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丛林险生
找不着元易溪李赐又和那些杀手周旋了好一阵,那些人见寻不到元易溪的身影便尽数退去。
大火逐渐将李赐包围,再这样下去他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浓烟呛死。
李赐朝着浓烟里走了好一阵,可丛林里别说找人连走路都成问题,李赐差点就被一具尸体绊倒,就在骂骂咧咧要转身离开了时候他看到其中一个杀手胸前的衣襟里露出一块黄色丝帕类的物件,虽只露出一个角,但李赐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皇室专用的物料。
李赐一把将手帕扯出,上面规规矩矩的写着“公主谋逆,杀之以除后患。”丝帕还加盖了穆景的后印。
“竟然是穆景要杀元易溪”
自李朝和嫁到关元以后李赐对关元朝廷的事多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元启成本就不喜穆景,当初为了和自己的三个哥哥争夺皇位不得不仰仗穆家的势力娶了穆景。
也正是因为有了穆景这个皇后,穆泰更是肆无忌惮的扩张穆的势力,穆泰把握前朝,穆景掌握后宫。
元启成并非没有其他子嗣,而且尽数都被穆景父女残害。
朝中多数大臣也被穆家拉拢,凡是与穆家作对的大臣不是无故失踪便是突然暴毙。
元启成深知,穆家人就是在等他咽气,可他又怎么甘心将皇位拱手让给穆家贼人。
为了不让元易溪也成为穆家人的棋子,元启成便切断了元易溪和穆家所有的联系,也生生割断了元易溪和穆景的母女之情。
可血浓于水,李赐没想穆景尽对元易溪痛下杀手,恒王府暴乱那晚的事李赐也从张玉口中了解,由此可见如果元启成这次不能顺利班师回朝,那关元元易溪是回不去了。
原本还想利用元易溪来复仇,这下计划也就落空了,他得从长计议,元易溪在这断魂林里凶多吉少,李赐不想再将希望押在元易溪身上,独自一人回了上居府,回去的路上一路都是那些杀手的尸体,所以那些杀手全被人灭口。
李赐查看了那些杀手的伤口,出剑之人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了,招招直中要害,看来张玉来过此处。想必还在断魂林里做过一番搜寻,李赐心中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会不会元易溪已经被张玉他们救回去了。
李赐步伐匆忙赶回上居府,刚到院子就看到柳其在擦着元易溪的那把剑,
“李公子……”柳其看了看李赐的身后,眼中顿生惶恐,元易溪竟然没和李赐在一起。
李赐看了一眼柳其手中的剑,“柳其,你们堂主呢?”
“堂主在里面,手臂受了伤,婉儿在给他包扎伤口。”
“他受伤了?”
“嗯,那些人可是不简单,他们可是关元的丞相穆泰在宫外的杀手,别看穆泰一年纪平日里病殃殃的,如果堂主真和他交起手来未必是他的对手。”
李赐:“我看这些杀手个个武功高强,不像是散养,他们的数量可不少,这对元启成来说无疑是一个威胁,元启成为何会留他们至今,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哼”柳其冷笑了一声。“元启成当然不想留他们,不过没有他们坐在皇位上的可就不是他元启成了,你知道元启成那三个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柳其看着元易溪剑上的寒光淡声道:“都是被穆家的这些人杀光的,三个王爷三座府邸,全府上下一个不留,连条狗都没有留下。”
“元启成登基以后,穆家更是为他清除了所有前朝余孽,元启成坐在大殿上大赦天下,为表仁德,分封前朝遗孤,后脚穆家就去灭了人家满门。”
李赐咬牙切齿:“这元启成可真不是个东西。”
说着李赐不由得担心李朝和,自李朝和嫁到关元后边再也没有一点消息,李朝和的性子怎么会甘愿受限于人,想必她那边也是遇到困难。
张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两人的身后,动了动受伤的手臂,“能从穆家人手里逃生也算你小子福大命大,我们的人在断魂林里找了你们一个晚上,看你这样,元易溪是不是…”
李赐瞥了一眼柳其手中的那把剑,“她受伤了,刺了我一刀跑了…”
柳其听到跑了两个字,明显松了口气。
张玉:“她身上有伤,断魂林那个地方跑了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我们在人桑塔的地盘,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加派人手进断魂林搜寻,一旦惊动了大土司依木尔,我们北渊堂的身份可就藏不住了,柳其,你挑两个功夫好的人随你去,尽量找到她。”
元易溪从刺坡滚至河流处,等她睁眼时巍峨的群山中透过漫散的她身上,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柴火的浓烟味还在卡在喉咙,她不禁咳嗽了起来。
“丫头醒了?”
