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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刺杀

  子衿坐在元易溪的床榻前,趴在她身边落着泪,元易溪被这凄凉又不甘的哭声唤醒,她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还活着,这是第二次她不想活却活下来了,沉重的眼眸逐渐移至这陌生的女子身上,轻声问道:“我这是在哪?姑娘又是为何而哭?”

  见元易溪醒来,子衿止住了哭声,抬起眸看着元易溪,她的目光是那样的冷,子衿小声说道:“你醒了?”

  元易溪像是听不见话一般望着屋顶发呆。

  “这里是水西,你为何会在那涯底下?要不是道路上积雪不通我和爹爹绕了道,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许久元易溪终于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姑娘,穿戴和关元的女子相差无异,衣着华丽,头饰虽少却相当贵重,身上的金银玉器也配得十分得体,一看就是富家小姐,再看自己睡觉的地方,光眼前的红木镂空雕兰花屏风就价值不菲。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要哭?”

  子衿揉了揉眼睛,“爹爹要我嫁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不想……”

  元易溪没再说话,起身下床,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全被换过了。

  子衿反应过来连连摇手,“不是我,是家里的下人帮你换的衣服,我每日只不过是难过的时候过来对着你说说话而已,”子衿剥弄着自己的手指委屈的说道,”从小到大我也没个朋友,想说的话也没个地方说,家里的下人都怕我,不肯与我交心,所以我才会日日都来找你说话。

  元易溪终于问了子衿的名字,不是因为同情,而是提醒她不要想着与人交心。

  元易溪摸了摸床榻边为她准备的绸缎长衫,不禁想起多次为她准备衣物的柳其,清源涯上的一幕幕映入脑海,那个带血的荞酥硬是逼得元易溪喘不过气。

  “你怎么了?”

  元易溪冷冷的回答:“没事…………。”

  “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元易溪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不记得了……。”

  子衿腹语道:“这人难不成是从涯上摔下来的?摔坏了脑子?”

  格律和赵萍茹推门而入,见元易溪已醒,衣着单薄,又见子衿眼泪汪汪,赵萍茹又喜又悲。

  元易溪也打量了两人。

  赵萍茹连忙将床旁的外衫给元易溪披上,“孩子,这么冷的天,醒来了干嘛不穿件外衫?”赵萍茹这么温柔的举动让元易溪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格律和赵萍茹以为元易溪是受了惊吓,对她这个举动也没放在心上,相反格律安慰道:“孩子,别怕,这里是我的府上,没人能伤害到你…。”

  不用格律仔细介绍,元易溪也能猜出格律的大致身份,只是现在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子衿见状说道:“爹爹,母亲,她可能摔到脑子了,我问什么他都不记得了,母亲可还要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格律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并不觉得元易溪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反而是在逃避什么,他心胸宽广并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捡到元易溪就是上天赐予的缘分,也不想为难元易溪,随即开口道:“既然不记得就算了,名字嘛,再取一个就行,孩子,我给你表字宣幽如何?”

  元易溪薄唇微抿,点了点头。

  赵萍茹给元易溪披上外衫,向他提及收义女之事,子衿对这个妹妹甚是欢喜。

  元易溪没说答应,子衿上前拉着她的手便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以后我就是你阿姐。”元易溪看着子衿,这个刚才还在自己身边哭得稀里哗啦的人竟然说要当自己的姐姐。

  赵萍茹见子衿开心,心里也宽慰了许多,夫妻俩安慰了元易溪一番便去府上做交代,毕竟多了一位小姐,府里上上下下需要打点。

  丑时刚至,张玉手底下的人一个个潜入水底悄悄靠近齐木达努的船,河两岸虽有重兵把守可船在河中央,想要上前营救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李赐远远的拉满了一只点着燃油的弓箭,身后的一排排死士也拉满了弓,天空弧形划过一道道火花。

  把守的士兵见势不对,连喊着救驾,河两岸被围得水泄不通。

  兵刃声响起,这才惊动了船上酒肉糜奢的齐木达努,众官员早就各自回了府,暖阁里就齐木达努与和河畔醉香楼的几个青楼女子以及汪洋等人。

  齐木达努正抚着那青楼女子的玉峰,听外面闹得急问道:“怎么回事?”

  汪洋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玉的人已杀进的暖阁,齐木达努吓得连滚带爬的往桌子底下躲,那几个青楼女子四处逃窜,汪洋带人奋力抵抗火势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烧进了暖阁,救驾的士兵也上了船,可抵不住这些死士的攻击。

  齐木达努在汪洋和宫人的掩护下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往甲板上逃跑,边跑边叫着饶命。

  几个死士杀到甲板一脚将汪洋踹下了河,提着刀杀向齐木达努,齐木达努吓得双眼白发,双腿直打哆嗦跪坐在船板上,突然一把被火光照得雪亮的大刀格挡在他头顶上。

  齐木达努一看是李赐双手抱住李赐的小腿哆嗦着连喊“救我,赐儿,快救救我。”

  李赐将齐木达努护在身后,边替他挡着所有的刀剑边说道:“李赐救驾来迟,还望王上恕罪,”

  齐木达努起身像小鸡一般躲在李赐身后双手紧紧抓住李赐的衣角说道:“不晚…不晚…赐儿你来得刚刚好。”

