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真相
暮色将近,元词走后,李赐由汪海扶着回勤政殿,胸口的伤口有些裂了,鲜的血逐渐蔓延至整个胸前,汪海吓得捏紧了李赐的衣角,豆大的汗珠源源不断渗满李赐脸颊,李赐坐在床榻上艰难的褪去自己所有上衣,心尖处的窟窿让李赐呼吸都灌满着疼。他光着膀子等汪海给自己找身干净的衣裳,正巧南梦和奎英走了进来,两人吓得说不出话。
“谁让你们俩进来了?越发没有规矩了。”
南梦满含泪水问道:“谁他娘的把王上您伤成这样?我今天非宰了他不可。”
奎英也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赐有气无力的说,“你们俩给我滚出去…”
南梦啪的一下跪在地上,“王上,您说啊,究竟是谁伤的你?我就说好端端的你为何会一病不起,原来您伤得这么重?”
汪海赶紧将衣服给李赐披上,奎英一把揪着汪海的衣服,像拧一只小鸡一般把汪海拽在手里,“你日日夜夜跟着王上寸步不离,肯定知道是谁伤的王上对不对?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哪怕王上要了我的脑袋我也要杀了你。”
“放肆……”李赐用尽全力一怒,一口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
“王上………”奎英忙去将李赐扶躺下。
南梦从地上一跃而起说道:“我知道是谁伤了王上,是王后对不对?”南梦封住汪海的衣领问,“是不是王后?是不是?”他一下将汪海扔在地上,“除了她还有谁?能让王上舍命相护的也只有他了。”南梦恨恨的说道,说罢怒气冲冲正要往门外走去找元易溪麻烦。
汪海害怕南梦伤了元易溪,只得死死将南梦的脚抱住,一五一十的将实情说了出来。
奎英道:“你说这些伤都是王上自己刺的?就为了给王后养只蛊虫?”
汪海含着泪点点头。
南梦更是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奎英没想到,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亥时将近,好端端的突然响起了一声闷雷,空中一道闪电划过,照得元易溪窗外透亮,两小宫娥赶紧替元易溪将窗户关上,“王后,要下雨了,您要不要早点就寝?”
平日里元易溪睡不着,这打雷了,更是睡不着,她将手中的诗书翻了一页,“再给我添盏灯。”
一宫娥又在蜡台上点了一只蜡烛。
“你们都退下吧,有需要我再叫你们。”
宫娥和小太监们通通退了出去,唯有一太监站着一动也不动,元易溪顿感不对,果然那太监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朝元易溪后脑勺刺去,元易溪感受着剑的方向,拾起桌子上的砚台绕过后颈,砚台如盾一般挡住了剑的尖刃,随即转身后仰至桌案,躲过了第二剑,元易溪一手支撑桌案,一个侧翻翻到了桌案对面,和刺杀的太监拉出了距离。
门外太监听到屋内的打斗声大喊“有刺客,有刺客,保护王后。”
将明良闻声赶到,带着殿前司的人将刺杀的太监制服压跪在地上,将明良道:“王后,您没受伤吧?”
元易溪摇摇头,一手背在后背,不急不慢的朝着被制服的太监走去,元易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把扯掉太监的帽子,可那张脸元易溪左看右看都不对劲,“你是要自己把这张假皮扯下来,还是要我叫人连你的真皮一起扒下来?”
那太监唰的一下扯掉自己那张假皮,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将明良有些舌头打结道:“南…南梦?”
南梦不屑的扬起下巴道:“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杀了这个祸害。”
“将督卫,你们先退下,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他”
”王后…”将明良叫道。
“没事,知道要戴个面具,证明他还是怕他主子,如今身份暴露了,他更不敢伤我,待我问完再由将督卫收压天召监也不迟。”
将明良带着殿前司的人退到了院子。
元易溪端来仔细坐下,“南梦,现在你可以说说为何要杀我了吧?”
“哼,我为王上打抱不平,就想除掉你这个祸害。”
元易溪笑道,“祸害?我好像不曾害过你吧,你说你为王上不平,请问是不平什么?我父皇灭了他建安吗?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么简单呢道理你都不懂吗?”
