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西洲迅速走进一条小巷中，倚在墙上，手指插在发丝中，努力地压下心悸。

　　真是这么多年了，还从未如此狼狈！

　　言微…

　　殷西洲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也更加清楚他对自己的感情。

　　一直都疏远而又距离，尤其是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之后。

　　两人都是聪明人，说开了就太难看了。

　　收拾好自己情绪，殷西洲才回了王府。

　　而姜宴已早在此等候了。

　　清雅的院落之中，青竹湖畔之侧有个小亭子，一个身着山岚色长衫的清瘦男子坐在石凳上，时不时地翻阅着手中的书册。殷西洲大步上前拿起旁边的大氅盖在他身上，“天气微寒，怎在此处坐着？”

　　姜宴仰头，脸上带着淡笑，“刚坐下，你便回了。”被他拉着起身。

　　“下人都是在怎么回事！明知道你身子不适，还让你坐这冰凉的石凳！真是该罚！”

　　诸如此类的话语，姜宴不知听了多少次了，摇摇头，“与下人无关，我身子也没那么不好。少时曾随母亲在京城住过一段时日。”

　　“只是惊鸿怎这么快便回来了？”

　　进了内室，扶着姜宴坐下，命人将暖炉点上后殷西洲沏茶道，“过几日有个宴会，言微可要去？”

　　殷西洲并没有回答姜宴的问题，他一方面希望姜宴陪同自己出席宴会，可另一方面又在担心着那日会发生的事。

　　姜宴的双手放在火上烤着，拢了拢大氅，“陛下可是要削藩了。”陈述句，星眸闪闪宛若浩瀚宇宙，又让人不可预测。

　　殷西洲长舒一口气，“我就知道，什么事儿都瞒不住言微。”他的言微啊…

　　“景朝自建朝便活在世家门阀阴影之下，先帝…先帝为彻底扳倒这些高门重用宗室却也留下了隐患。”

　　“且不说三百年过后宗室之中多少人，每一人从一出生到死亡朝廷每月每月地往外发银子，这些银子足以担负军费了。”姜宴接过殷西洲手中的茶，轻抿了一口。

　　“再者太祖封的那些个世袭罔替的王爵，封地上大部分的税收又是他们自己拿着，久而久之，不少王爵也与一些地方世家互相勾结。虽这京城的世家除了，可地方的世家却依旧存在。”

　　“较京城而言，地方世家与王爵之间层层联姻，之间的利益链太多了。若想除去，必要…”

　　“先削藩。”殷西洲接上。

　　姜宴弯眸，“是，必要先削藩。陛下乃明哲，岂会不懂此礼？”

　　火光映着她姣好清隽的容貌，让这位尊贵的安南王殿下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知怎的，更让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惊艳了京城的人，一个凌驾于众多天潢贵胄之上的人。

　　“怎么了，惊鸿？”姜宴察觉到了，在他面前微微摆手，殷西洲猛地抓住，刹那间放开。

　　“抱歉。”脸上带着歉意，他虽然心悦他，但也绝对不会这般浪荡。

　　只是刚才，真的…

　　姜宴似乎是不解，“无妨，惊鸿是想到了什么吗？”神色依旧。

　　殷西洲张了张嘴，他应该怎么说，那人早成了禁忌了啊。

　　“无事，只是在想什么样的家族能养出言微这样的翩翩公子。”明眸若水。

　　姜宴有些微愣，“不是曾经告诉过惊鸿吗？宴不过是江湖子弟罢了。”语气依旧平和自然。

　　言外之意，并非什么高门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