元易溪艰难起身闻身望去,见河边坐着一个人在垂钓,那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虽看不清样貌可光听声音能判断此人年近花甲。
“先…先生何人?”
那人笑道:“闲人…”
元易溪竟不知再问什么,只觉得自己口中苦得厉害,像是吃过什么药,再一看自己身边,有石头捣药的痕迹。
元易溪指尖摸了摸药渣,药汁还未干透。
元易溪欠身行礼道:“在下元易溪,多谢先生救命救命之恩。”
那人终于钓到了一条鲤鱼,可拿上来端详了半天又放回去。
元易溪没问为什么,看得出这人无意杀生,不过是消遣时光罢了。
那人收起了钓具:“我看丫头生得极其端正,且慧心独具,可曾想过天妒英才,物极必反?”
“先生过誉了,易溪不过庸庸之辈,再说我食不过一碗,睡不过一榻,敬畏天地,尊重生命,何来天妒。”
“不想沾世俗却生在红尘中,你又岂能洁身自好?老朽只是这山中的一个采药翁,虽不知丫头身份,却能看出你命途坎坷,天圆地满是世间反态,阴晴圆缺才是正道。只愿姑娘你坚守本心,不忘初心。”
仅仅几言元易溪便知此人心性,元易溪再次行礼,“多谢先生提点,易溪谨记在心。”
“丫头多礼了,老朽杨宗泽,闲来都在这片山上采药钓鱼,今日时辰也到了,该回去了,这断魂林容易迷路,姑娘可否愿意与我同道?”
“杨宗泽?”元易溪觉得这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看着一望无际的丛林,凭她自己肯定走不出去。
“先生我给背竹篓吧…”
杨宗泽生得和蔼可亲,慈眉善目。
将手中的鱼竿递给元易溪,“你受伤未愈,拿这个吧…轻得多。”
出山的路上风景太好,阳光斑驳,野花遍地,野蜂碌碌。元易溪只觉心旷神怡,也不忘感叹杨宗泽的医术,她的周身血脉通畅,身体逐渐变得灵活。
元易溪不由自主的转了个圈,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
“先生给我吃的可是灵丹妙药?”
杨宗泽笑道:“什么灵丹妙药,那是屎壳郎…”
元易溪突然停住了脚步,“啊啊…屎壳郎?”
杨宗泽摇头道:“丫头,逗你玩的,你昏睡了三天,我给你吃的都是一些止血补气的药,你是习武之人,经脉本就畅通,只需补气,以气养血,气血旺盛你自然就精力充沛。”
“说到底还是先生你的药厉害,我拜先生为师如何?先生教我药道,我学先生悬壶济世。”
“当个药生委屈你了,你的路不在我这里,更何况我已收了关门弟子。”
元易溪玩笑道:“先生这是瞧不起我呗,不收弟子也可以,等我了了这些事我再来找先生,我每天给先生背背竹篓,打打杂,听听先生教诲也行。”
“哈哈哈,你这丫头…不过你这性子倒和我那徒儿相似,她呀也是你这般古灵精怪又死缠烂打,我就是受不了她才跑这里躲清净来了。”
“古灵精怪?”一提起这个词元易溪先想到的是柳婉儿,再联想柳婉儿好像说过她是苗疆蛊王的弟子,元易溪恍然大悟。
“先生说的弟子可是姓柳,名婉儿?”
杨宗泽愣了愣,“你认识?”
“嗯,我来桑塔没几天,来的途中遇到一伙人,其中一个便是柳婉儿,她也同先生一样医术精湛,喜养蛊虫。”
杨宗泽:“看来你遇到的人应该是张玉对吧。”
“先生也认识张堂主?”
杨宗泽眉宇微皱心想“张玉竟然在桑塔,他这个人是股乱世风,吹哪儿乱哪儿,看来桑塔的肯定不止北渊堂的势力,元启成乌口领这一劫恐怕凶多吉少。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卷入这场风波”
”先生在想什么?”
杨宗泽恍然回神:“哦,说起这张玉啊,我不由得想起一些往事,我与他之所以相识全都因为婉儿,婉儿自幼没有爹娘,早年与她哥哥流落在外,是张玉收留了他们兄妹俩,丫头你与婉儿相交不会吃亏,婉儿生性善良,为人坦荡。”
“可张玉这个人我就猜不透,他城府颇深,我与他不过是点头之交,终归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在他身边小心些才是。”
张玉这色人仿佛有一千面,没人能真正看透他的真面目,但元易溪靠近张玉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个人有多难理解。
“先生的话易溪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