  李赐知道齐木达努没有感觉到死亡是不懂感激的,所以他将手中的刀放慢了些,只见两死士的剑略过他的刀直插入自己的肩膀,李赐故意闪开,让两个死士的剑直逼齐木达努,大家都是商量好的,这些死士蒙着面,齐木达努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北部的那几个首领,前不久他为了一表忠心亲自下令抓了两个偷袭向左志军营的首领送往关元朝廷。

  不过消息传来这两首领已被人中途救下。

  一死士毫不留情的一剑刺入齐木达努的腹部,李赐见差不多了,旋转手中的刀用刀背将那几个死士打下了船,靠近船的士兵越来越多,张玉的人看目的达到了尽数撤退。

  齐木达努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喘着大气,李赐见汪洋还在水里挣扎着,一跃跳下河将人捞起。

  齐木达达努见船上都是自己人,这才喘过了气,两太监将他从船板上扶起,齐木达努气急败坏抬起脚就将两太监踹下了河,捂住伤口指着殿前司督卫蒋明良骂道:“干什么吃的你们,存心谋害孤王是不是?孤王差点就死在那些乱贼的刀下,都是拜你们所赐。”

  蒋明良是水西北部首领姚智的学生,他可是隔岸观摩了许久,原本就没打算救齐木达努,要不是见李赐从中坏了事他打算背后再捅齐木达努一刀。

  李赐携着汪洋爬上了船,汪洋也顾不得自己呛了水连忙扶住齐木达努,“快来人,送王上回王宫…”

  齐木达努看了跪在地上的将明良一眼,“殿前司督卫护驾不力,即刻起撤去殿前司督卫一职,禁足府邸,无传召不得出。”要不是对姚智有所顾忌,齐木达努很想现在就将人脑袋砍下来。

  “赐儿,送我回宫。”

  李赐跪下受令,汪洋眼里全是对李赐的感激。

  回到王宫,汪洋即刻传来医官,所幸齐木达努只是伤了皮肉,李赐跪在帐外,汪洋前去将人扶起,“李督卫快起来吧,王上让你坐着回话呢。”

  李赐坐在椅子上和齐木达努一帐之隔,齐木达努虽然伤得不深,可被这么一吓心悸得厉害,只好半躺着召见李赐。

  回来的一路他都在思考,自己身边总得有个亲信为自己卖命,如今姚智手对他来说已是威胁,这个威胁远大于关元,齐木达努开口道:“赐儿对今晚行刺的事怎么看?”

  李赐坐椅子上正了正身说道:“今晚的事王上早已心知,李赐只求有个安身之所,不敢妄言王上与亲臣之间的事,李赐只知道如今王上是我的天,我只在乎王上的安危,王上安了,我便安。”

  齐木达努掀开了帷幔,脸上不再油腻反倒是显得苍白,“赐儿,终归我们有血缘关系的,这军权还得握在自家手里才放心,我已让汪洋传我旨意,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水西的总督,让你坐这个位置一来是告慰你母后的在天之灵,二来是告诉你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嫌隙,过去让你去训马司不过是想对你磨炼磨练,训马司的人对你百般刁难你也没向我诉我什么苦,也从来不用自己的身份压人,你不以自己的太子的身份而居高这很难得。”

  见齐木达努将话说的这般好听,李赐心理不禁觉得好笑,明摆着是身边的人都靠不住了,想拉着自己为他卖命,非得打感情牌让人对他感激流涕。

  李赐起身下跪,“王上过誉,只是李赐闲散惯了,怕担不得这总督之位……”

  不等李赐说完齐木达努便说,“我说你担得你便担得,从明日开始姚智他们都得听令于你,他若是有什么做得出格之事你大可卸了他的兵权,我许你这个特权。”

  不得不说齐木达努这借刀杀人的本事还是可以的,李赐是外来太子,坐这个总督之位并没人会服他,不用担心他会结党营私,他若真卸了姚智的兵权,各方首领只会记恨李赐,到时候再假模假样对姚智安抚一番就可以除去心头大患,岂不美哉。

  李赐现在只想要兵权,目的达到就行,对齐木达努一阵感激之言后便退下了。

  齐木达努继续喝着宁神药。

  汪洋送李赐出宫,特意给他拿了药,“李督卫,这药你收着,对你的伤有用。”

  李赐愣了一下,接过药,“谢过汪公公…”

  汪洋跪下,“是我该谢李督卫的救命之恩,卑贱之躯有劳督卫了,过了今晚我也该叫你总督大人了,大人以后有用得着小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赐一直对汪洋无感,只是经过今晚这事他倒是觉得汪洋是个可靠之人,李赐将汪洋扶起,“汪公公客气了,谢过公公的药…。”

  玉林府这边,张玉清点受伤的死士,这些人大多都是在这乱世中走头无路的人,当初李傅也有给他说过将他手底下的这些人入军籍,张玉不同意,两人还因此吵了一架,如今李赐提出同样的意见张玉却同意了,入了军籍这些人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活着,手底下的这些人有些也该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柳其没了,张玉更得为这些人考虑。

  “堂主………”,这么些天柳婉儿终于肯走出大门了,双眼发肿,整个人精神不振。

  看到柳婉儿出门,张玉很是开心,“婉儿怎么了?我叫人送你屋里的饭菜你可吃了?”

  柳婉儿没有回答,张玉让人送的饭菜她一口没动。

  她默不作声的在院子里为受伤的人包扎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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