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刻,人人心惊胆战之时,“太子殿下到!”
一身绛红色镶边天青撒花段面圆领袍,腰间束着皇太子的玉佩,脚踩月白色缎面锦靴,好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叩见殿下,愿殿下福泽安康!”众人一直低着头甚至连太子何等模样都未曾看清,只看到那月白色的缎面锦靴。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嗓音稚嫩却铿锵有力,对于大厅之中的血腥完全视而不见。
瑾华帝在太子来之时,心中情绪已然淡了几分,“嗯,起来吧。”
“不是一直想看看皇太子吗?都抬头,见见你们的皇太子殿下。”
殷西洲率先抬头,仅一眼,他这么多年为自己筑下的堡垒轰然倒塌!
脸色煞白。
而姜宴却似乎松了一口气,恰被殷西洲看去。
所以言微同南瑾真的认识!
其他众人同样是看了一眼不敢再看,这简直比那“礼物”还要震惊!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礼物”,陛下便就削藩削爵了,还未反应过来削藩削爵,太子殿下竟这般!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大理寺卿颜虞给众人送上了一份新的礼物。
“秉陛下,臣有本要奏。”颜虞跪行向前,跪在瑾华帝面前的总统领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情绪。
“臣万般该死在此等盛大喜事奏本,唯愿陛下听臣上奏,而后臣愿随陛下处置。”叩首。
瑾华帝随意坐下,“无妨,都这般了,喜事儿也成丧事儿了,说吧。朕恕你无罪。”摆摆手让太子在自己身旁坐下,伏在他耳畔,“好好听着,不是想知道你母亲是谁吗?”
嗓音低沉而带着些许笑意,话语之中尽是意料之中。
太子在众人看到自己脸上的惊愕,便明白自己母亲定然不是普通人,否则众臣不可能这般。
而父皇…
这又是何意?
“不用回话,好好听,一会儿别哭出去。”瑾华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凤眸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太子果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只是心中思绪万千。
到底何意。
颜虞紧握双拳,“罪臣姬姓颜氏之子,师从姜姓子雅氏秋满。”
姜姓子雅氏秋满!
曾经大景王朝的第一世家姜姓子雅氏!
子雅氏世代为相。
更甚至子雅氏的嫡长子即少主选择了哪位皇子,哪位皇子便为太子,也便是日后的皇帝陛下!
而子雅秋满不仅仅是丞相更是太子太傅!
他同先帝殷落安乃同窗至交好友,更是当时举世闻名的大儒!
且所有人都以为以年轻之时子雅秋满对先帝的态度,他怕是会转为帮助先帝。
可谁能想到,自先帝登基之后一切都变了。
子雅秋满为世家揽权,排斥皇权达到了顶峰!
那近二十年是世家的巅峰,皇权几乎被门阀权贵压得喘不上气!
否则即使子雅秋满嫡长子能力再盛,又有谁敢传其之风华远在众多天潢贵胄之上?!
而五年前,一切都改变了…
以子雅家族为首的世家被先帝以谋逆之罪全全斩首示众!
那菜市场的血流了七天七夜,仍血腥满满,早已成了孤魂野鬼的乱葬场。
而子雅家族的族长子雅秋满更是在诏狱之中被先帝亲手赐下那穿肠毒酒,甚至死后都不得安宁!
尸身被火焰焚尽!
子雅家族的嫡长子子雅南瑾,这位曾经被先帝称为“苍穹皓月醉绿绮,银辉清风衬公子”的第一公子被褫夺所有封号,在今上以剑指先帝为代价入东宫为禁裔!
何其可悲?!
子雅南瑾有多骄傲啊?
那是自幼便跟在子雅秋满身边叱咤朝堂之人,那是尚未弱冠便名满天下之人啊!
折了他所有的傲骨,让他成为禁裔,这对他而言是将自尊与骄傲踩在脚下的特赦啊!
当年今上对子雅南瑾的态度,何人不知?
那“礼物”可是七八分似他啊!
子雅南瑾,姜姓子雅氏,名南瑾,字华年。
而今上号瑾华帝!
众臣跪在地上,双膝麻木却不敢动弹。
提及子雅家族,谁敢轻下言论?
哪怕是先帝当年在子雅秋满死后也悔恨不已。
先帝的亲卫之中,何人不知子雅秋满的骨灰是放在先帝的棺椁之中的!
“罪臣可证子雅家族从未有过谋逆叛变之心,子雅秋满阁下更不可能背叛先帝陛下!”颜虞一一拿出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