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月
柳婉儿为元易溪包扎完伤口后便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衣服以黑为主,衣领和和袖口略带一抹红,这样的衣服穿在元易溪身上肃静中又带有几分俏皮,俏皮里又有几分端庄,再加上戴一个镶嵌了红色珊瑚珠串的帽子,柳婉儿惊得移不开眼。
元易溪把银耳圈戴在左耳。
“婉儿,可以了吗?”
“元姑娘,你耳环戴错了,应该戴右边”
元易溪把耳环取下,戴到了右边。
“婉儿,你叫我易溪吧,我二哥也是这样叫我的。”
柳婉儿手指扣了扣脑袋道“易溪?我只知道关元国有个国安公主,却不知公主的闺名叫易溪,易溪挺好的,时光易老,溪水易流。且行且珍惜,你父皇母后把你当宝贝呢。”
一提起自己的母后穆景,元易溪便没有了情绪,她和穆景之间的感情很复杂,她尊重穆景但却不爱她。
穆景对她更多时候是臣,而不是女。对穆景来说元易溪不仅是臣更是一个奸臣,她把对朵以那珠的恨和怨都发泄在了元易溪身上。
“时光易逝,溪水易流?”元易溪低声重复这句话,她心想,“这名字是母后取的,可见我出生得时候,母后还是期待的,如果父皇不把我送去太和宫,母后也不会因爱生恨视我如大敌,可我若不去太和宫,我也会成为穆家人手中的棋子,终究都是命运弄人。
柳婉儿见元易溪神色忧伤,便上前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元易溪朝柳婉儿笑笑,“婉儿,我听柳其说你今年十七,刚好我们同岁,你是几月生的?”
“九月初二辰时…你呢?”
元易溪:“八月十五子时,我长你呢。”
柳婉儿有些郁闷的鼓起了腮帮子,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元易溪比她大。
“比我大一点点不算,易溪你听着,我柳婉儿看你顺眼,所以从今往后我罩着你,虽然我功夫没你的好。可我会治病,也会下毒,再厉害的高手只要中了我的蝎尾针,我保证他连大气都喘不上。”
柳婉儿边说还边炫耀上了,掀开自己的衣袖给元易溪看,原来柳婉儿的两只手腕上都藏有暗器。
紧接着她又讲自己腰上的小竹篓取了下来,神秘兮兮的给元易溪看她的宝贝,元易溪自认为见多识广,可往竹篓里看去的时候她还是吓了一跳。
柳婉儿的竹篓里居然装了一条七色毒蛇。
见元易溪吓到了,柳婉儿赶紧将小竹篓的盖子盖上。
“别怕,别怕,它叫柳七,名字和我哥差不多。”
元易溪:“七种颜色的蛇?我还是第一次见。”
柳婉儿得意道:“世间仅此一条,啊七原本不是毒蛇,我捡到它的时候它白色的,不知道被什么毒物所伤,眼看就要一命呜呼,我试了很多解毒的药都没用,后来,我想到以毒攻毒,我把我知道的,能用的毒药都给它试了一遍就变成这样了,不过你别说,它现在可健康了。”
元易溪怎么也想不明白,柳婉儿长得乖巧可爱,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这兴趣爱好也太让人上头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缓解内力的恐惧,那蛇虽然颜色漂亮,可那双眼睛仿佛是随时要取人性命一般,元易溪刚才多半是被它的眼神所吓到。
她朝柳婉儿竖起了大拇指,“你…果然厉害…以后。”
柳婉儿将自己的宝贝挂到了腰间。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我们俩,我说了算。”
柳婉儿的坦率让元易溪莫名的开心,这样天真的女孩子,当然是说什么都觉得她对。
“好了,易溪,堂主他们还在等我们俩吃饭呢?天大的事都没有吃饭重要,咋们吃饱了再聊怎么样?”
元易溪见张玉并没有要囚禁她的意思,虽然分不清是敌是友,但是她暂时安全,就白日里的情况来看,李赐也并不想立刻杀了她。
他父皇下个月回朝,李赐打的什么主意,元易溪心知肚明。
对张玉来说元易溪受的那些伤都只是皮外伤,更何况有柳婉儿在,区区小伤足挂齿,所以饭桌上也没对元易溪的伤多问。
他知道,元易溪今后所受的伤会是如今的千倍万倍,元易溪也没让他失望,丝毫没在他们面前露出半点疼痛之意。
特别是在李赐面前,元易溪依旧坐姿挺拔,与柳婉儿谈笑自若。
张玉心想,“不愧是跟着元词一起长大的,在元易溪身上无时无刻都有元词的影子。”
过吃饭天已经黑了,张玉将烛芯燃尽的地方剪掉,烛光微微跳动,只要他再往下一点,那这只蜡烛就灭了,不过他没有。
柳婉儿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堂主,过来洗把脸…”
张玉放下手中的剪刀,挽起白色的长袖,将手在水里泡了会儿。
“堂主累了一天,洗把脸早些歇息吧…”
张玉接过流婉儿手中的汗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我也想早点歇息,可有人不让…”话才说到这里,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张玉看着柳婉儿笑道“你看,不让我睡觉的人这不就来了吗?而且不会只是他一个,”张玉回到桌案边坐下。
“婉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恐怕要热闹到天亮。”
柳婉儿懂事的端着盆退下,刚开门就看到李赐站在门外,她和李赐对视了一下,“李公子…”
李赐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你来啦?过来坐…”张玉招呼着李赐坐他对面,李赐看张玉那泰然自若的样子疑惑道“你知道我要来?”
