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唤月明。”
凌陌一路上小跑回来,已经气喘吁吁。
再加上心里着急,出言更是激动。
翡翠才刚睡醒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虽心生疑问,但是一刻都不敢耽误。
拔腿就往月明大夫住处跑去。
就这么一段路的距离,小男孩已经浑身发烫。
刚才在路上,还吐了一滩血。
昨晚,月明有交待,小男孩身上的毒虽已经清除,但是因为长期吸入不少剂量,五脏六腑已有损伤。
定要好好照料,不能再次生病。
不然,这命,怕是会留不下了。
但是,现在居然在凌陌的眼皮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凌陌看着床榻上再次奄奄一息的小男孩,红了眼眶。
这小男孩,看上去年龄只有五六岁,还是懵懂天真的年龄。
这么小的孩子,本应该父母相伴,无忧无虑的成长。
但却从没想到,生命竟然如此这般的危危可及。
眼角处的泪珠,因为凌陌的一个眨眼,顺势滑落而下。
滴在小男孩的手背上,溅射出泪花,从而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翡翠气喘吁吁的冲进来。
“小姐,月明大夫出去采药,还未回来。”
凌陌握着棉被的手心,紧了紧。
这,可就难办了。
他们或许能等得了,但是,凌陌低眼一看,小男孩,可就等不了。
弹指之间,凌陌眼眸微转,只剩这一个方法了。
“翡翠,你出去守着,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翡翠有些为难:“小姐,你要做些什么?”
“别问,出去。”
凌陌语气焦急,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今天,她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翡翠不敢再耽误,因为就在刚才,小男孩,又吐了一口血。
只好快步出去,守在了门外。
在这期间,屋内并没有多大的声响。
翡翠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但是,冷晚有过来一趟,但都被翡翠回绝了。
萧景宸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得知了月明那人此时并不在村内。
但是,冷晚回来禀告,那女人独自一人在里面,而且还不准任何人靠近。
萧景宸心有疑虑,最后还是想一探究竟。
这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轻身上了屋顶,没有任何一人发现。
凌陌全神贯注,更是没有半点察觉。
额上的汗珠不断流下,消失在衣裙里。
衣料打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但是凌陌却丝毫没有放松。
小男孩吐出来的黑血,就是他内脏损伤的血液。
因为之前中毒,所以此时血液逆流,才造成了生命威胁。
而凌陌要做的就是,要把逆流的血液引出来。
不然上升到脑颅,这,怕是没有回转之地。
这要换做现代,或许并不困难,毕竟有机器的相助。
但是此时,凌陌身边没有任何的工具,只有一个炼丹炉。
炼丹炉,并没有这种能力。
但是,凌陌用炼丹炉炼出的药丸,或许能帮助到她。
而凌陌此时要做的就是,以毒攻毒。
这是,现在唯一的方法。
她身边没有任何的药草解毒,不然月明也不用去采药。
只有上次留下的几颗药丹。
所以,只能放手一搏。
凌陌要想成功,只能用自己血液作为引头,才能利用药丹的毒性,从小男孩的身上引流出来。
只是,这个方法,凌陌也是第一次尝试。
所需时长,并不能所知。
这样一来,耗血量更是无从得知了。
凌陌没有半点的退缩,自翡翠出去之后,就已经开始了。
而屋顶上的萧景宸虽然看不清全部的状况,但是,他还是看到了。
这女人,不断在失血。
她,是疯了吗?
这样伤害自身的事情,她竟然也会去做。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萧景宸眉心紧皱,紧抿双唇,眼底的墨色沉了沉。
一直到后半夜,屋内终于有了声音。
翡翠赶紧进去。
小男孩依旧沉睡着,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看上去,生命已经无碍。
而凌陌,也是一脸苍白。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凌陌搽了搽脸上的汗珠,有气无力的回道:“没事,你好好照顾他,我先去沐浴。”
翡翠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小姐一身的污秽,也就闭上了嘴巴。
小姐的衣裙上,除了灰土,还有斑斑驳驳的血迹。
凌陌站起身来,一瞬间,两眼发黑。
定了定睛,片刻,才终于看清了前路。
而这一幕,翡翠并没有发现。
翡翠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之后,才从隔壁的村屋回去照顾小男孩。
一步三回头,总觉得小姐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但是都被凌陌以疲惫为理由搪塞过去了。
翡翠离开,凌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脱下衣裳的那刻,手臂上细小的伤口显露出来。
伤口不大,但是,数量却不少。
这要是被翡翠看见,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凌陌并不想闹大,要是换做另一为医者,一定也会这样做。
毕竟,医者父母心。
这次,她,赌成功了。
这些伤口倒也是值得。
汗水的黏腻,血腥的味道,身体的感觉的确有点不舒服。
这个沐浴或许能起到一些恢复的作用。
凌陌只剩下了一颗活血的药丸,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全身进入热水当中,借住水蒸汽的熏蒸,激发着药丸的功效。
起码能对她的身体有些帮助。
这些时日以来,凌陌倒是发现了一件事情。
现代,依靠先进的化学知识,能炼制出不同种类的毒药,亦或是其他药物。
但是,这边,都是些药植,这些在现代,早就消失匿迹。
所以,凌陌并不认识。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这边以来,碰到这些霸道的毒素,却有心无力。
以后,要想些办法才行。
凌陌闭眼思考,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里面没有一丁点的声响。
萧景宸就在外头候着,刚才前去才得知,那名小男孩已经无碍。
这女人,太冒险了。
他目睹了这一切,所以,心里放不下。
但是,这女人在里面沐浴的时间未免过长了些。
萧景宸墨色的眸珠转了转,转身,推门而进。
这里面,没有半点的热度。
连一点的水蒸汽都消失不见。
不好。
萧景宸快步越过屏风,眼底的慌张一闪而过。
她,全身沉到了水中。
此时,生死未卜。

