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屋里等了一天,没见人来,只有汉竹来送饭。应小瑛问他公公什么时候回来,他只说不知。
桌上还摆着她走前翻的书,书页甚至停留在她看的地方。无奈,应小瑛只得接着翻书打发时间,等着祝卿晚上回来再说。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书没翻几页,她就困了,一手支着脑袋阖上了眼。
等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太阳从窗户招进来,屋里头亮堂堂的,而自己躺在软绵绵的榻上。
沉思了一会,汉竹在外敲门:“夫人醒了吗?”
她应声,汉竹打开门锁,送进来清水和早饭。应小瑛简单洗了个脸,就在桌子旁坐下,叫住了要离开的汉竹,手指摸了摸温热碗边。
“昨晚公公是不是回来了?”
汉竹摇摇头:“回夫人话,没有。”
“没有?”应小瑛抬眼看他:“你确定吗?”
汉竹瞬间局促起来,“奴才没看见……”
“公公没回来?”她笑了笑:“那昨晚是你抱我回榻上睡的?”
“奴才不敢!”
汉竹实在被逼得无奈了,只丢下一句话,叫夫人就别为难他了,公公交代的不许同她多说,而后拔腿就跑。
门外再次落锁,应小瑛眯了眯眼,也不再白白浪费口舌。
这让她想起自己同祝卿刚成亲的时候,他也是躲着自己,早出晚归,堂堂司礼监掌印,行事居然鬼鬼祟祟的。
分明把自己关在府里,却不敢见她,怕同自己说话。真是出息。
应小瑛心中冷笑,也不担忧那什么白丁香,左不过是被祝卿抓了小辫子拿乔,安生等着就是。
用了晚饭以后,应小瑛原还想着看会书等人回来,却是呵欠连天,又困了。
夜里本来闷热,不知什么动静,沿着窗缝透进来夜风,凉快许多。
祝卿走进屋子里时,看到的就是应小瑛这副静谧撑着脑袋的模样。袖子垂到到肘上,堆叠在一块。脸微微偏向一侧,微微的月色自鼻梁和睫毛投下淡淡阴影。
他无声走近,比在御前更加谨慎小心,生怕惊扰,却不想才动了动脚,就看见应小瑛清亮的眼。
她语气平淡,一如往常:“公公回来了?”
“嗯。”祝卿点头,自然地在桌边坐下,想倒茶喝,茶壶里头却是空。
“不小心洒了,让汉青再送一壶过来吧。”应小瑛合上书,打了个呵欠:“公公晚上在哪歇息?”
祝卿抬眼看她,应小瑛一副毫无芥蒂只是寻常一问的样子,他勾了勾嘴角,反问道:“姑娘忘了去宫里前跟咱家求的什么了。”
明明是她要搬来同他一块住的,现在又问,不过是在暗示祝卿不该留在这里。
应小瑛装作没听懂,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杯子:“公公府上的茶该换换了,茶香不足也就罢了,味道也全变了。”
昨晚犯困醒来她就觉得不对,她不是睡得那么死的人,被人抱上床还半点没印象,晚上茶水里应该是加了点药,所以今夜将茶水倒出了窗外。
被发现是理所应当的,应小瑛通晓医理,祝卿也没指望能拖多久。他心里慌了一瞬,但表情仍然镇定,唯有手指蜷缩了一下,目不斜视地与她相对。
“姑娘知道自己如今是何境地,居然还能有闲心品茶。”
她道:“自然不比您事务繁忙,我在这屋里,除了喝茶看书就没有别的消遣了。”
“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汉青说便是。”
“我不需要。”
前一秒还好好的,忽然就变了脸,她声音也冷:“只问公公一件事,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好歹五品女官,你就这样把我关在这里?”
“玉瑶台的事,你留下诸多把柄,若不待在我这里,婉贵人会找你麻烦。”
说得一派好心肠,可若不是他将自己关在这里,应小瑛也本能按部就班地处理干净,最多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
她脸上愠怒,“既然如此,我已没什么好说的,公公请出去吧。”
沉默一会,他低声道:“待在我这里,就那么让你不舒服?”
他脸上还是冷嘲,却透出些难言的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