杀进桑塔,杀了他们家人,两人被逼无奈上山做了土匪,他们一心想杀了元启成报仇。
两人见元词神色不对,便停止了发言,低头沉默。
元词松开支撑太阳穴的那只手,冷静的说道:“你们俩想什么,我心里最清楚,你们俩能在这乱世中做清丰寨的爷,凭二位的本事不会轻易喝醉,你们不过是想借他人之手除掉溪儿。但是二位既然是心甘情愿的跟着我,有些话希望提前说明白,溪儿是溪儿,元启成是元启成,不能什么债都算到她头上,你们毁了家,我被灭了国,多大的仇我替你们去报。但是溪儿你们不能碰,她年纪尚轻,不懂江湖规矩,但不代表我不懂。”
“爷…爷…爷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俩人俯贴在地上磕着响头,“爷,现下无人我们叫你一声君主,左达和我也是一时糊涂,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少君不顾我们俩土匪身份将我二人留在府上,从未薄待过我们。少君说的没错,我们确实知道李赐身份想借刀杀人谋害小姐。”
元词起身将左达和吉雅扶起,“你们俩记住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不叫报仇,叫寻仇,这样做和那关元帝有什么区别?我们要做的是夺回自己的土地,保护自己家人,这次还好溪儿没什么事,我也不与你们俩计较,你们各自下去反省。”
啪的一声,左达和吉雅再次跪在了地上,左达说道:“少君教训的是,是我们目光短浅。日后我和吉雅一定谨遵少君之言,绝不再做此等愚昧之事。”
元词挥了挥手让两人下去。
左达和吉雅两擦了擦眼泪,他们虽被招了安,但依木尔底下及选司府的人没人瞧得起他们俩,没想到远词不仅不在乎他们的身份还对他们委以重任,两人是打心底里佩服元词。
元词虽然再气,但也懂得御人之道,如果他刚到桑塔,这里大多事都是依木尔在做主,那些个首领又向着依木尔,他若是不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那他也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左达和吉雅虽是土匪,但却和普通土匪不一样,他们干的可不是打家劫舍这些勾当。他们劫的可是元军的军粮,并且每次都能和元军周旋。这也是依木尔在众多土匪中专挑他二人的原因,奈何依木尔年纪已去,镇不住手底下那些将士,导致他们一致排挤左达和吉雅。
直至元词来到桑达接管军权,直接将左达和吉雅带在身边当做贴身护卫,其他人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左达和吉雅走后,元词来到后院,金玲和银玲俩丫头站在门外,元词问道:“小姐醒了吗?”
金玲回道:“醒了,在里面呢…”
元易溪躺榻上沉思,“再过些时日便是父皇进关的日子,他回关元第一件事会不会先杀了大哥?这一切真的不可避免吗?”
“吱”元词推门而入。
元易溪迅速支撑起身子,“二哥…”
元词微微一笑,“溪儿醒了?可有头疼?”
元易溪摇了摇头。
“饿了吗?我让厨房备了银耳汤,要不要喝点?”
“我想吃汤圆,芝麻馅的汤圆,就是庄妃娘娘经常给我做的那种。”
由于穆景的原因,元易溪一直不敢叫朵以那珠母妃,都唤她庄妃娘娘,元易溪大小就喜欢吃汤圆,特别是拿汤圆当宵夜,不论多晚,朵以那珠都会给她做。
可元易溪不知道的是从小她吃的便是有毒的汤圆。
“好,你等我……”
元词转身去了后厨房,金玲和银玲跟在他身后,他走得很快,俩小丫头只能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金玲边跑边说道:“爷,爷,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和银玲一声就行。”
元词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说道:“你们俩知道怎么做汤圆吗?芝麻馅的那种。”
俩小丫头迅速收住步伐,差点就撞到元词身上,银玲抬头气喘吁吁的说道:“爷,我知道,以前我在家经常和娘他们一起做汤圆。”
元词拉着银玲的手往厨房小跑去,“就你了,金玲,你回去照顾好小姐,让他在房间等我…”
“好,听爷的”金玲往回走去,
元词和金玲来到厨房,他脱下黑色的斗篷递给其中一个妈子,洗了个手,厨房的妈子们原在地上坐着打盹,看着元词进来,全部起身揉了揉睡意的眼睛,一妈妈小碎步走到银玲身边问道:“姑娘,爷这是要干嘛呢?”
银玲笑道:“爷这是要给小姐做汤圆呢,妈妈快速生火吧,先把灶子暖起来,烧点开水。”
元词洗好了手问银玲道:“银玲,接下来呢,我该干嘛。”
银玲拿来一袋面粉笑道,“爷,先和面,把面揉成团才能做成汤圆。”
元词将双手放在盆里一个劲的乱搅,厨房妈子们底下掩嘴偷笑,银玲赶紧放下手中的开水,“爷,爷你干嘛呢?”