张玉把茶杯递到李赐面前笑着说道“喝茶…”
李赐看着茶杯里一缕缕向上盘旋的轻雾开口说道“你要什么条件?”
张玉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添了一点茶,上下晃动了一下茶壶,悠悠的说道“你觉得你现在能给出什么价位?”
李赐清了清嗓子道“终有一日我会翻身,待我的铁骑踏破关元国的大门,什么价都随便你开。”
张玉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是他是嘲讽还是赞扬。
“其实就目前来看,我更愿意赌元易溪,只要她愿意,这皇位对她来说就像是囊中取物,就算她坐在那儿也会有人心甘情愿把皇位送她你信不信?”
李赐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所以堂主这是要帮元易溪救元启成了?”
张玉笑道:“她若是开口,我便考虑考虑,毕竟我只是个生意人,而且她的条件会比的简单。
李赐,我知道你想杀元启成,可你有想过没?那元启成连你建安都拿得下,会连一个小小的乌口岭都躲不过?想杀他的人都会去乌口岭,大家都知道的事他元启成打了一辈子的战还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你们愚蠢还是你们觉得元启成太笨。”
李赐笑道:“杀他的人是不止我一个,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有胜算,因为元易溪在我手里。”
张玉笑道:“元易溪是在你的手里,可她只是个公主,虽然各处都在传元启成秘密拟了圣旨将皇位传给了元易溪,可你怎么就能确保这不是元启成的计谋,说不定元易溪也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你自己生在帝王家,应该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不是所有的皇帝都像你父皇那样有情有义。”
李赐:“你是说原启成故意利用元易溪来转移视线和矛盾?又或者他是为了挑起太子元词与穆家人之间的矛盾。”
张玉:“可以这么说,但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元启成是真心想将皇位传给元易溪,元启成生性多疑,元赋投靠穆家,元词的身份又一直是一个迷,他这些年都忙着统一天下的宏愿,宫中嫔妃虽多,却没有留下其他子嗣,所以你要去乌口领刺杀元启成便成了一个赌局,而且这个局的变数无法预料。”
“李赐,来日方长,我劝你再等等。”
张玉接着倒茶,“刺杀元启成的事你就别去想了,比你还要想杀他的人多的是,与其天天想着报仇,不如想想如何做好一个皇帝,打得下江山不叫狠,守得住那才叫本事,就看看这水西和桑塔吧,你觉得关元还能撑多久?元启成还能撑多久?所以,太柔太刚都不是好事,你父皇过于善良便成了懦弱,就算不是元启成,你建安的大门迟早也会被人打开。”
听了这句话,李赐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他一直活在仇恨里,确实没想过如何当好一个皇帝
沉默了许久李赐低声说道:“家仇国恨不可不报…。”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正升上正空的明月,凤阁龙楼,玉树琼枝终究已经是过去,张玉说的话不无道理,李赐想起他母后齐木清允跪在地上求李傅的场景,一个只知道用女儿终身幸福来换国家一时安宁的人他如何当得起天下。
李朝和和李赐自小感情深厚,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妹妹含泪远赴关元和亲,齐木清允终日以泪洗面,自己却无能为力,建安失守,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赐用指腹摸了一下手腕上的墨玉手串,转身说道“谢谢张堂主,我明白了”,说罢便离开了。
张玉慢慢走到李赐刚才站的位置,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摇头说道:“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没意思啊,没意思。”
就在张玉陷入过往时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张玉轻声说道“进来…”
元易溪推门而入转身合上门缝,柔声道:“打扰堂主休息了…”
“元姑娘来得正好,你过来看看这月色,甚是迷人”元易溪走到张玉身边抬头看了看天空,“确实很美…”
“那面对这么美的月色,元姑娘想说些什么呢?”
元易溪在向前走了两步,身体俯靠在窗边,把头伸出了窗外眯着眼感受一下清冷的月光,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这么美的月光好像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张玉笑道,“元姑娘性情中人,虽不合时宜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有时候不能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太信赖一个人不是一件好事。”
元易溪浅浅一笑道:“多谢堂主提醒,这话我二哥也说过。”
张玉着元易溪那些脸,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见张玉没说话,元易溪便开口道,“张堂主我们还是谈交易的事吧,我相信李赐肯定找过你,不论他给出什么条件我都多他两倍,只要你不插手这件事,我父王平安回到关元我自然另有重谢。”
张玉:“我以为你会求我救你父皇,没想到你的要求竟这么简单,没错,李公子确实找过我,不过我没有答应他,这种既会得罪你也会得罪他的事我才不会去做,我没那么蠢。”
“张堂主果然是个明白人,那我就不打扰张堂主歇息了。”
张玉撑开手中的扇子,慢悠悠的摇着,“元姑娘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