“呸,”南梦一口吐沫子吐在地上,“胜者为王?你老子胜之不武,趁机偷袭,果然你和你老子一样都是没有血性的东西,我们先帝信错了人,王上也看错了你,你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王上,王上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呢?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就是你杀我的理由?”元易溪淡淡的问道。
“这难道还不够吗?我要是不杀了你,迟早有天王上都要死在你的手里。”
“哦?南梦你也太高估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杀你们王上,你这样污蔑我,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走出天召监的大门。”
“死就死,我南梦要是怂一下就是孙子,我就是替我们王上不值,为了你这冷血的东西吃了这么多苦头,如今又为了给你解什么破毒躺在床榻上九死一生。”
元易溪前倾得身子抖了一下,很快淡定的坐直,“你在说什么,什么为了我九死一生?我可从来没要求过他什么。”
南梦不争气的眼泪流了出来,“是,正是你不要求什么,我才觉得我们王上傻,为了救你单枪匹马的跑到乌口领,差点丢了性命,要不是北渊堂的兄弟说起,我都不知道这档子事,他总是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为了你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他在训马司受尽了侮辱。也许你会觉得他这是为了王位,可他为什么要这个王位?还不都是为了你,他知道你阿姐要嫁给那个水西王,为了不让你伤心,他才要娶你,为了让你信任他,他毫无胜算的去打仗,他这一仗是胜了,但为了救一只被围困的狐狸瞎了眼,伤了身子,就因为他说那只狐狸像极了你…”
南梦哭得泣不成声,接着说道:“如今,他又为了给你解毒,活活将自己的心挖了无数个窟窿,那是肉啊,一周一刀,他硬生生的挖了自己十二刀,刀刀都挖在心尖上,他图什么?你要说他图你美色,可他是个瞎子,你要说他图你的人,可至始至终,他都没碰过你,你说,我不杀你,我杀谁?”
面对南梦的咆哮,元易溪有些失了方寸,她摇头道:“不可能,你撒谎,李赐那么恨我,他怎么可能?”
“我撒谎?我撒没撒谎你自己去看看…他是建安的太子,他是水西的王,可在你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凭什么你要高高在上的践踏他对你的好?你知不知道,他送你的那串珠子是他母后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我问你,珠子呢?你说扔就扔…”
“够了…”元易溪终于承受不住,怒道。
她俯身一把封住南梦的衣领,眼尾发红的的说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他的事,我没要求过他这样做,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就因为觉得我欠了他的?可我没有,我没有要他去做这些。”外面的雷声伴随着元易溪的咆哮声越来越响,元易溪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如火山爆发一般,她大哭道:“我做错什么?我没有错,他要做什么那是他的事,是他的事…”元易溪边说边往门边撤退,随即身影消失在漫天的的闪电里,一声声惊雷劈空而响,瓢泼大雨说来就来。
将明良带着前司的人还有一众宫娥追在元易溪后面,“王后…………”
南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得太重,也跟着追着出去。
元易溪一路冒着大雨狂奔到勤政殿,此时此刻他更想杀了李赐。
元易溪湿漉漉的跑进勤政殿,刚好遇到柳婉儿在为李赐换完药,在缠绷带。
元易溪头发上的雨水还在滴落,他咬着牙。
见到元易溪柳婉儿手中的绷带僵硬住了,她低声道:“哥…”
汪海也跪下,“王后…”
李赐坐床榻上,双手支撑着身子,疼得牙齿发颤,听元易溪来了,他先是诧异,接着便是赶紧将敞开的衣服拉拢,勉强笑道,“易溪,你…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
不等李赐说完,元易溪上前一把扯掉李赐的衣服,“刺啦刺啦的将他身体的绷带扯开,”李赐忙用手挡,“易溪…你干嘛?”
元易溪终于将李赐身体的绷带全部扯掉,那一个个红得发黑的窟窿映入元易溪眼帘,元易溪怒不可遏,“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李赐脸上,“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谁要你救?”元易溪眼泪夹着头发上的雨水流下。
柳婉儿感觉拉住元易溪,“易溪~~~”
元易溪崩溃道:“你说啊,谁要你救?你以为我会因此感激你吗?”
李赐扶着床起身,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将元易溪搂在楼里,“易溪,别难过,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都怪我…都怪我…。”
柳婉儿和汪海见状赶紧退了出去,把将明良和南梦他们拦在了门外。
元易溪哭得泣不成声,也没推开李赐,任由李赐抱着,“好易溪,别哭了,我都说了,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李赐~元易溪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是宣幽,是宣幽,我不会感激你的,我只会更恨你。”
李赐将元易溪搂得更紧了柔声道:“元易溪也好,宣幽也罢,我爱的人都是你,不管你是谁,是何样,我爱的人都是你…”
元易溪顿感外面的雷劈在了自己头上,她终于推开了李赐,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爱你。”
李赐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是哪种疼了,过了许久才回道:“我知道。”
元易溪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