元词抬头道:“你不是叫我和面吗?”
银玲也忍不住掩嘴一笑,她们进府这么久还没看到过元词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平日里只觉得自己的爷高高在上,虽然他向来对下人和善,但毕竟是朝堂之上的人,由内到外的威严让下人们自觉的避让。
银玲接过面盆往里面加了开水,“爷,这面粉啊要放开水才能柔成团的。你这样和一辈子,它始终都是面粉。”
元词恍然大悟,“对啊,不放水怎么可能成团呢,我这脑子最近是怎么了?”
银玲笑道:“爷这是关心则乱,你这是怕小公子饿着呢。”
一边的妈子们也围了上来,一妈子道:“爷你去边上歇着吧,这种事我们几个来就行,爷是朝堂上的人,厨房这种事都是我们这些妈子的事,别脏了爷的手。”
元词重新把面盆端在了木案上,认真的揉了起来,边揉边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溪儿长这么大,我都没亲自为他做过一顿饭,这次我想亲自尝试一下。”
一妈子笑道:“我们爷真是好脾气,将来也不知谁家姑娘能有这般好福气能嫁爷这样的人。”
元词学着银玲的样子取下一小撮面粉放在手中搓成团,“我也想娶他,就是不知她愿不愿意……”
妈子们笑道:“天底下没有不想嫁我们爷的,我们爷生得这般俊俏,将来可是要做国君的人,这是多少人投几辈子胎也换不来的福气。”
元词轻轻笑了笑,不经意间他又叹了口气。
银玲说道:“爷,我们老家有个规矩,在汤圆里面放铜钱或者花生红枣,花生红枣就免了,要不要放个铜钱,试一试小姐运气?”
元词诧异道:“还有这种说法?”
“对啊,虽然要过年才这样做,不过,爷待小姐这般好,就算不是过年也可以给小姐送去运气的。”
元词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确实有两个铜钱,“银玲,帮我把这个洗干净,就只放一个,我看看溪儿运气如何。”
银玲接过铜钱认真洗了一遍交给元词,元词把他放在汤圆面团里一个劲的揉搓,“你们看是不是和其他汤圆无异?”
厨房妈妈们全部伸过头,“确实看不出来,”
元词将手中的汤圆和其他汤圆混在一起,他数了一下,自己和厨房妈妈们一共包了一百个汤圆,他想要看看元易溪会不会在这一百个里面吃到这个运气。
汤圆煮好了,元词自己舀了两碗,一碗是给元易溪的,一碗是给自己的,剩下的全部分给了大家吃。
元易溪看着元词端着汤圆进屋,一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二哥……”
她看着元词脸上身上全是面粉,笑道“二哥,你掉面缸里了?”
一边的银玲帮元词把汤圆端到桌子上“小姐有所不知,这些汤圆可是爷亲手包的,小姐快过来尝一尝。”
“二哥包的?二哥你还会这个?”
元词摸了摸元易溪的头发,“二哥不会可以学啊…快过来吃吧。”
元易溪浅浅一笑,“谢谢二哥”,她走到桌子边随意挑了一碗。
“爷,我先退下了,你和小姐吃好了叫我。”
元词点了点头,他也走到桌子边坐下,两人各自吃着碗里的汤圆。
元易溪每吃一个,元词都要紧张了一下,连续吃了两个元易溪还是没吃到那个铜钱。
“二哥,你这样看我干嘛?”
“溪儿,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虽然没有庄妃娘娘做得好吃,不过也不错。”
“那你再吃一个。”
元易溪又舀了一个放嘴里。
元词认真的期待着,还是没有。
元词赶紧把自己碗里的汤圆全部舀开,发现全部都是芝麻馅。
他又把目光集聚在元易溪还未吃完的那几个汤圆,他等不及了,很想把那几个汤圆也舀开看看。但还是忍住了,他倒数着元易溪碗里的汤圆。终于倒数第一个了,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可元易溪还是咕咚一下将最后一个汤圆也吞下去了。
元词失望的表情藏也藏不住,他有些生气的将那碗被他舀成渣的汤圆两口喝下。
元易溪笑着摊开自己的手心,“二哥是不是在等这个?”
元词看着元易溪手心的铜钱两眼放光,“溪儿,你……你什么时候吃到的。”
“二哥,你一直盯着我,我就知道这碗汤圆没这么简单,我第四个就吃到了,不过我就是想吓吓二哥,想看看二哥这失望的表情。”
元词看着那枚铜钱,嘴角上扬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哦,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的?”
元易溪一下捏紧了铜钱收回了手,“二哥的心意我收下了…。”
元词疑惑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元易溪笑道:“当然知道,代表好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